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恭剑法君请试
“金大哥‘呸’了声说：‘你要我倒足一世霉么？此事再也休提！’万家欢又胡说了一大篇，说什么留起头发，就不是尼姑，还有许多叫人说不出口的疯话，我掩住耳朵，不去听他。金大哥说：‘住嘴！你再开这等无聊玩笑，金泽丰当场给你气死，哪还有性命来跟你拼酒？你不放她，咱们便来决一死战。’万家欢笑着说：‘讲打，你是打我不过的！’金大哥说：‘站着打，我不是你对手。坐着打，你便不是我对手。’”
众人先前听妙珏述说，万家欢坐在椅上一直没站起身，却挡架了北极派好手盛松子二三十招凌厉的攻势，则他善于坐斗，可想而知，金泽丰说“站着打，我不是你对手；坐着打，你不是我对手”这句话，自是为了故意激恼他而说。庄桥点头说：“遇上了这等恶徒淫贼，先将他激得暴跳如雷，然后趁机下手，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妙珏继续说：“万家欢听了，也不生气，只笑嘻嘻说：‘金兄，万家欢佩服的，是你的豪气胆识，可不是你的武功。’金大哥说：‘万兄，金泽丰佩服你的，是你站着打的快刀，却不是坐着打的刀法。’万家欢说：‘你这个可不知道了，我年轻时候腿上得过寒疾，有两年时光我坐着练习刀法，坐着打正是我拿手好戏。适才我和那北极派的牛……牛……嘿嘿，那北极派的道人拆招，倒不是轻视于他，只是我坐着使刀使得惯了，也就懒得站起来。金兄，这门功夫你是不如我的。’金大哥说：‘万兄，你这个可不知道了。你不过年轻时候为了腿患寒疾，坐着练了两年刀法，时候再多，也不过两年。我别的功夫不如你，这坐着使剑，却比你强。我天天坐着练剑。’”
众人听到这里，目光都向魏强瞧去，均想：“可不知东华派武功中有没这样一项坐着练剑的法门？”魏强摇头说：“大师兄骗他的，敝派没这门功夫。”
妙珏说：“万家欢脸上露出诧异神色说：‘当真有这回事？在下这可是孤陋寡闻了，倒想见识见识东华派的坐……坐……什么剑法啊？’金大哥笑着说：‘这些剑法不是我恩师所授，是我自己创出来的。’万家欢一听，登时脸色一变，说道：‘原来如此，金兄人才，令人好生佩服。’”
众人均知万家欢何以动容。武学之中，要新创一路拳法剑法，当真谈何容易，若非武功既高，又有过人的才智学识，决难别开蹊径，另创新招。像东华派这等开山立派数百年的名门大派，武功的一招一式无不经过千锤百炼，要将其中一招稍加变易，也已极难，何况另创一路剑法？魏强心想：“原来大师兄暗中创了一套剑法，怎么不跟师父说？”
只听妙珏继续说：“当时金大哥嘻嘻一笑说：‘这路剑法臭气冲天。有什么值得佩服之处？’万家欢大感诧异，问道：‘怎么臭气冲天？’我也是好生奇怪，剑法最多是不高明，哪会有什么臭气？金大哥说：‘不瞒万兄说，我每天早晨出恭，坐在坐便器上，到处苍蝇蚊虫飞来飞去，好生讨厌，于是我便提起剑来击刺苍蝇。初时刺之不中，久而久之，熟能生巧，出剑便刺到虫蝇，渐渐意与神会，从这些击刺虫蝇的剑招中悟出一套剑法来。使这套剑法时一直坐着出恭，岂不是臭气有点难闻么？’”
“他说到这里，我忍不住便笑了出来，这位金大哥真是滑稽，天下哪有这样练剑的。万家欢听了，却脸色铁青，怒道：‘金兄，我当你是个朋友，你出此言，未免欺人太甚！你当我万家欢是茅厕中的苍蝇，是不是？好，我便领教领教你这路……你这路……’”
众人听到这话都暗暗点头，均知高手比武，倘若心意浮躁，可说已先自输了三成，金泽丰这些言语显然意在激怒对方，现下万家欢终于发怒，那是第一步已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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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英说：“很好！后来怎样？”
