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暗箭

第一百二十九章暗箭

十二块源晶在那处隐蔽的山腹空洞中完成了充能。当陆尘将最后一块泛着饱满蓝光的源晶收入特制的铅衬布袋中时，他心中那块压了数月之久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有了这十二块高纯源晶作为备用能源，熔火工坊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必为源舟的动力发愁了。

两人带着小灰返回磐石城时，已经是七天之后的事了。进城时正值午后，阳光明媚，街道上人流如织，叫卖声和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小灰蹲在源车后厢的货物堆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对它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耳朵不时转动着，捕捉着四面八方的声音。

回到柳条巷时，最先迎出来的是小草。她看到源车驶入巷口，立刻放下手中的扫帚跑了过来，跑到一半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蹲在车厢上的小灰。小灰也歪着脑袋看着她，一大一小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打量着对方。

“陆哥哥，这只猫……是你带回来的吗？”小草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是猫，是影狸。它叫小灰。”陆尘跳下车厢，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以后它就住在我们这儿了。它很聪明，不会捣乱的。”

小草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尘，然后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小草的手指。小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陆尘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转身走向工坊。离开的这些天，他不知道工坊的运转是否一切顺利，源舟的量产有没有遇到新的问题。

他推开工坊的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金属和炭火的气息。孟虎正光着膀子站在炉边锻打一块赤红的铁坯，周明趴在桌上对着一张图纸描画，柳依依则在检测区用指尖弹击着一块刚完工的甲片，听着那清脆的回音。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孟虎第一个发现他回来了，放下铁锤，咧嘴一笑：“头儿，你可算回来了！源舟那边第二批已经下线了，云鹤长老前天还派人来问过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尘走到工作台前，放下那只沉重的铅衬布袋，解开束口绳，从里面取出一块泛着饱满蓝光的高纯源晶，放在桌上。晶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工坊都染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孟虎愣住了，周明放下了笔，柳依依停下了手中的检测工作，三人的目光都被那块晶石牢牢吸引住了。

“这……这是……”孟虎的声音有些发颤。

“高纯源晶。充能完成的。”陆尘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共十二块。以后源舟的能源，不用愁了。”

工坊中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接下来的日子，熔火工坊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源舟的量产在孟虎和周明的带领下稳步推进，第二批、第三艘源舟相继下线，经过试飞验收后交付宗门使用。聚宝阁的订单也在持续增长，“猎锋”破甲锥和“暖玉护膝”的销量逐月攀升，熔火工坊的名号通过聚宝阁的渠道，开始出现在更远的城市和更大的势力视野中。

陆尘也没有停下研发的脚步。他在源舟的基础上，开始设计一种更小、更快、更适合单人或双人使用的轻型飞行载具——他将其命名为“追风梭”。追风梭的设计理念与源舟一脉相承，但体积更小、结构更简单、造价更低，适合装备到小队一级的战斗单位。他在设计图中融入了小灰那枚“灵犀纹”的部分原理，使追风梭对源能的感知和响应更加灵敏，操控更加自如。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那些分布在各处的地脉能量节点。他绘制了一份详细的“地脉节点分布图”，标注了已经发现和尚未验证的节点位置，并根据节点的能量浓度和稳定性进行了分级。他计划在未来的几个月内，逐步将这些节点纳入熔火工坊的能源网络，为更多的源舟和装备提供稳定的能源供应。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遥远的黑风山脉深处，葬魂谷的地下裂隙中，另一双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血魇长老跪在那面黑色骨镜前，低着头，不敢抬眼看镜中那道缓缓凝聚的身影。骨镜表面如同墨汁般翻涌，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中传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你说，他的源舟已经量产了？”

“是……据可靠消息，第二批源舟已经交付宗门使用，第三批正在建造中。而且，他还找到了一种为低品质源晶充能的方法，可以批量生产中高纯度的源晶。”血魇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另外，他最近还在研发一种小型飞行载具，据说性能远超现有的浮空梭……”

骨镜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让血魇长老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源舟，源晶，飞行载具……”骨镜中的声音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仿佛在品味猎物的从容，“这个小虫子，比我想象中要能干得多。他一个人，快抵得上天衍宗半个工坊体系了。”

“主人，要不要属下派人去磐石城，找机会……”

“不用。”骨镜中的声音打断了他，“你派去的人，能靠近他身边吗？上次那个灰袍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死了。你手下还有几个那样的高手可以挥霍？”

血魇长老低下头，不敢接话。

“让他继续做。”骨镜中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让他把源舟造得更多一些，让他的工坊名声传得更远一些。等他觉得自己已经站稳了脚跟，等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到那个时候，他失去的，就不只是一座工坊，或一艘源舟了。”

骨镜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化作一面普通的黑色石镜。血魇长老跪在黑暗中，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不解，也有一丝隐约的寒意。

他跟随主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主人对一个人如此“上心”。那个叫陆尘的年轻人，已经不再是主人眼中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了。他已经成为了一颗棋子——一颗主人正在精心布局、等待最佳时机落下的棋子。

他缓缓站起身，收起骨镜，转身走向裂隙深处。黑暗中，传来他低沉的命令声：“传令下去，暂停对磐石城外围的一切骚扰行动。收缩防线，等待下一步指令。”

黑暗中，数道蛰伏的气息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去，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