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降横财

猎杀财神师者海海第 2 / 200 章6,275 字

邺城的傍晚,天边烧着一大片火烧云,把整条平安巷的土墙都染成了橘红色。

陆悬鱼蹲在自家杂货铺门口,手里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半碗稀粥,粥里飘着几根咸菜。他一边喝粥,一边眯着眼看巷口来来往往的人。

这是他每天最享受的时候——忙了一天,终于能蹲下来歇口气,看看这条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巷子。

平安巷是邺城东边的一条老巷子,住的全是些贩夫走卒、平头百姓。这会儿正是收工的时候,扛着锄头的佃农,挑着担子的货郎,挎着篮子的妇人,三三两两从巷口经过,脸上都带着一天的疲惫。有人冲他点点头,有人喊一声“陆老板”,他都一一笑着回应。

“陆老板”这个称呼,听着挺体面,其实就是个开杂货铺的。

这间杂货铺是他爹留下的,不大,也就两间门脸,货架上摆着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都是街坊邻居日常用得着的东西。生意不算好,但也不差,一个月下来,够他一个人吃饱穿暖,还能攒下几个铜板。

他把碗底的最后一口稀粥喝了,咂咂嘴。

“小鱼,吃晚饭呢?”隔壁卖豆腐的王婆拎着个木桶从院里出来,冲他打招呼。

“可不是嘛,一天就这会儿能歇口气。”陆悬鱼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再晚一会儿,这碗粥就得当夜宵了。”

王婆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长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透着精明。靠卖豆腐拉扯大两个儿子,一个在崔家当账房,一个在城外种地,日子过得还算殷实。她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巷口的井里打水,准备第二天磨豆腐。

“王姨,今天豆腐卖完了?”陆悬鱼随口问。

“卖完了,新豆腐明儿一早给你送过来?”王婆笑着问。

“行啊,给我留着。”陆悬鱼点点头,“要是没留,小心我发飙……”

王婆被他逗乐了,笑骂了一句,走了几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小鱼,我家那口子昨晚又去赌了。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今天连买豆子的钱都没有。你那……能不能先借我点?”

陆悬鱼看了她一眼,放下碗,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二十文递过去:“够不够?”

“够了够了,卖了豆腐攒够就还你。”王婆接过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陆悬鱼摇摇头,继续靠着门框发呆。

他那钱袋里统共也就一百多文,刚才那二十文借出去,这个月就得紧巴着过了。不过他也习惯了,在这条巷子里住着的,谁家没个难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指不定哪天自己也需要人帮呢。

他爹在世时就常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爹一辈子老实巴交,见谁都是笑脸,街坊邻居有个难处,能帮就帮一把。不是有那么句话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冤家少堵墙。

他拿着空碗,正准备起身,余光瞥见巷口有个人影。

那人站在昏黄的暮色里,一动不动,像根木头桩子。

陆悬鱼揉了揉眼睛,再一看,那人影往前走了几步,渐渐清晰起来。

是个道士。

一个破破烂烂的道士。

这道士约莫五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颧骨高高突起,下巴上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子。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青色道袍,袖口磨得发白,下摆沾满了泥点子,手里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木杖,背上背着一个同样破旧的行囊。行囊上还挂着个葫芦,一晃一晃的,里头空荡荡的,大概早就没酒了。

道士走到杂货铺门口,停下来,直勾勾盯着陆悬鱼。

陆悬鱼被他盯得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堆起笑:“这位道长,有事儿?”

道士没说话,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货架上。

陆悬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货架上摆着几坛酒,那是他去年进的货,一直没卖出去,落了一层灰。邺城人爱喝浊酒,便宜又管饱,他这几坛是南边来的黄酒,味儿淡,价钱还贵,自然没人买。

“打烊了。”陆悬鱼指了指门板,“明日清早。”

道士没动,目光从酒坛移到他脸上,又移到他脚下。

陆悬鱼低头一看,自己脚边正放着刚才那个豁口碗,碗里空空的,只剩几粒米粘在碗底。

“贫道……”道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贫道想赊壶酒。”

陆悬鱼愣了一下。

赊酒?

他干这行七八年了,见过赊米的、赊盐的、赊油的,还是头一回见赊酒的。酒这东西,喝了解乏,也能误事,穷人家谁舍得买?就算买,也是逢年过节打二两浊酒,哪有人赊的?

“道长,”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粗布短褐衣,“您倒是够贫的,您看我像有钱人吗?”

道士点点头。

陆悬鱼被他气乐了:“您这眼神可不太好。我要是有钱人,还用得着蹲这儿喝凉粥?”

