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崔氏兵变

猎杀财神师者海海第 55 / 200 章6,801 字

从皇宫回来,已近黎明。

陆悬鱼没有回永宁坊,而是直接去了城东大营。崔钰跟在他身后,依旧面无表情,脚步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营门处的哨兵远远看见来人,厉声喝道:“站住!何人夜闯军营?”

陆悬鱼从怀里摸出银牌,高高举起。

“赈灾副使陆悬鱼,有急事见石校尉。”

哨兵看清银牌,连忙开门。

石虎的营帐里还亮着灯。陆悬鱼掀开帐帘走进去,石虎正坐在案前,对着邺城的地图发愣。烛火摇曳,映得他那张刀疤脸忽明忽暗。看见他来,连忙站起身。

“陆大人,这么晚了……”

陆悬鱼摆摆手,在案边坐下,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石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皇上让咱们再忍忍?或者逼他们?”

陆悬鱼点点头。

石虎看着地图,粗大的手指在邺城的位置上点了点。

“可咱们不能干等着。得提前准备。”

陆悬鱼点点头。

“我来找你,就是这个意思。”

他指着地图上的皇宫位置,又指了指城东大营的位置。

“从大营到皇宫,二十里地。若遇急事,步兵需要半个时辰,骑兵一刻钟。这点时间,够叛军攻破宫门了。”

石虎点点头。

“所以咱们得提前派人进城,藏在皇宫附近。一旦出事,能立刻接应。”

陆悬鱼看着他。

“你有多少人能用?”

石虎想了想,道。

“精兵一千。都是练了三个月的老兵,能打能拼,听令行事。”

陆悬鱼点点头。

“分批进城,不能引人注意。兵器也得想办法运进去。”

石虎咧嘴笑了,那笑容在那张刀疤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这个容易。每天进城卖菜的、送柴的、走亲戚的,多的是。让他们换上便装,混进去就行。兵器藏在柴火里、菜筐里,同守卫意思意思,应该不会查。”

陆悬鱼点点头。

“你安排。”

石虎站起身,走到帐外,冲值守的士兵喊了一声。

“张横!石头!二牛!过来!”

片刻后,三个汉子走进帐中。

张横依旧瘦削,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像夜里的猫。石头膀大腰圆,一脸憨厚,可那双眼睛却透着沉稳。二牛矮矮壮壮,沉默寡言,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石虎指着地图,开始布置任务。

“张横,你带三百人,分批进城,藏在皇宫东侧的几条巷子里。那地方有一片废弃的民房,可以藏人。兵器藏在柴火垛里,人扮成卖菜的、卖炭的,等信号。”

张横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遍,像是在默默记路。

“石头,你带三百人,藏在皇宫西侧。那边有个集市,鱼目混杂,白天人多,晚上热闹。你们夜混藏进去,白天别露头。兵器藏在墙根底下,用干草盖着。”

石头应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

“记住了。”

“二牛,你带四百人,藏在皇宫南门附近。那边有几条巷子,我有熟人,四通八达,进可攻,退可守。兵器藏在巷子深处的破屋里,人分散住,别扎堆。”

二牛点点头,依旧沉默。

石虎布置完,看着陆悬鱼。

“陆大人,您看行吗?”

陆悬鱼看着地图,目光从那几条巷子上缓缓扫过,点了点头。

“行。让他们分批走,别扎堆。看情况,听号令,提前全部到位。”

石虎应了一声,冲那三人挥了挥手。

三人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日子,城东大营进入了临战状态。

每天天不亮,校场上就响起喊杀声。长枪手练刺,刀盾手练劈,弓手练射,骑兵练冲阵。石虎站在点将台上,嗓门洪亮,骂声震天。

“刺!收!刺!收!稳住下盘!腰挺直!没吃饭吗?”

