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窥视
第一百七十二章窥视
渊石的争夺战，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愈演愈烈。
石头在休整了五天后，再次带队前往黑石岭。这一次，他带了二十名熔火卫队的精锐队员，配备了追风梭和便携式源能炮，做好了与邪修正面交锋的准备。他们在黑石岭一带活动了半个月，终于在那处被邪修发现的山谷深处找到了一处储量可观的渊石矿脉，并成功地赶走了驻守在那里的邪修勘探队，控制了矿区。
消息传回磐石城后，陆尘立刻调集了大量的人力和设备，前往黑石岭建设采矿基地。聚宝阁听闻熔火工坊找到了新的渊石矿脉，主动提出合作开采，并表示愿意将开采出来的渊石优先供应给加入聚能塔网络的城市，价格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陆尘同意了合作，但附加了一个条件——黑石岭矿区的渊石，必须优先供应给那些财力不足的小城市，价格不得高于成本价的一倍半。聚宝阁犹豫了一下，最终也答应了。
新矿区的投产，极大地缓解了渊石的供应压力。那些原本因为买不起渊石而被排斥在聚能塔网络之外的小城市，终于获得了建设聚能塔的机会。熔火工坊的匠师和技术人员们更加忙碌了，他们分成多个小组，同时奔赴不同的城市，指导当地的施工队伍进行聚能塔和防御法阵的建设。
与此同时，熔火工坊生产的民用源能产品，也在聚宝阁的销售网络推动下，进入了越来越多的城市。源能灯、便携暖炉、家用净水器、小型源能灶台——这些曾经只在磐石城中流行的产品，开始出现在苍澜城、白石城、青木城乃至更远城市的市场上。百姓们从最初的好奇和观望，到逐渐接受和喜爱，再到离不开这些方便实用的源能设备，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熔火工坊的名字，也随着这些产品的普及，传遍了小半个尘壤境。人们提到熔火工坊时，不再只是把它看作一个生产武器的军工作坊，而是更多地将其与“更好的生活”联系在一起。那些在夜晚亮起的源能灯，那些在寒冬中送出温暖的便携暖炉，那些让清水从自家水龙头中流出的净水器——这些东西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普通人的生活，让他们对熔火工坊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信赖和好感。
这种信赖和好感，在邪修再次来袭时，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加入聚能塔网络的城市越来越多，每一座城市的防御法阵都与网络相连，可以在受到攻击时从其他城市调集额外的源能来增强防御。邪修多次尝试攻打网络中的城市，但每一次都在坚固的防御法阵面前无功而返。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些城市已经不是可以轻易攻克的软柿子了。
于是，邪修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大规模攻城，而是开始袭击那些尚未加入网络的城市和村镇，试图通过制造恐慌和破坏，来阻止更多的城市加入聚能塔网络。一些偏远的小村镇在邪修的袭击中被付之一炬，幸存者们拖家带口，沿着崎岖的道路逃向最近的networked城市，寻求庇护。
陆尘得知这些消息后，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聚能塔网络的建设速度，永远赶不上邪修破坏的速度。每一座新加入网络的城市，都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和时间投入，而在这个过程中，总会有人等不到救援的到来。
他只能加快速度。他派遣更多的匠师和技术人员前往尚未加入网络的城市，简化聚能塔的建设流程，降低建设成本，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更多的城市纳入网络。他自己也频繁地奔波于各城之间，亲自解决技术难题，协调资源调配，有时候一天要跑两三座城市，在追风梭上度过的时间比在床上还多。
在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中，他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稳步提升。源海中的突破只是一个开始，后续的巩固和深化，需要持续的修炼和积累。他在奔波中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来修炼——在追风梭上飞行时，在等待施工进度时，在深夜处理完文件后——哪怕只有一刻钟的闲暇，他也会闭目凝神，运转混沌鼎炉，锤炼体内的源能。
随着修为的提升，他的感知也变得越来越敏锐。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从未留意过的细微之处——风的流动中携带的远方气息，植物在生长时发出的微弱声响，甚至地脉中源能流动时那种如同呼吸般的韵律。
但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不是看到什么，也不是听到什么，而是一种纯粹的直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不是那种偶然的、不经意的目光，而是一种持续的、有意识的注视，如同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始终跟随着他的行踪，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最初很微弱，只是偶尔在深夜独处时才会浮现，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房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有时他在白天行走在磐石城的街道上，也会忽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高处俯瞰着他。他抬头望去，却只看到蓝天白云和聚能塔顶端那颗静静发光的光球。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一方面，他无法确定这种感觉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错觉；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让身边的人为他担心。他只是暗暗提高了警惕，在出行时更加注意观察周围的环境，在修炼时更加注重对自身感知能力的锻炼，试图分辨出那种窥视感的来源和性质。
有一天傍晚，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独自站在聚能塔的最高层，俯瞰着暮色中的磐石城。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聚能塔的光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他闭着眼睛，感受着晚风拂过面颊的清凉，放松着自己的身心。
然后，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和强烈。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来自极高的空中，来自云层之上的某个位置。那道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观察，仿佛一个学者在研究一只显微镜下的昆虫。
他猛地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什么也没有。只有几缕被夕阳染红的云絮，在晚风中缓缓飘移，以及云层之上那片逐渐变暗的苍穹。
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他看不到它，感知不到它的能量波动，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它在看着他。
他站在塔顶，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沉默了很久。晚风吹动他的衣角和头发，聚能塔的光芒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塔顶的地面上。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塔楼。他没有再去想那道目光的事情，因为他知道，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认知，还无法触及那个层面的存在。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等到有一天，当他的实力足够强大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谜题，自然会向他展露真相。
而在那高空的云层之上，在那片凡人视线无法触及的领域中，那道无形的意识如同轻烟般悄然掠过。它注视着他走下塔楼，注视着他走进熔火堡的大门，注视着他办公室的窗口亮起灯光。然后，它缓缓收回目光，如同潮水般退去，融入了那片正在降临的夜色之中。
夜空中，繁星渐次亮起，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