“你柜底下还藏着一坛。”道士说。

陆悬鱼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那柜子底下确实藏着一坛酒,是去年过年时一个老主顾送的,说是自家酿的女儿红,他一直没舍得喝,藏在柜子底下用块旧布盖着。这事儿连隔壁王婆都不知道,这道士怎么……

“那是我的私藏。”陆悬鱼把脸一板,“不卖。”

“没说买。”道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赊。”

“赊也不赊。”

“你就当积德。”

“我去,酒能积德德,你还真怎能忽悠!”

陆悬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这老道的眼睛亮得吓人,跟他一对视,就让人心里发虚,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邪门,真邪门。

“得,您这是吃定我了。”他嘟囔了一句,转身进屋,走到柜台后面,蹲下身子,从柜子底下把那坛酒抱出来。

坛子上落满了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拍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飘了出来。

确实是好酒。

陆悬鱼咽了口唾沫,从灶台上拿了个干净碗,倒了半碗。他倒的时候手都在抖,心疼得直抽抽——这坛子他藏了一年,今天便宜这老道了。

“半碗啊,就半碗。”他把碗递过去,“您可省着点儿喝。”

道士接过碗,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亮了:“好酒。”

他一仰脖子,半碗酒下去一半,咂咂嘴,长长地出了口气。

“你那半碟子茴香豆也给我端来……”

陆悬鱼眼皮跳了跳,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们人间这个钱啊,”道士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叹了口气,“真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坏东西。”

陆悬鱼靠在门框上,没接话。他双臂抱在胸前,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碗酒,生怕道士一口闷了。

“你说,”道士扭头看他,“要是钱会说话,它会跟你说什么?”

陆悬鱼想了想:“会说‘快把我花出去’。”

道士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碗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陆悬鱼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的碗:“哎哎哎,洒了洒了!”

道士稳住碗,又喝了一口,笑得直抽抽:“有意思,有意思。你这人心善,就你了。”

“什么就我了?”陆悬鱼一脸莫名其妙,“您这话说得,跟选驸马似的。”

道士没解释,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把这灌满!”道士把空酒葫芦递了过来。把碗往陆悬鱼手里一塞,摇摇晃晃往后院走。

“诶——”陆悬鱼喊他,“后院是住人的!”

“知道。”道士头也不回,“不住人还不去呢,帮人帮到底,借宿一晚,明日就走。”

陆悬鱼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他有了喝酒的冲动。

算了,就当积德了。他爹说过,与人为善,就是与己为善。虽然这老道看着不怎么靠谱,但好歹是个出家人,总不至于偷他东西——偷也没东西可偷,穷得叮当响。

他闩上门,苦笑着喝了半碗酒,回到自己屋里躺下。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忽然想起一件事——那道士怎么知道柜底下有酒?

……

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这年头怪人多了去了,想多了掉头发。

陆悬鱼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大概是邻居们在忙活。

陆悬鱼睁开眼,正要起身,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声音。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像是一群小鸟在叫,又像是一群人在小声说话。

他侧耳细听,声音好像是从柜子那边传来的。

那柜子是爹留下来的老物件,黑漆漆的,上头雕着些模糊不清的花纹。里头装着他的积蓄,还有平日找零用的铜钱。

陆悬鱼轻手轻脚下床,走到柜子前,蹲下,耳朵贴上去。

“……二狗子那小子昨天又去赌了,听说输了两吊钱,他婆娘在家哭呢。”

“活该,谁让他娶了个母老虎。”

“别吵别吵,听我说,我昨天在通源钱庄待了一夜,那账本上全是鬼画符,我看不懂,但我闻到了味儿——铜臭味儿,特别浓!”

“废话,钱庄当然有铜臭味儿。”

“不一样!那是……那是……”

陆悬鱼的后背猛地绷紧了。

柜子在说话。

不对,是柜子里的铜钱在说话!

他一把拉开柜门。

一堆铜钱安安静静躺在里头,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最上面的是几枚开元通宝,中间夹着些乾元重宝,最底下还有几枚五铢钱,那是他爹留下的老物件。

安静极了。

“……”

陆悬鱼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铜钱一动不动。

他挠了挠头,正要关上柜门,余光瞥见最上面那枚开元通宝微微动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一动,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拨了一下。

然后——

“叽叽喳喳——”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是从柜子里,是从他身上。

陆悬鱼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钱袋。

钱袋是粗布缝的,系着根麻绳,里头装着几十文铜钱,是他平日里找零用的。此刻那些铜钱正在里头躁动不安,你挤我我挤你,发出细细碎碎的金属摩擦声。

他慢慢解下钱袋,打开口子,往里看。

铜钱们瞬间安静了,一枚枚躺得整整齐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悬鱼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

铜钱们一动不动。

“我还没睡醒。”陆悬鱼把钱袋系上,自言自语,“难道是昨晚那破酒有问题,喝出毛病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倒水喝。

刚端起碗,余光瞥见桌上有什么东西。

他扭头一看,愣住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借宿一晚,酒壶已满,多谢款待。——比干”

比干?比谁干?还比谁湿呢!