那些汉子一个个汗流浃背,热气从身上冒出来,在寒风中蒸腾成白雾。可没有人偷懒,没有人叫苦,眼神里透着狠劲。他们都是流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活着不易,更知道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中午时分,一队队人换上便装,分批离开大营。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柴火,柴火里藏着刀枪;有的挑着担子,担子里放着蔬菜,蔬菜底下压着弩箭;有的三五成群,像是走亲戚的百姓,怀里揣着短刃。

石虎站在营门口,一个一个叮嘱。

“记住了,藏在巷子里,别出来。等信号。什么信号?看见皇宫方向冒烟,就是信号。”

那些人点点头,消失在官道尽头。

晚上,陆悬鱼和石虎对着地图,一遍一遍推演。

“如果交战,叛军会从哪里来?”石虎问。

陆悬鱼指着地图上的崔家坞堡。

“有情报,崔家预计有私兵三千,可能从东边来。卢家、王家、郑家,怀疑各有私兵千人,可能会从北边、西边、南边来。合围之势。”

石虎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动。

“咱们的人呢?”

陆悬鱼指了指皇宫周围的几条巷子。

“一千人藏在宫里周围。一旦打起来,他们能拖住叛军一阵。”

石虎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万一叛军先动手,咱们的人能撑多久?”

陆悬鱼想了想。

“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

石虎点点头。

“够了。半个时辰,我能带人杀到宫门口。”

正月十二,夜。

崔家坞堡深处,一间密室。

崔清玄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邺城地图。他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悬着长剑,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眼底却有掩不住的焦虑。他才二十出头,从小锦衣玉食,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可他却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

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

“卢家那边怎么说?”

第一个黑衣人摇摇头。

“卢家说,没人参与。卢循说,他们卢家世代读书,不习武事,只能出点钱粮。”

崔清玄脸色一沉。

“卢循那老匹夫,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黑衣人道。

“卢家说,怕事情败露,牵连太广。只肯出五百,而且必须打崔家的旗号,也不能用卢家本族的人。”

崔清玄咬着牙,又问。

“王家呢?”

第二个黑衣人低声道。

“王家也差不多。王导说,可以借兵八百,但不派王家人。他还说,若崔公子事成,他自然拥戴;若……他什么都不知道。那老狐狸,话里话外都是等着看热闹。”

崔清玄狠狠一拍桌子,茶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老狐狸!”

他又看向第三个黑衣人。

“郑家呢?”

第三个黑衣人道。

“郑家也借兵五百。郑浑说,他愿意帮忙,但也不能明着来。他让咱们派人去他的盐场领人,换上崔家的衣服。他那边盐场人多,调几百人出来不显眼。”

崔清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家加起来,才一千三百。加上咱们自家的三千,不足五千。”

他睁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狠厉。

“够了。皇宫里的禁军,有一半是咱们的人。里应外合,胜算不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成败在此一举。”

太原王氏府邸。

王导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卷《孙子兵法》,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案上的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喝,只是盯着书页发呆。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躬身进来。

“老爷,崔家的人走了。”

王导点点头,没有说话。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老爷,咱们真的只借兵八百?万一崔家赢了……”

王导放下书,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却让管家后背发凉。

“赢了?赢什么?”

管家不敢说话。

王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月光下,王府的屋脊层层叠叠,像一座沉默的城池。

“崔清玄那个毛头小子,以为打仗是儿戏?卢家、郑家那些老狐狸,哪个不是等着看热闹?他们借兵,却不派人,不就是等着坐收渔利吗?”

他冷笑一声。

“让他们去打吧。打完了,不论谁赢,都会元气大伤。那时候,才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管家恍然大悟。

“老爷高明。”

王导摆摆手。

“下去吧。让人盯紧城里的动静。有什么消息,随时报我。”

管家应声退下。

王导站在窗前,嘴角微微上扬。

正月十三,午后。

陆悬鱼正在永宁坊的书房里对着地图发呆,忽然胸口一热。

大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

“老板,不对。”

陆悬鱼一愣。

“什么不对?”

大钱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感觉到了杀气。不是一般的杀气,是那种……那种铺天盖地的。从东边来,从西边来,从四面八方来。”

陆悬鱼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

大钱道。

“两天之内。正月十五,元宵夜。”

陆悬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雪花又开始飘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金色丝线。那些丝线像蛛网一样,从胸口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邺城的每一个角落,连接着每一个生灵的气运。

他感觉到了。

东边的崔家坞堡,气运如火,熊熊燃烧。那是杀意,那是战意,那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西边的卢家书院,气运如水,暗流涌动。那是观望,那是等待,那是躲在暗处的眼睛。

