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戮血海划清界限

盛竹子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左首，更不向若干惠瞧上一眼。盛竹子的师父当年命丧瑞金一名女部长之手，所以他对瑞金会恨之入骨。他一走到左首，北极弟子都跟了过去。

龚政伟起身说：“惠贤弟，你只须点点头，龚某负责为你料理贺刚如何？你说大丈夫不能对不起朋友，难道天下便只贺刚一人才是你朋友，我们五常和这里许多英雄好汉便都不是你朋友了？这里千余位武林同道，一听到你要金盆洗手，都千里迢迢赶来，满腔诚意地向你祝贺，总算够交情了吧？难道你全家性命、五常恩谊、这里千百位同道的交情，一并加起来，还及不上贺刚一人？”

若干惠缓缓摇了摇头说：“龚先生，你是明事理的，当知道大丈夫有所不为。你这番良言相劝，我甚为感激。人家逼我害刚哥，此事万万不能。正如倘若是有人逼我杀害你龚先生，或是要我加害这里任何一位好朋友，我纵然全家遭难，却也决计不会点一点头。刚哥是我至交好友，那不错，但龚先生又何尝不是我的好友？刚哥倘若有一句提到要暗害五常中哪位朋友，我便鄙视他的为人，再也不当他是朋友了！”他这番话说得极是诚恳，群豪不由为之动容。武林中义气为重，若干惠这般顾全与贺刚的交情，这些江湖汉子虽不以为然，却禁不住暗自赞叹。

龚政伟摇头说：“你这话可不对了。你顾全朋友义气，原本令人佩服，却未免不分正邪，不问是非。邪教作恶多端，残害江湖上的正人君子、无辜人民。你只因一时琴箫投缘，便将全副身家性命都交了给他，可将‘义气’二字误解了。”

若干惠淡淡一笑说：“龚先生，你不喜音律，不明白小弟的意思。言语文字可以撒谎作伪，琴箫之音却是心声，万万装不得假。小弟和刚哥相交，以琴箫唱和，心意互通。小弟愿意以全副身家性命担保，刚哥是瑞金会员，却没半点分毫邪恶之气。”

龚政伟长叹一声，走到了盛竹子身侧。魏强、龚婵、吴祥等东华弟子也都随着过去。

兰英望着若干惠问：“从今以后，我叫你惠贤弟呢，还是若干惠？”若干惠脸露苦笑说：“若干惠命在顷刻，师太以后也不会再叫我了。”兰英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缓缓走到龚政伟之侧，说道：“魔深孽重，罪过，罪过。”中汇弟子也都跟了过去。

封太华说：“这是若干惠一人之事，跟旁人并不相干。南特弟子只要不甘附逆，都站到左首去。”

大厅中寂静片刻，一名年轻汉子说：“师叔，弟子们得罪了。”便有三十余名南特弟子走到中汇群尼身侧。这些都是若干惠的师侄辈，并非惠门弟子。南特派第一代的人物都没到来。

封太华又说：“惠门亲传弟子，也都站到左首去。”

刘鹏朗声说：“我们受师门重恩，义不相负，愿和恩师同生共死！”

若干惠热泪盈眶，说道：“好，好！你说这番话，已很对得起师父了。你们都过去吧。师父自己交朋友，跟你们可没关系。”

孙越唰的一声，拔出长剑说：“惠门一系自非五常之敌。今日之事，有死而已。哪个要害我恩师，先杀了姓孙的。”说着便在若干惠身前一站，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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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左手一扬，嗤的一声轻响，一丝银光电射而出。若干惠一惊，伸手在孙越右膀上一推，内力到处，孙越向左撞出，银光便向若干惠胸口射来。刘鹏护师心切，纵身而上，只听他大叫一声，银针正好射中心脏，立时气绝身亡。

若干惠左手将他尸体抄起，探了探他鼻息，回头向米英说：“米老二，是你西圣派先杀了我弟子！”米英森然说：“不错，是我们先动手。却又怎样？”

若干惠提起刘鹏的尸身，运力便要向米英掷去。米英见他运劲的姿势，素知南特内功大有独到之处，若干惠是南特派中的一流高手，这一掷之势非同小可，当即暗提内力，准备接过尸身，立即再向他反掷回去。哪知若干惠提起尸身，明明是要向前掷出，突然身子往斜里蹿出，双手微举，却将刘鹏的尸身送到封太华胸前。这一下来得好快，封太华出其不意，只得双掌竖立，运劲挡住尸身，便在此时，双胁之下一麻，已给若干惠点了穴道。

若干惠一招得手，左手抢过他手中五星旗，右手拔剑，横架在他咽喉，左肘连撞，封了他背心三处穴道，任由刘鹏的尸身落在地下。这几下兔起鹘落，变化快极，待封太华受制，五星旗遭夺，众人这才省悟，若干惠所使的正是南特派绝技，叫“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众人久闻其名，这次算是大开眼界。

龚政伟当年曾听师父说过，这一套“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乃南特派上代掌门所创。这位高手以走江湖变戏法卖艺为生。走江湖变戏法仗的是声东击西，虚虚实实，幻人耳目。到了晚年，他武功愈高，变戏法的技能也是日增，竟然将内家功夫使用到戏法之中，街头观众一见，无不称赏，后来更是一变，反将变戏法的本领渗入了武功，五花八门，层出不穷。这位老先生生性滑稽，当时创下这套武功游戏自娱，不料传到后世，竟成为南特派的三大绝技之一。只是这套功夫变化虽然极奇，但临敌之际却也并无太大用处，高手过招，人人严加戒备，全身门户无不守备綦谨，这些幻人耳目的花招多半使用不上，因此南特派对这套功夫也并不如何着重，如见徒弟是飞扬佻脱之人，便不传授，以免他专务虚幻，于扎正根基的踏实功夫反而欠缺了。

若干惠一向深沉寡言，学了这套功夫，平生从未一用，此刻临急而使，一击奏功，竟将西圣派中这个大名鼎鼎、真实功夫决不在他之下的封太华制服。他左手举着五星旗，右手长剑架在封太华咽喉，沉声说：“米兄、法兄，在下斗胆夺了盟主信旗，也不敢向两位要胁，只是向两位求情。”

米英与法克龙对望了一眼，均想：“封师弟受了他暗算，只好且听他有何话说。”米英问：“求什么情？”若干惠说：“求两位转告白盟主，准许我全家归隐，从此不参预武林中的任何事务。我和刚哥从此不再相见，与众位朋友……也……也就此分手。我携带家人弟子，远走高飞，隐居海外，有生之日，绝足不履中土一寸土地。”

米英微一踌躇说：“此事我和法师弟可做不得主，须归告白盟主，请他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