那个道士叫比干?

陆悬鱼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后院。

后院的柴房门开着,里头空无一人,地上只有一摊干草,看得出有人躺过的痕迹。干草上还有个人形的凹陷,几根茅草被压得扁扁的。

道士走了。

陆悬鱼站在柴房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走的?什么时候走的?他睡得再死,也不至于一点动静没听见吧?

他站起来,四下张望,院子里除了他养的那几只鸡在啄食,什么人都没有。“得,白搭一坛酒。”他嘟囔着往回走,“连句谢谢都没有——哦,有纸条,算他还有点良心。”

回到前院,他正要开门营业,忽然看见院子里多了个人。

是邻居周浚,那个整天埋头苦读的穷书生。此刻他正蹲在地上,对着散落一地的书简发呆。那些书简有几卷已经散开了,竹片滚得到处都是。

“周兄?”陆悬鱼喊了一声。

周浚抬起头,一张清瘦的脸上满是愁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破了,露出里头的补丁。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束起,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显是许久没有打理。

“鱼兄。”周浚勉强笑了笑,“打扰了。”

“怎么了这是?”陆悬鱼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的书简,“这些不是你的宝贝书吗?怎么扔地上了?”

“不是我扔的。”周浚叹了口气,捡起一卷书简,轻轻拍去上面的土,“是我娘,她说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读出个名堂,不如把书卖了换点米。”

陆悬鱼心里一酸,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你娘说得也对,这年头读书又不能当饭吃。要不我借你点儿?”

周浚摇摇头:“你已经帮过我不少了,我不能再……”

陆悬鱼突然盯着周浚的头顶,眼睛越睁越大。

“周……周浚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头上……”

周浚下意识摸了摸头:“怎么了?有鸟屎?”

“有气!”陆悬鱼指着他的头顶,“黑气!”

周浚的头顶,飘着一团黑气。

是真的飘着,像一小片乌云,在他头顶三尺的地方缓缓旋转。那黑气时浓时淡,边缘还有些暗红的丝线,像是凝固的血迹。

陆悬鱼揉了揉眼睛。

黑气还在。

他又揉了揉眼。

黑气还在,甚至比刚才更浓了一点。

周浚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摸,什么也没摸到。

“你别吓我……”

“没吓你。”陆悬鱼把他拉到水缸边,“你低头看。”

周浚低头看向水面。

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他的脸,清瘦,苍白,眼睛下面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顶上,什么都没有。

“哪有黑气?”周浚扭头看陆悬鱼。

陆悬鱼也低头看水面。

水面上倒映着他自己,自已也激灵了一下……妈的,自己头顶也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那金光像清晨的雾气,又像烛火的微光,若隐若现。

见陆悬鱼神棍的样子,周浚小心翼翼地问:“鱼兄,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神通?”

陆悬鱼挠挠头:“我要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不信。”

“那我也没办法。”陆悬鱼摊摊手,“可能是我昨晚那坛酒喝出来的。”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拍响了。

“陆悬鱼!陆悬鱼在家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嗓门很大,语气不善。

陆悬鱼皱了皱眉,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腰间挂着块玉佩,一看就是有钱人。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模样的壮汉,穿着短褐,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肌,手里还拿着根短棍。

“你就是陆悬鱼?”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目光里带着轻蔑。

“是我。”陆悬鱼脸上瞬间堆起笑,“几位是?”

“通源钱庄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听说你最近开了个杂货铺,生意不错啊。”

陆悬鱼心里咯噔一下。

通源钱庄,那是崔家的产业,整个邺城最大的钱庄。崔家是清河崔氏的分支,在邺城一手遮天,连官府都要让他们三分。通源钱庄放贷的利息高得吓人,九出十三归,借十两只能拿到九两,还的时候要还十三两。不知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卖儿卖女。

他这个杂货铺是爹传下来的,难不成骚扰了他们的生意。

“不敢当不敢当,”陆悬鱼拱了拱手,“小本经营,混口饭吃,哪能跟钱庄比。”

“混口饭吃?”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你这一混,可把我们钱庄的生意混走了不少。”

“误会误会,”陆悬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那杂货店就是街坊邻居、针头线脑的营生。偶尔周转点钱,也是帮忙。”

“少废话。”中年男人一挥手,“我们掌柜的说了,你识相的,就把你那杂货店关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识相……”

他身后两个壮汉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短棍往掌心一敲,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陆悬鱼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睛却眯得更细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那两个壮汉。

然后,他愣住了。

两个壮汉头顶,也有黑气。

但和周浚的那种黑气不一样。他们的黑气更浓,更黑,而且隐隐透着一点红色,像是……血光之灾。那红色在黑气里翻涌,像沸腾的血水。

那个中年男人头顶也有黑气,比两个壮汉淡一些,但也透着淡淡的红色。

陆悬鱼的目光在他们头顶和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笑得更灿烂了。

“三位这是来威胁我?”

