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石贵
第一百七十章石贵
五城联网带来的效果，比预想中还要显著。
联网后的第七天，邪修对苍澜城发动了一次大规模进攻。攻城部队近五千人，配备了邪能炮和攻城器械，气势汹汹地扑向苍澜城的西城墙。苍澜城守将一边组织防守，一边通过传音玉向磐石城主节点发出了能源调拨请求。陆尘在主节点控制室中，将白石城和青木城的富余源能通过网络传输到苍澜城的聚能塔中，苍澜城的防御法阵在得到额外能源补充后，护罩亮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硬生生扛住了邪能炮的连续轰击。
邪修攻了整整一天，丢下了近千具尸体，未能突破城墙一步，最终在夜幕降临后黯然撤退。苍澜城守将在战后通过传音玉向陆尘通报战果时，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陆东家，苍澜城守住了！邪修退了！感谢磐石城的支援！”
陆尘放下传音玉，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欣喜。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场考验，邪修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但至少，这张网络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它让一座原本可能在邪修攻势下陷落的城市，有了坚守下去的能力。
消息传开后，更多的城市找上门来。
首先是距离磐石城较近的几座中小城市，他们的使者几乎是前后脚抵达的，带着各自城主亲笔写的求援信，言辞恳切地请求加入聚能塔网络。紧接着，一些更远的城市也通过各种渠道传来了合作的意向——有的愿意支付高昂的技术转让费，有的愿意用本地特产的材料和矿产来换取熔火工坊的技术支持，还有的甚至提出了联姻结盟的方案，被陆尘委婉地拒绝了。
但有一个问题，很快就凸显了出来。
渊石。
聚能塔的核心部件——塔身的上三层和能量汇聚球的基座——都必须使用渊石来建造，否则无法承受高浓度源能的长期冲击。而渊石的产地，目前只有源海海底那一处矿脉。聚宝阁虽然已经在全力开采，但开采速度受限于渊石的硬度和海底作业的难度，产量始终上不去。
第一批渊石料在分配给磐石城、苍澜城、白石城和青木城之后，库存已经所剩无几。而新来的那些城市，每一座都需要至少同等数量的渊石才能完成聚能塔的建设。供需之间的巨大缺口，使得渊石的价格开始急剧上涨。
起初，聚宝阁还能按照最初的协议，以相对合理的价格向各城供应渊石。但随着求购者越来越多，聚宝阁的商人本性开始显露——他们开始竞价销售，价高者得。一块标准尺寸的渊石料，价格在短短一个月内翻了五倍，而且还在继续上涨。
价格上涨引发了连锁反应。一些财力雄厚的城市通过高价抢购到了足够的渊石，率先开始了聚能塔的建设。而那些财力不足的小城市，则只能在后面干瞪眼，眼睁睁看着渊石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自己却一块也买不起。不满的情绪在这些城市中蔓延开来，有人开始指责熔火工坊和聚宝阁联手垄断渊石资源，有人则开始暗中寻找其他的渊石来源。
冲突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爆发了。
两座相邻的小城——平阳城和安远城——因为一批渊石的归属问题发生了争执。平阳城通过聚宝阁订购了一批渊石，但在运输途中被安远城的人拦截了。安远城的理由是，他们也向聚宝阁订购了渊石，但聚宝阁迟迟没有交货，他们认为这批货本该是自己的。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最终从小范围的推搡演变成了数十人的械斗，造成了十余人受伤，两人重伤的后果。
消息传到磐石城时，陆尘正在熔火工坊的实验室中测试一种新型的符文合金。他放下手中的实验记录，听完传音玉中传来的消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一拳砸在了工作台上，震得台上的工具和材料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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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他说。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出实验室，站在走廊中，望着远处聚能塔顶端那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能量球，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渊石的短缺问题不解决，类似的冲突还会继续发生。那些渴望获得庇护的城市，那些在邪修威胁下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他们的焦虑和绝望是可以理解的。但因此而同室操戈，却违背了他建立聚能塔网络的初衷。
他回到办公室，让人把石头叫了过来。
石头进门时，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显然是正在吃饭被叫过来的。他嚼了几口咽下去，抹了抹嘴，问道：“头儿，啥事？”
“渊石不够用了。”陆尘开门见山地说，“源海那处矿脉的产量跟不上需求，各城为了抢购渊石已经开始打架了。我需要你帮我找新的矿脉。”
石头一听是这事，放下手中的馒头，走到陆尘的办公桌前，摊开了一张尘壤境的大地图。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视着，手指在一些标注了矿点和地质构造的区域间移动，嘴里念念有词：“源海这边的矿脉是水成的，形成条件比较特殊……大陆内部的话，类似的变质岩层分布在哪里呢……”
他研究了半晌，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上一片标注为“黑石岭”的区域。那片区域位于磐石城东南方向约六百里的位置，是一片连绵的低山丘陵，人烟稀少，植被稀疏。
“这里有可能。”石头指着黑石岭的位置说，“我几年前路过这一带的时候，注意过当地的地质构造。那里的岩层与源海附近的岩层有相似之处，都是经过高温高压变质作用形成的。如果有渊石的话，很可能就在这里。”
“有多大把握？”陆尘问。
石头想了想，诚实地回答：“三成。那片区域我当年只是路过，没有仔细勘探过。要想确认，得实地去走一趟。”
“三成就够了。”陆尘说，“你准备一下，明天出发。需要多少人、多少装备，直接找柳姐调配。”
石头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头儿，如果黑石岭真的有渊石，那地方可比源海好开采多了。至少不用跟海兽打架。”
陆尘没有接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准备。
石头出发后，陆尘又联系了聚宝阁，希望他们能够暂时稳定渊石的价格，避免因价格过高而导致更多的小城市被排斥在聚能塔网络之外。聚宝阁的分号掌柜在传音玉中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着回答：“陆东家，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上头盯得紧。渊石现在的行情太好了，总阁那边已经把定价权收了回去，我也做不了主。我只能保证，熔火工坊的订单，我们会优先供应，价格也尽量压在市场价的八成以内。再多，我就无能为力了。”
陆尘知道这已经是聚宝阁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道了谢，放下了传音玉。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的城市，心中默默祈祷着石头能在黑石岭有所发现。如果找不到新的渊石矿脉，聚能塔网络的扩展计划将不得不大幅放缓，而那些正在等待援助的城市，恐怕就要在邪修的威胁下，继续煎熬下去了。
夜色渐深，聚能塔顶端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那光芒照亮了磐石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屋顶，却不能照亮那些更远的地方。陆尘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远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重新拿起了那枚未完成的符文合金样品。
在石头带回好消息之前，他还有其他事情可以做。比如，寻找一种能够部分替代渊石的材料，哪怕只能降低一些对渊石的依赖，也能缓解当前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