第37章 退大敌险堕旁门

晋培安左臂长出，手指已抓住华春的右腕，手臂一缩，便要将他拉过去。哈达喝声：“且慢！”飞身而出，伸手抓住了华春的左腕，向后一拉。华春双臂分别为两股大力前后拉扯，全身骨骼登时咯咯作响，痛得几欲晕去。

晋培安知道自己若再使力，非将华春登时拉死不可，当即右手长剑递出，向哈达刺去，喝道：“请撒手！”

哈达左手一挥，当的一声格开长剑，手中已多了一柄青光闪闪的弯刀。晋培安展开剑法，嗤嗤嗤声响不绝，片刻间向哈达连刺了八九剑，说道：“你我无冤无仇，何必为这小子伤了两家和气？”左手仍抓住华春右腕不放。

哈达挥动弯刀将来剑一一格开，说道：“适才大庭广众之间，这小子已向我磕过了头，叫了我‘爷爷’，这是众目所见、众耳所闻之事。在下和晋掌门虽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你将一个叫我爷爷之人捉去杀了，未免太不给我脸面。做爷爷的不能庇护孙子，以后还有谁肯再叫我爷爷？”两人一面说话，兵刃相交声叮当不绝，越打越快。

晋培安怒道：“此人杀了我儿子。杀子之仇，岂可不报！”哈达哈哈一笑说：“好，冲着晋掌门的金面，就替你报仇便了。来来来，你向前拉，我向后拉，一二三！咱们将这小子拉为两片！”他说完这句话后，又叫：“一，二，三！”这“三”字一出口，掌上力道加强，华春全身骨骼咯咯之声更响。

晋培安一惊，报仇并不急在一时，剑谱尚未得手，却决不能便伤了华春性命，当即松手。华春立时便给哈达拉了过去。

哈达哈哈一笑说：“多谢！晋掌门当真够朋友，够交情，冲着驼子的脸面，连杀子大仇也肯放过了。江湖上如此重义之人，还真的没第二位！”晋培安冷冷说：“哈大侠知道就好。这次在下相让一步，以后可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哈达笑嘻嘻说：“那也未必。说不定晋掌门义薄云天，第二次又再容让呢。”

晋培安“哼”了声，左手一挥说：“咱们走！”率领弟子退走。

这时兰英急于找寻妙珏，早已与中汇群尼向西搜了下去。若干惠率领弟子向东南方搜去。八达派一走，宝马会外便只剩下哈达和华春二人。

哈达笑嘻嘻说：“你非但不是驼子，原来还是个长得挺俊的小子。小子，你也不用叫我爷爷。驼子挺喜欢你，收你做徒弟如何？”

华春适才被二人各以上乘内力拉扯，全身疼痛难当，兀自没喘过气来，听哈达这么说，心想：“这驼子的武功高出我爸爸十倍，晋培安对他也颇为忌惮，我要复仇雪恨，拜他为师便有指望。可是他眼见那名八达弟子使剑杀我，本来毫不理会，一听到我的来历，便即出手和晋培安争夺。此刻要收我为弟子，显是不怀好意。”

哈达见他神色犹豫，又说：“神峰骏驼的武功声望，你是知道的了。迄今为止，我还没收过一个弟子。你拜我为师，为师把一身武功倾囊相授，那时别说八达派的小子们决不是你对手，假以时日，要打败晋培安亦有何难？小子，怎么你还不磕头拜师？”

他越说得热切，华春越是起疑：“他如当真爱惜我，怎么刚才抓住我手用力拉扯，全无丝毫顾忌？晋培安这恶贼得知我是他的杀子大仇后，反而不想就此拉死我，自然是为了《青团剑谱》。江湖中尽多武功高强的正直之士，我欲求明师，该找那些前辈高人才是。这驼子心肠毒辣，武功再高，我也决不拜他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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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达见他仍然迟疑，怒气渐增，但仍笑嘻嘻问：“怎么？你嫌老夫武功太低，不配做你师父么？”

华春见哈达霎时间满面乌云，神情狰狞可怖，但怒色一现即隐，立时又显得和蔼可亲，情知处境危险，若不拜他为师，说不定他怒气发作，立时便将自己杀了，当即说：“你肯收晚辈为徒，晚辈求之不得。只是晚辈学的家传武功，倘若另投明师，须得家父允可，这一来是家法，二来也是武林中的规矩。”

哈达点了点头说：“这话倒也有理。不过你这点玩艺，压根说不上是什么功夫，你爸爸想来武功也是有限。我今日心血来潮，一时兴起要收你为徒，以后我未必再有此兴致了。机缘可遇不可求，你这小子瞧来似乎机伶，怎么如此糊涂？这样吧，你先磕头拜师。然后我去跟你爸爸说，谅他也不敢不允。”

华春心念一动说：“晚辈的父母落在八达派手中，生死不明，求哈大侠去救了出来。那时晚辈感恩图报，哈大侠有什么嘱咐，自当遵从。”

哈达怒道：“什么？你向我讨价还价？你这小子有什么了不起，我非收你为徒不可？你居然来向我要挟，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随即想到晋培安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步，不将杀子大仇人撕开两片，自是另有重大图谋，像晋培安这样的人，哪会轻易上当？多半江湖上传言不错，他家那《青团剑谱》确然非同小可，只要收了这小子为徒，这部武学宝笈迟早便能得到手，说道：“快磕头，三个头磕下去，你便是我徒弟了。徒弟的父母，做师父的焉有不关心之理？晋培安捉了我徒弟的父母，我去向他要人，名正言顺，他怎敢不放？”

华春救父母心切，心想：“爸爸妈妈落在奸人手中，度日如年，说什么也得尽快将他们救了出来。我一时委屈，拜他为师，只须他救出我爸妈，天大的难事也担当了。”当即屈膝跪倒，便要磕头。哈达怕他反悔，伸手往他头顶按落，揿了下去。

华春本想磕头，但给他这么使力一揿，心中反感陡生，自然而然头颈一硬，不让他按下去。哈达怒问：“嘿，你不磕头吗？”手上加了一分劲道。华春本来心高气傲，平生只有受人奉承，从未遇过屈辱，此番为了搭救父母，已然决意磕头，但哈达这么伸手一揿，弄巧反拙，激发了他的倔强本性，大声说：“你答允救我父母，我便答允拜你为师，此刻要我磕头，却万万不能！”

哈达说：“万万不能？咱们瞧瞧，果真是万万不能？”手上又加了一分劲力。华春腰板力挺，想站起身来，但头顶便如有千斤大石压住了，却哪里站得起来？他双手撑地，用力挣扎，哈达手上劲力又加了一分。华春只听得自己颈中骨头咯咯作响。哈达哈哈大笑说：“你磕不磕头？我手上再加一分劲道，你的头颈便折断了。”

华春的头给他一寸寸按落，离地面已不过半尺，奋力叫道：“我不磕头！”哈达说：“瞧你磕不磕？”手一沉，华春的额头又给他按低两寸。

便在此时，华春忽觉背心上微微一热，一股柔和的力道传入体内，头顶的压力陡然间轻了，双手在地下一撑，便即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