“是的,怎么样?”中年男人抱着胳膊,“你一个开杂货铺的,别自找麻烦。”

“行行行,我知道了。”陆悬鱼连连点头,“三位慢走,慢走啊。”

中年男人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

转身要走。

“等等。”

中年男人回头。

陆悬鱼指了指那两个壮汉,一脸诚恳:“这两位大哥,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瓮声瓮气地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陆悬鱼笑了笑,压低声音,“我看两位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小心点,别把自己折进去。回去多拜拜菩萨,烧烧香,准没错。”

两个壮汉脸色一变,正要发作,被中年男人拦住了。

“别理他,一个神棍。”中年男人冷哼,“走。”

三人扬长而去。

陆悬鱼目送他们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鱼兄,”周浚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你真能看到他们头上的东西?”

陆悬鱼扭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周浚咽了口唾沫:“我刚才……在你说了他们之后,自己身上好像也有点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就是……”周浚挠了挠头,“我能感觉到,今天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好事还是坏事不知道,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心里头慌慌的,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陆悬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今天打算干什么去?”

周浚一愣:“我?我本来打算去南市卖几本书,换点米。家里已经三天没米下锅了,就剩点野菜。”

陆悬鱼想了想:“走,我陪你去。”

“啊?”周浚有些惊讶,“你陪我?你杂货铺不开了?”

“晚一会再开。”陆悬鱼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心里发慌,我这又能看见黑气,指不定今天要出什么事。万一你在南市被人打了,我好帮你收尸。”

周浚脸都绿了:“臭咸鱼,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盼你好有什么用?”陆悬鱼笑嘻嘻地拉着他就走,“走吧走吧,看看你那黑气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出了院子,往南市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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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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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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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锲子:三界棋局第一章 天降横财第二章 周浚卖书第三章 当铺风波第四章 绝处逢生第五章 平安小押第六章 雪中送炭第七章 天枢问计第八章 将计就计第九章 真相大白第十章 四大派系第十一章 前车之鉴第十二章 神兽传说第十三章 深夜访客第十四章 轮回蛀虫第十五章 中元鬼市第十六章 神秘地图第十七章 老儒遗书第十八章 地下暴君第十九章 鬼王无面第二十章 火炼真人第二十一章 如意算盘第二十二章 貔貅认主第二十三章 深渊鬼影第二十四章 厉渊真容第二十五章 图穷匕见第二十六章 三层保险第二十七章 暴君陨灭第二十八章 财富守恒第二十九章 鬼情结算第三十章 轮回阴影第三十一章 罪神线索第三十二章 地藏偈语第三十三章 死水微澜第三十四章 假死入幽第三十五章 奈何惊魂第三十六章 排队轮回第三十七章 索贿现形第三十八章 阀门密谋第三十九章 扮猪吃虎第四十章 鬼畜交锋第四十一章 阎罗包拯第四十二章 法外无情第四十三章 云栖机辩第四十四章 酆都新风第四十五章 石虎求援第四十六章 锱铢必争第四十七章 慕容密使第四十八章 以财易物第四十九章 风雨欲来第五十章 棋盘推手第五十一章 刺客疑云第五十二章 元日朝会第五十三章 欲擒故纵第五十四章 崔氏兵变第五十五章 石虎救驾第五十六章 貔貅吞兵第五十七章 崔氏兵败第五十八章 论功行赏第五十九章 财富总纲第六十章 阮籍入围第六十一章 洛阳来信第六十二章 诗词之途第六十三章 洛水春色第六十四章 金谷雅集第六十五章 暗流涌动第六十六章 才女交锋第六十七章 孤琴醉歌第六十八章 洛阳夜思第六十九章 孤独帝王第七十章 谍影重重第七十一章 鬼面人生第七十二章 谢府夜谈第七十三章 阮籍踪迹第七十四章 洛阳春深第七十五章 崔氏密谋第七十六章 比干心事第七十七章 貔貅哺玉第七十八章 何以解忧第七十九章 钱庄幕后第八十章 天道目光第八十一章 酒肆追踪第八十二章 狂生醉语第八十三章 清谈玄机第八十四章 嗣宗缘起第八十五章 云栖论神第八十六章 触类旁通第八十七章 广陵散曲第八十八章 图穷匕见第八十九章 狂生醒悟第九十章 化神隐居第九十一章 会稽王昱第九十二章 奢靡之源第九十三章 石崇旧事第九十四章 金谷废墟第九十五章 执念之魂第九十六章 天枢盘道第九十七章 斗富之约第九十八章 金鼎隋珠第九十九章 奢华金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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