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秘境开启
太初殿的人。胸口是银色的宫殿标记，宫殿顶端有一颗太阳。
韩铮侧身让到路边，看着他们从面前冲过。巨蟒经过时，带起一阵腥风，混着蛇皮和金属的气味，令人作呕。太初殿的队伍后面，跟着一群穿着青色战袍的修士——无极宫的人。他们骑着青色的仙鹤，仙鹤展翅时带起的气流将街道两侧的摊位掀翻，货物散落一地。
“我的东西！”一个摊主惨叫，但看到仙鹤上的青色标记，声音戛然而止，只能蹲在地上默默收拾。
玄天宗的人最后出现。他们穿着暗金色的战袍，胸口是一柄金色的长剑。他们的人数最多，足有上百人，修为从二转到八转不等。为首的骑着三头漆黑的凶兽，形如猛虎，背生双翼，眼中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凶兽的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石板龟裂。
冷锋走在队伍前列，银白色的战甲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在韩铮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像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笃”。
赵明走在冷锋身后，脸色阴沉。他看到了韩铮，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但冷锋在前面，他不敢动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韩铮，嘴角微微抽搐。
三大势力的队伍穿过城门，朝东部飞去。散修们跟在后面，三三两两，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羊群。
韩铮混在散修中，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黑袍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二转真仙巅峰的修为在这里只能算中下游。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认出他——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飞了两个时辰。脚下的道台越来越密集，从稀疏变成密布，像是有人在这片虚空中撒了一把碎石。道台上有建筑残留——断裂的石柱、倒塌的墙壁、风化的雕像。有些雕像还残留着模糊的面容，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横亘在虚空中，高不见顶，宽不见边，通体鸿蒙色，表面有暗金色的能量纹路在流转。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光幕中央有一道裂缝，裂缝宽约百丈，边缘处的能量纹路格外密集，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的。
秘境入口。
光幕前已经聚集了上千人。三大势力的弟子占了七成，剩下的都是散修。他们分成了几个阵营，彼此之间隔着明显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没有人说话，只有凶兽的低吼和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玄天宗的阵营在最前方，靠近裂缝的位置。他们用阵盘在虚空中搭建了一座临时的平台，平台上站着几个气息强横的人物。为首的是一个老者，穿着暗金色的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他的气息——八转真仙。玄天宗内门大长老，周玄的左右手。
太初殿的阵营在右侧，同样有一座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中年女子，面容冷峻，眼神如刀，手持一柄银白色的拂尘。她的气息——八转真仙。
无极宫的阵营在左侧，平台上站着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慈祥，眼神温和，手中握着一柄青色的长剑。他的气息——八转真仙。
三位八转真仙，分别镇守三方。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散修的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时辰到了。”
玄天宗大长老开口，声音沙哑，但在虚空中回荡，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他抬起拐杖，拐杖顶端的黑色晶石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束射入光幕的裂缝中。
裂缝开始扩大。边缘处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裂缝从百丈扩大到三百丈，从三百丈扩大到五百丈。光幕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
“咔嚓——咔嚓——咔嚓——”
光幕碎裂，碎片四溅。无数暗金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雪。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有的落在凶兽的鳞甲上，溅起细碎的火花。
裂缝后面，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建筑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混着腐朽的甜腥和金属的铁锈味。
秘境开启了。
“玄天宗弟子，进！”大长老一挥手，上百个玄天宗弟子化作流光，冲入裂缝。
“太初殿弟子，进！”中年女子的拂尘一挥，银白色的光芒笼罩了太初殿的弟子，他们同时飞起，整齐划一地冲入裂缝。
“无极宫弟子，进！”白发老者的长剑出鞘，剑光化作一道青色的长桥，无极宫的弟子踏着剑光飞入裂缝。
三大势力的人进去了大半。剩下的散修们蠢蠢欲动，但没有人敢先动。三大势力的八转真仙还在，他们不敢造次。
大长老的目光扫过散修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散修，想进也可以。每人交一万鸿蒙晶。”
散修们一阵哗然。
“一万？之前说好的是五千！”
“坐地起价？”
大长老冷笑。“五千是昨天的价。今天的价是一万。不想交，就滚。”
散修们面面相觑，有人咬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万鸿蒙晶，排在入口处。有人犹豫不决，有人转身离开。一万鸿蒙晶，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韩铮混在人群中，排队。
轮到他时，收钱的是玄天宗的一个内门弟子，五转真仙。他看了韩铮一眼，目光在他压低的帽檐上停了一瞬，但没有认出他。韩铮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万鸿蒙晶，扔在桌上。
“叮叮当当——”
晶石堆成一小堆，在暗金色的光芒中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泽。那个弟子数了数，点了点头，挥手放行。
韩铮踏入裂缝。
穿过光幕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将他吞没。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灰色的山川。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鸿蒙之气，比外面的浓度高了至少十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能量涌入肺腑，灼热，刺痛，喉咙发紧。
秘境第一层。