妙珏说：“金大哥笑嘻嘻说：‘在下练这路剑法，不过是为了好玩，绝无与人争胜拼斗之意。万兄千万不可误会，小弟决不敢将你当作是茅厕里的苍蝇。’我忍不住又笑了一声。万家欢更加恼怒，抽出单刀，放在桌上，说道：‘好，咱们便大家坐着，比上一比。’我见到他眼中露出凶光，很是害怕，他显然已动杀机，要将金大哥杀了。”
“金大哥笑着说：‘坐着使刀使剑，你没我功夫深，你是比不过我的。金泽丰今日新交了万兄这个朋友，又何必伤了两家和气？再说，金泽丰堂堂丈夫，不肯在自己最擅胜场的功夫上占朋友便宜。’万家欢说：‘这是万某自甘情愿，不能说是你占了我便宜。’金大哥问：‘如此说来，万兄一定要比？’万家欢说：‘一定要比！’金大哥说：‘一定要坐着比！’万家欢说：‘对了，一定要坐着比！’金大哥说：‘好，既然如此，咱们得订下一个规条，胜败未决之时，哪个先站了起来，便算输了。’万家欢说：‘不错！胜败未决之时，哪个先站起身，便算输了。’”
“金大哥又问：‘输了的便怎样？’万家欢说：‘你说如何便如何。’金大哥说：‘待我想一想。有了，第一，比输之人，今后见到这个小尼姑，不得再有任何无礼的言语行动，一见到她，便得上前恭恭敬敬躬身行礼，说道：‘师父，弟子万家欢拜见。’万家欢说：‘呸！你怎知定是我输？要是你输呢？’金大哥说：‘我也一样，是谁输了，谁便得改投中汇门下，做兰英老师太的徒孙，做这小尼姑的徒弟。’师父，你想金大哥说得滑稽不滑稽？他二人比武，怎么输了要改投我们中汇派？我又怎能收他们做徒弟？”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一直愁容不展，此刻微现笑靥，更增秀色。
兰英说：“这些江湖上的粗鲁汉子，什么话都说得出，你又怎么当真了？这金泽丰存心是在激怒万家欢。”她说到这里，抬起头来，微闭双目，思索金泽丰用什么法子能够取胜，倘若他比武败了，又如何自食其言？想了一会，知道自己的智力跟这些无赖流氓相比实在差得太远，不必徒伤脑筋，便问：“那万家欢却又怎样回答？”
妙珏说：“万家欢见金大哥说得这般有恃无恐，脸现迟疑之色，我料他有些担心了，大概在想：莫非金泽丰坐着使剑，真有过人之处？金大哥又激他：‘倘若你决意不肯改投中汇门下，咱们也不用比了。’万家欢怒道：‘胡说八道！好，就是这样，输了的拜这小尼姑为师！’我说：‘我可不能收你们做徒弟，我功夫不配，再说，我师父也不许。我中汇派不论出家人、在家人，个个都是女子，怎能够……怎能够……’”
“金大哥将手一挥说：‘我和万兄商量定的，你不收也得收，哪由得你做主？’他转头向万家欢说：‘第二，输了之人，就得举刀一挥，自己做太监。’师父，不知道什么是举刀一挥，自己做太监？”
她这么一问，众人都笑了起来。兰英也忍不住好笑，严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说道：“那些流氓的粗话，好孩子，你不懂就不用问，没什么好事。”
妙珏说：“噢，原来是粗话。我本来想古时候有皇帝就有太监，没什么了不起。万家欢听了这话后，斜眼问：‘金兄，你当真有必胜的把握？’金大哥说：‘这个自然！站着打，我金泽丰在普天下武林之中，排名第八十九；坐着打，排名第二！’万家欢甚是好奇，问道：‘你第二？第一是谁？’金大哥说：‘那是瑞金会会长安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