南边的郑家盐场,气运如土,厚重压抑。那是积蓄,那是隐忍,那是随时会喷发的岩浆。

北边的王家别院,气运如雾,飘忽不定。那是算计,那是谋划,那是躲在幕后的手。

他睁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凝重。

“元宵夜。”

他转身走到书案边,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写完后,他把纸折好,封入蜡丸,交给门外的崔钰。

“想办法送到宫里。越快越好。”

崔钰接过蜡丸,点了点头,消失在风雪中。

正月十四,子时。

城东崔家盐仓。

陆悬鱼独自站在盐仓外的阴影里,云团蹲在他脚边,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远处的仓房。雪还在下,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却不觉得冷。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

脑海里,那些金色丝线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细细的丝线,而是粗壮的脉络,像是天地间流淌的河流。那些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连接着盐仓里堆积如山的盐包,连接着崔家的气运,连接着邺城百万百姓的生死。

盐,比粮更沉,比粮更难搬。可盐的命脉,比粮更重。

这是崔家的命根,也是邺城的命根。

陆悬鱼的意念顺着那些金色脉络探过去,找到了那些盐包的“气”。盐仓里,数十万石盐,堆得满满当当,金光灿灿,却透着暗红色的煞气——那是盘剥,那是贪婪,那是百姓买不起盐的怨念。那些怨念像暗红的血丝,缠绕在金光之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动那些丝线。

不是像上次那样“疏导”,而是“撕裂”。

他把自己的意念化作无数根细针,刺入那些金色脉络的节点。那些节点像是被点中的穴位,剧烈颤动起来。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像是喷涌的泉水,又像是挣脱束缚的巨兽。

云团忽然站起来,浑身毛发竖起,眼睛里的金光越来越亮。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不再是幼兽的“啾啾”,而是真正貔貅的咆哮。

那吼声震得雪地上的雪花纷纷扬扬,震得盐仓的木门瑟瑟发抖,震得陆悬鱼的耳膜嗡嗡作响。

陆悬鱼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双手死死握成拳头。

那些金色脉络开始崩解。

不是慢慢流失,而是瞬间崩塌。无数条细小的金光从盐仓里涌出,像无数条金色的蛇,疯狂地钻进地面,钻进城北的贫民窟,钻进城南的粥棚,钻进城东的佃农村落,钻进城外那五千流民的营地,堆满官方盐库。

一根,十根,百根,千根,万根……

整个邺城的地下,像是有一条金色的大河在奔涌。

不知过了多久,陆悬鱼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在雪中蒸腾成白雾。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云团走到他身边,用脑袋顶住他的腰,帮他稳住身形。

盐仓里,少了三成盐。

可那三成盐,不是“消失”,而是“转移”。它们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落进了邺城每一个缺盐的人家里。

城北那户卖炊饼的老汉,早上起来会发现灶台上多了两斤盐。

城南那家施粥的寺庙,和尚们会发现盐缸满了。

城外流民营里,石虎的仓库里,会多出几十石盐。

可盐仓空了三分之一的消息,会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邺城。

崔家盐仓的管事是被人从被窝里拽起来的。

他迷迷糊糊跑到盐仓门口,看见那空了大半的盐囤,腿都软了。

“这……这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他。

盐仓的门锁得好好的,墙没有破,顶没有漏,守夜的伙计说没听见任何动静。可打开仓门一看,几十个盐囤,硬生生空了一半。

崔琰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和崔清玄密谈。他听完管事的禀报,脸色瞬间惨白。

“盐仓?三成?”

管事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爷,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崔清玄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又是这样!上次粮仓,这次盐仓!这是有人在针对咱们!”

崔琰咬着牙,狠狠一拍桌子。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咱们崔家的家底就被人搬空了。”

他看着崔清玄。

“清玄,明晚确定动手?”

崔清玄愣了一下。

崔琰打断他。

“盐仓一空,明天全城都会知道。到时候百姓欢呼,朝廷高兴,咱们崔家的脸往哪儿搁?必须趁消息还没传开,先把事情办了!”