韩铮环顾四周。他落在一片荒原上，脚下是灰黑色的岩石，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岩石缝隙中长着灰白色的杂草，草叶干枯，没有水分。远处有山川起伏，山川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雾气中有细碎的电弧在穿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散修们落在荒原各处，有的独自一人，有的三五成群。他们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按在武器上，随时准备出手。
远处，三大势力的队伍已经朝不同的方向去了。玄天宗朝东，太初殿朝南，无极宫朝北。他们似乎有明确的目标，不需要像散修一样四处乱撞。
韩铮取出厉天给的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有一幅秘境第一层的地图，标注了渡劫台的位置——在荒原的中央，一座巨大的石台上。那里是玄一当年渡三转劫的地方，有上古阵法残留，可以削弱天雷三成威力。
渡劫台。他的目标。
韩铮收起玉简，朝荒原中央飞去。刚飞出不到百丈，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
“嗖——嗖——嗖——”
五道身影从不同方向飞来，将他围住。五个人，都是散修，修为从三转到四转不等。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四转真仙，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暗金色的巨斧，斧刃上流转着血红色的光芒。
“小子，二转真仙也敢来秘境？”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识相的，把储物戒指交出来。爷爷饶你一命。”
韩铮看着他。“让开。”
光头大汉的脸色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五个人同时出手。巨斧劈下，长刀斩来，长剑刺出，能量光束从不同方向射来，封锁了韩铮所有退路。
韩铮没有退。他一拳轰出，拳劲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与五人的攻击碰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五人的武器同时断裂，碎片四溅。拳劲穿过碎片，轰在五人的胸口。
五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砸在地上。地面炸裂，碎石将他们掩埋。五人惨叫，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灰黑色的岩石。
一拳，五个三转到四转的散修，全灭。
周围其他散修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转身就跑。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韩铮收回拳头，继续朝荒原中央飞去。身后，那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液从身下蔓延，在灰黑色的岩石上汇成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和焦糊的气息。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台。
石台占地千丈，通体黑色，表面光滑如镜。石台周围有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复杂的符文，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人的坐姿一模一样——那是玄一当年渡劫时坐的位置。
渡劫台。
石台周围已经有人了。十几个玄天宗的弟子，修为从四转到六转不等，正围着石台研究什么。为首的是一个六转真仙的青年，面容阴鸷，眼神锐利，手中握着一柄暗金色的长剑。
他看到韩铮飞来，眉头皱起。“二转真仙？滚。这里是我玄天宗的地盘。”
韩铮落在石台边缘，看着那个青年。“渡劫台，不是谁的地盘。”
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本座玄天宗内门核心弟子，赵无极。这座渡劫台，我玄天宗占了。你一个二转散修，也敢来抢？”
他身后那十几个玄天宗弟子纷纷亮出武器，将韩铮围住。能量涌动，光芒闪烁，空气被电离，发出滋滋的声响。
韩铮看着赵无极。“让开。”
赵无极冷笑。“找死。”他一挥手，十几个弟子同时出手。十几道暗金色的能量光束从不同方向射来，封锁了韩铮所有退路。
韩铮没有退。他一拳轰出，拳劲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与那些光束碰撞。光束碎裂，拳劲穿过，轰在那些弟子身上。十几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砸在石柱上。石柱炸裂，碎石将他们掩埋。
一拳，十几个四转到五转的真仙，全灭。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他握紧长剑，剑身上的血红色火焰暴涨。“二转真仙，有这种力量。你是谁？”
韩铮走到他面前。“韩铮。”
赵无极的瞳孔收缩。“你就是韩铮？”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那个打了冷锋师兄的人？”
韩铮没有说话。他伸手，抓住了赵无极的长剑。剑刃割破掌心，鲜血渗出，但他没有松手。用力一拧，“咔嚓——”剑刃断裂。碎片四溅，擦着赵无极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赵无极惨叫一声，松开剑柄，转身就跑。韩铮没有追。他走到石台中央，在凹槽处盘膝坐下。
渡劫台周围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气息，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韩铮闭上眼，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渡厄丹，含在口中。
丹田中的真仙之力开始翻涌。二转真仙巅峰的瓶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他主动引动天劫——在秘境中，在渡劫台上，在玄天宗的追杀中。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凝聚。暗金色的云层翻涌，雷电在云中穿梭，发出“轰隆——轰隆——”的闷响。整个秘境第一层都在颤抖。
远处，玄天宗的队伍停下脚步。冷锋回头，望向渡劫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在渡劫。”
赵明咬牙。“队长，我们去杀了他！”
冷锋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渡劫台上，天劫锁定的是他。我们进去，会被天劫一起劈。”
赵明不甘地握紧拳头，但没有说话。
冷锋望向渡劫台的方向，低声说：“让他渡。渡完了，我们再动手。”
劫云越聚越厚。第一道天雷劈下，暗金色的雷电撕裂虚空，直直劈向韩铮的头顶。渡劫台上的符文亮起，将天雷的威力削弱了三成。韩铮一拳轰碎天雷。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比一道强。他以《鸿蒙不灭体》硬抗，以渡厄丹抵消，以渡劫台削弱。
第六道天雷劈下时，韩铮的嘴角溢出了鲜血。第七道，他的衣袍被烧焦了大半。第八道，他的膝盖弯了下去，但没有跪。
第九道天雷在劫云中凝聚。这一次，不是雷电，而是一团暗金色的光球。光球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周围的空气被抽空。
韩铮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上。
一拳轰出。
拳劲与光球碰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光球碎裂，碎片四溅。拳劲穿过碎片，轰入劫云。劫云炸裂，碎片四散。
三转真仙。
韩铮站在渡劫台上，浑身焦黑，衣袍破烂，但眼神依旧平静。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更加密集，丹田中的真仙之力比二转时雄厚了十倍。
远处，冷锋看着那道消散的劫云，沉默了很久。
“三转真仙，渡过了。”他的声音沙哑，“走吧。该去会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