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烽烟再起
第一百七十九章烽烟再起
春末的田野一片葱茏，源谷正在抽穗，铁牛耕地机在田间来回穿梭，一切都沉浸在平静生长的节奏中。然后，邪修来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骚扰，是真正的大举进攻。烽火台从最前线的苍澜城一路点燃，浓烟在春日的天空中蜿蜒上升，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毒蛇，缠绕着这片刚刚恢复生机的土地。
邪修的主力部队从西北方向压境而来，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他们的阵型比去年更加严整，行进的速度更快，旗帜也更加统一。最前方是邪能炮方阵，那些经过改造的邪能炮比去年更大，炮管更长，炮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散发出的邪能波动比去年强了数倍不止。紧随其后的是邪修步兵，手持各式兵器，步伐整齐，杀气腾腾。最后方是数十辆高大的攻城器械，由被邪能控制的巨型驮兽牵引，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苍澜城最先接敌。
邪能炮在距离城墙三里处便开始了轰击。第一轮齐射，暗红色的邪能弹丸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城墙，爆炸声震耳欲聋。苍澜城的防御法阵全功率运行，淡蓝色的护罩在邪能弹丸的轰击下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闪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
苍澜城守将立刻通过传音玉向磐石城主节点发出了能源调拨请求。陆尘在主节点控制室中，将白石城和青木城的富余源能通过网络传输到苍澜城的聚能塔中，苍澜城的防御法阵在得到额外能源补充后，护罩亮度提升，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邪修的火力并没有减弱。第二轮齐射紧跟着到来，邪能弹丸的落点更加密集，有几枚甚至直接命中了护罩的同一位置，造成了局部应力集中。护罩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虽然很快就被修复了，但那道裂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年的邪修，和去年不一样了。
他们的邪能炮威力更大，射速更快，精度也更高了。
苍澜城的源能炮开始还击。淡蓝色的源能光束划破硝烟弥漫的天空，在邪修的阵型中炸开，将数门邪能炮掀翻在地。但邪修的炮手训练有素，很快调整了射击诸元，开始对苍澜城的源能炮阵地进行反压制。双方的炮火在空中交错，偶尔有两枚性质截然相反的炮弹在空中相撞，便会在碰撞点处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然后那片空间会短暂地塌陷成一个微型的黑洞，将周围的一切——空气、光线、声音——全部吞噬进去，留下一片绝对的虚无。
那片虚无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但每一次出现，都会让目睹者的心脏漏跳一拍。那是两种极端能量对撞后产生的湮灭现象，在那片湮灭区域内，一切物质和能量都会被分解为最原始的源尘，什么都不剩下。
苍澜城的战况，只是整条战线的一个缩影。
白石城、青木城以及其他几座加入了聚能塔网络的城市，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邪修的攻击。邪修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在整个冬季休整期间，不仅提升了单兵战斗力，还改进了攻城装备，优化了战术配合。他们不再像去年那样一窝蜂地冲锋，而是采用了更加灵活的战术——佯攻、迂回、分割、包围，各种战术手段运用得娴熟而狠辣。
各城的防线在邪修猛烈的攻势下，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动摇。苍澜城的防御法阵护罩在连续承受了两个时辰的轰击后，裂纹越来越多，修补的速度已经赶不上破坏的速度。白石城的一门源能炮因为连续发射过热，炮管出现了变形，被迫退出了战斗。青木城的聚能塔虽然运转正常，但能源输出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法再为防御法阵提供更多的能量支持。
陆尘在主节点控制室中，面对着阵盘上那十枚代表各城聚能塔的源晶，手指在阵盘上快速地移动着，不断地调整着各城之间的能源分配。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目光紧紧锁定在阵盘上那些不断变化的数值上，大脑在高速运转，计算着最佳的能源调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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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网络的總能源储备是有限的，当多座城市同时告急时，他只能优先保障最重要的节点，而不得不暂时牺牲一些次要节点的防御强度。这种取舍让他感到痛苦，但他别无选择。
苏清禾带着一队熔火卫队的精锐队员，乘坐追风梭在各个战场之间穿梭，哪里有危险就出现在哪里。她的修为在突破后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木系源能剑在她手中如同活物般灵活，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起一道翠绿色的剑光，将数名邪修斩于剑下。但邪修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立刻又有更多的涌上来，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又从黄昏持续到深夜。邪修的攻势始终没有减弱的迹象，他们轮番上阵，保持着持续的压力，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各城的守军已经疲惫不堪，源能炮的炮管换了一根又一根，防御法阵的基座修补了一次又一次，人员的伤亡数字在不断增加。
在最艰难的时刻，陆尘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下令将磐石城聚能塔的能源输出提升到设计极限的百分之一百二十。这意味着聚能塔将超负荷运转，塔身将承受超出设计范围的能量冲击，有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但如果不这样做，苍澜城的防线很可能在今晚崩溃。
渊石塔身在超负荷运转中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塔身的温度在升高，符文刻线中的光芒亮得刺眼。陆尘站在塔下，开启天眼，密切关注着塔身的每一处细节。他看到渊石在承受超出设计范围的能量冲击时，内部的微孔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致密，变得更加坚固。渊石的特性在发挥作用——它在压力下成长，在冲击中进化。
苍澜城的防御法阵在得到这股额外的能源补充后，护罩的亮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将邪能弹丸的轰击一一弹开。守军趁机组织了一次反击，源能炮齐射，将邪修的前沿阵地犁了一遍，摧毁了数门邪能炮，杀伤了大批邪修。
邪修的攻势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邪修阵营中响起了撤退的号角声。邪修部队开始有序后撤，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攻城器械，在夜色中缓缓退入了黑暗之中。
各城的守军在确认邪修确实撤退后，几乎同时瘫倒在地。他们太累了，累到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医疗队开始在战场上搜寻伤员，伙房开始准备热食，工匠们开始检查受损的防御设施，一切都在疲惫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陆尘站在磐石城聚能塔下，伸手抚摸着塔身那微微发烫的渊石表面，沉默了很久。聚能塔保住了，各城的防线也保住了，但代价是沉重的。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时间操控阵盘而微微颤抖的手，心中默默想着——下一次，邪修再来的时候，他们还能守得住吗？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他必须找到让聚能塔网络更加强大的方法，必须在邪修发动下一次进攻之前，让各城的防御能力再上一个台阶。否则，当邪修再次来临时，他们可能就没有今晚这么幸运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那间依然亮着灯的主节点控制室。那里还有一大堆战损报告等着他审阅，还有各城的能源补充计划等着他制定，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推开控制室的门，坐回阵盘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投入了工作。
窗外，夜色深沉，聚能塔顶端的光芒在黑暗中静静地亮着，如同一座不灭的灯塔，守望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