崔清玄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几个位置上。

“咱们自家三千私兵,我亲自带领,从东大街直取皇宫。”

他的手指移向东门。

“东门守军里,其他五百人。我已经安排妥当好了,明日起事时,城门会大开,咱们的人畅通无阻。”

他的手指又移向城外。

“城外设防,还有八百人已安排。他们会阻挡城东大营流民,关键时刻也能从后方包抄禁军。”

崔琰听着,点了点头。

“三路人马,三千正面冲击,五百看守城门,八百狙击——全用上了,好!”

崔清玄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叔父,这一战,我若成了,崔家便是天下第一门阀。我若败了……”

崔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会败。”

崔清玄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叔父留在了坞堡里。成了,崔家辉煌;败了,叔父可以说自己不知情,是年轻人擅作主张。

可他没有选择。

正月十五,夜。

元宵夜,邺城已经热闹起来。街上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走马灯、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五彩缤纷,流光溢彩。孩子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可崔清玄看不见这些。

他站在崔家私兵的营地里,面前是三千整装待发的士兵。他们穿着崔家的号衣,手里拿着刀枪,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

东门,五百守军已经就位。

城外,三百伏兵已经埋伏好。

崔清玄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长剑,高高举起。

“弟兄们!跟我走!拿下皇宫,活捉慕容冲!”

私兵齐声呐喊,跟着他冲出营地,杀向邺城。

城门早已被内应打开。叛军长驱直入,沿着东大街往皇宫方向狂奔。

沿街的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还在猜灯谜,有的还在看杂耍,有的还在吃汤圆。忽然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抬头一看,无数的士兵正挥舞着刀枪冲过来。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卖汤圆的老汉躲闪不及,被当先的骑兵一刀砍倒,汤圆滚了一地,在血泊中冒着热气。一个牵着孩子的妇人被撞倒在地,孩子被人群踩踏,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个正在猜灯谜的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刀砍翻,鲜血溅在灯笼上,火光映着血色,格外刺目。

叛军见人就杀,见摊就砸。他们眼中只有皇宫,只有功劳,沿途的百姓不过是蝼蚁。

“让开!让开!”

一个提着兔子灯的小女孩被撞倒在地,灯笼摔碎了,她吓得哇哇大哭。一个叛军冲过来,一脚踢开她,继续往前冲。

大街上一片混乱。哭声、惨叫声、喊杀声混在一起,打破了元宵夜的祥和。

端门外,喊杀声震天。

崔清玄骑着马,站在三千私兵的最前面。他穿着一身银甲,手持长枪,在火光中显得威风凛凛。可他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长枪,厉声喝道。

“攻进去!活捉慕容冲!”

私兵齐声呐喊,冲向宫门。

宫门后的禁军奋力抵抗。可禁军人数太少,叛军太多,攻势太猛,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宫门两侧的巷子里,忽然涌出一群人来。

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的穿着盔甲,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手里还拿着菜刀、木棍。可他们冲到叛军面前,忽然从柴火里、菜筐里、怀里抽出刀枪,狠狠砍向叛军。

张横一马当先,一刀砍翻一个叛军,厉声喝道。

“弟兄们,杀!”

三百精兵从东侧杀出,瞬间冲乱了叛军的阵型。他们虽然盔甲不全,没有正规军的训练,可他们不怕死。他们知道,这一战,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那些饿死在流民营里的弟兄。

一个年轻的精兵被叛军刺中腹部,他倒在地上,却死死抱住那个叛军的腿,不让对方前进半步。另一个精兵冲上来,一刀砍倒那个叛军,自己也被旁边的叛军砍中后背,倒在了血泊里。

西侧,石头也带着三百人杀了出来。他们喊着号子,刀盾并进,把叛军切成两段。可叛军太多,他们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石头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只是机械地挥着刀,砍,砍,砍。

南侧,二牛带着四百人从集市里冲出,直扑叛军后阵。可叛军的后阵也有防备,一排长枪刺过来,瞬间倒下了十几个精兵。二牛眼睛都红了,带着剩下的人疯狂冲击,硬是用血肉之躯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面夹击,叛军大乱。

精兵们正在大量伤亡。

张横的胳膊上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注,可他咬着牙,还在拼杀。石头被两个叛军夹击,腿上挨了一枪,跪倒在地,却还在挥刀。二牛被刺中了肩膀,半边身子都是血,可他像一头疯牛,还在往前冲。

三百人,四百人,五百人,一个一个倒下。

可他们没有退。

他们知道,退了,皇帝就没了。退了,流民营就没了。退了,一切都完了。

宫门前,血流成河。

城内,同样惨烈。

禁军里的叛军突然发难,从内部杀向昭阳殿。忠于皇帝的禁军拼死抵抗,双方在殿前展开了殊死搏杀。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一个年轻的禁军被叛军砍倒在地,临死前还在喊着“护驾”。另一个禁军被刺穿了胸膛,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叛军的腰,让同伴有机会杀敌。

禁军统领周虎臣浑身浴血,站在昭阳殿门口,像一尊杀神。他的刀已经卷了刃,他的身上中了三刀,可他一步不退。

“有我在,谁也别想过去!”

叛军一波一波冲上来,又一波一波倒下。

可他们太多了。

周虎臣的刀终于断了。他赤手空拳,抓住一个叛军的脖子,活活掐死。另一个叛军冲上来,一刀刺进他的腹部。

周虎臣低头看着那柄刀,忽然笑了。

他反手一拳,把那个叛军的脑袋打得稀烂,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陛……陛下……”

城东大营,石虎站在望楼上,死死盯着皇宫的方向。

夜空中,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整片大地亮如白昼。邺城的灯火映红了半边天,热闹非凡。可石虎看不见那些,他只盯着皇宫的方向,等着那个信号。

忽然,皇宫方向升起一团浓烟——那是约定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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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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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锲子:三界棋局第一章 天降横财第二章 周浚卖书第三章 当铺风波第四章 绝处逢生第五章 平安小押第六章 雪中送炭第七章 天枢问计第八章 将计就计第九章 真相大白第十章 四大派系第十一章 前车之鉴第十二章 神兽传说第十三章 深夜访客第十四章 轮回蛀虫第十五章 中元鬼市第十六章 神秘地图第十七章 老儒遗书第十八章 地下暴君第十九章 鬼王无面第二十章 火炼真人第二十一章 如意算盘第二十二章 貔貅认主第二十三章 深渊鬼影第二十四章 厉渊真容第二十五章 图穷匕见第二十六章 三层保险第二十七章 暴君陨灭第二十八章 财富守恒第二十九章 鬼情结算第三十章 轮回阴影第三十一章 罪神线索第三十二章 地藏偈语第三十三章 死水微澜第三十四章 假死入幽第三十五章 奈何惊魂第三十六章 排队轮回第三十七章 索贿现形第三十八章 阀门密谋第三十九章 扮猪吃虎第四十章 鬼畜交锋第四十一章 阎罗包拯第四十二章 法外无情第四十三章 云栖机辩第四十四章 酆都新风第四十五章 石虎求援第四十六章 锱铢必争第四十七章 慕容密使第四十八章 以财易物第四十九章 风雨欲来第五十章 棋盘推手第五十一章 刺客疑云第五十二章 元日朝会第五十三章 欲擒故纵第五十四章 崔氏兵变第五十五章 石虎救驾第五十六章 貔貅吞兵第五十七章 崔氏兵败第五十八章 论功行赏第五十九章 财富总纲第六十章 阮籍入围第六十一章 洛阳来信第六十二章 诗词之途第六十三章 洛水春色第六十四章 金谷雅集第六十五章 暗流涌动第六十六章 才女交锋第六十七章 孤琴醉歌第六十八章 洛阳夜思第六十九章 孤独帝王第七十章 谍影重重第七十一章 鬼面人生第七十二章 谢府夜谈第七十三章 阮籍踪迹第七十四章 洛阳春深第七十五章 崔氏密谋第七十六章 比干心事第七十七章 貔貅哺玉第七十八章 何以解忧第七十九章 钱庄幕后第八十章 天道目光第八十一章 酒肆追踪第八十二章 狂生醉语第八十三章 清谈玄机第八十四章 嗣宗缘起第八十五章 云栖论神第八十六章 触类旁通第八十七章 广陵散曲第八十八章 图穷匕见第八十九章 狂生醒悟第九十章 化神隐居第九十一章 会稽王昱第九十二章 奢靡之源第九十三章 石崇旧事第九十四章 金谷废墟第九十五章 执念之魂第九十六章 天枢盘道第九十七章 斗富之约第九十八章 金鼎隋珠第九十九章 奢华金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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