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如意算盘

猎杀财神师者海海第 22 / 200 章4,300 字

天界,第十九重天。

这里是天枢院的所在。不比其他重天的清冷孤高,第十九重天常年云雾缭绕,却又不似别处那般缥缈难寻——云雾之间,隐见楼阁台榭,飞檐斗拱,层层叠叠,井然有序,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一般。

天枢院的正殿,名曰“权衡殿”。

殿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唯独碑面上四个大字金光熠熠——“法天象地”。这四个字是老君爷亲笔所题,一笔一划都带着道韵,那个“法”字刚劲如刀,那个“天”字缥缈如云,那个“象”字厚重如山,那个“地”字沉稳如渊。

石碑两侧,各立着一只石麒麟,高三丈有余,通体青黑,眼珠是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幽幽发光。据说这两只麒麟是活的,只是睡着了,一睡就是八千年。

殿宇本身更是气象万千。

三十六根盘龙柱撑着穹顶,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符文,隐隐发光。穹顶上是星空图,三千六百颗星辰按周天运转,缓缓移动,每移动一寸,就有一颗星辰亮起。殿内四壁镶着无数玉简,每一枚都记录着天界的一条规矩,密密麻麻,整整齐齐,连间距都分毫不差。

殿中央,悬着一柄巨大的算盘。

那算盘不是普通的算盘,是开天辟地时留下的神器,叫“天机盘”。三十六档,每档一百零八颗珠子,能算三界气运、人间兴衰、神仙劫数。此刻算盘悬在半空,三十六档珠子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在轻声吟唱。

有诗为证:

玉宇琼楼接紫微,天枢巍峨镇九围。

三十六柱盘龙起,十二重檐振凤飞。

星斗移来皆入算,云霞散处尽成规。

法天象地碑前立,一任沧桑万古垂。

又诗云:

权衡殿内算盘悬,拨动乾坤数万年。

莫道天机深似海,分明粒粒是尘缘。

此刻,太白金星正坐在权衡殿正中的紫檀木长案后,面前摆着那天机盘。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白发白须,慈眉善目,手里握着一柄拂尘。他盯着那天机盘,手指轻轻拨动,嘴里哼着一支小曲。

那曲调悠悠扬扬,词也雅致:

“算盘一响日月长,乾坤万物入锦囊。

莫道天机不可问,规矩就在此中藏。

金珠一粒定兴衰,玉子半颗判阴阳。

算尽三界多少事,回头还是少年郎……”

哼着哼着,他忽然停下,盯着天机盘上的一颗珠子,皱起眉头。

那颗珠子金光闪闪的,正是那颗代表着人间新星的珠子。珠子旁边,还有一颗稍暗些的,也在微微发光。

太白金星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叹了口气。

“这小子……”他喃喃自语,“还真去了。”

天机盘上那颗金珠的位置,分明是在幽州。而且那方位,正是鬼市深处那片废弃之地。

太白金星又拨了几下,掐指一算,眉头皱得更紧了。

“厉渊那地方他也敢去?”他摇了摇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活腻了?”

他站起身来,在殿里来回踱了几步。

按规矩,财神代理人的事,天枢院只能看着,不能插手。这是四大派系三千年的约定,谁也不能坏。可这小子才当上代理人几天,就往幽州那种地方跑,还直奔厉渊的老巢……

太白金星停下脚步,盯着天机盘上那颗金珠,目光复杂。

他在天枢院当差几万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天枢院的规矩,就是他的命根子。谁要是坏了规矩,他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人办了。可这小子……

他想起比干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想起他说“这小卒过河能顶车”时的神情。

“顶车?”太白金星苦笑,“你这哪是顶车,你这是要掀棋盘啊。”

他重新坐下,伸出手指,在天机盘上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从指尖飞出,穿透殿顶,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片刻之后,四道流光从天枢院外飞来,落在权衡殿门口,化作四个人影。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黑脸大汉,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长刀。他一进门就嚷嚷:“太白!什么事这么急?我正在巡视天河呢,水军那边刚送来一批新兵,还没训完!”

这是武曲星君,天枢院武官之首,脾气火爆,说话跟打雷似的。

太白金星摆摆手:“不急不急,先坐下。”

话音刚落,又进来一位。这是个冷面中年人,穿着一身玄色官袍,面无表情,怀里抱着一柄拂尘。他走路没声音,整个人像一道影子,飘进来,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一言不发。

这是天枢院掌律真君,名叫法正,主管天庭律法条文。此人铁面无私,六亲不认,据说连他亲侄子犯事都亲手送进了天牢。他在天枢院的名号叫“冷面阎罗”,天兵天将见了他都绕着走。

第三个进来的是个白面书生,穿着一身青衫,手里摇着把折扇,笑眯眯的。他一进门就冲太白金星拱了拱手:“太白老爷,今儿个怎么有空召见?”

这是文曲星君,管着天下科举文章,说话文绉绉的,最喜欢给人起外号。他把武曲星君叫“黑面神”,把掌律真君叫“冰块脸”,把太白金星叫“老算盘”。太白金星也不恼,由着他叫。

最后进来的是个胖子,穿着宽大的袍子,肚子挺得老高,走路一摇一晃。他一进门就喘着粗气:“哎哟喂,这天枢院的台阶也太多了,差点没把我累死……”

这是禄存星君,天枢院财务总管,专管天庭香火分配。此人最爱算账,一颗香火愿力掰成八瓣花,抠门得连武曲星君找他多要几颗香火养兵都跟割肉似的。

四个人到齐,各自在蒲团上坐下,齐刷刷看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案上的天机盘。

“诸位,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交代。”

武曲星君探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这不是那颗新星吗?还在亮?”

“亮得很。”太白金星点头。

掌律真君面无表情,淡淡开口:“他犯规矩了?”

太白金星摇头:“暂时还没有。”

文曲星君摇了摇折扇,笑眯眯地问:“那您召我们来是……”

太白金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他去了幽州。”

此言一出,四个人神色各异。

武曲星君眼睛一瞪:“幽州?他去那儿干什么?”

文曲星君折扇一顿,若有所思:“幽州……那可是厉渊的地盘。”

禄存星君一听“厉渊”两个字,脸色都变了,哆哆嗦嗦地问:“就……就是那个第八届财神?那个把阴德搞得一团糟的?”

太白金星点头。

掌律真君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恢复平静:“那是幽冥司的辖区,不归天枢院管。”

“我知道。”太白金星说,“所以我才请你们来——不是要管,是要盯着。”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背对着众人。

“三千年赌约,四大派系轮流派人,这是规矩。谁也不能插手,谁也不能干涉。但他既然去了幽州,动了厉渊的念头,咱们就不能装看不见。”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武曲,你负责巡视天河,天河水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武曲星君挠挠头:“没什么动静啊,一切正常。”

太白金星点点头:“继续盯着,尤其注意幽冥司那边的动向。厉渊虽是幽冥司出身,但早被除名了,他们不会管。可万一厉渊那老东西闹出什么大动静,幽冥司的人未必会袖手旁观。”

武曲星君拍着胸脯:“放心吧,天河水军三万,我盯着呢。”

太白金星看向掌律真君:“法正,你把天规中关于财神代理人的条款再理一遍。尤其是那些灰色地带——什么算违规,什么算擦边,什么算情有可原,都得理清楚。万一以后用得上。”

掌律真君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简,当场就开始刻字,动作麻利得跟算账似的。

文曲星君笑道:“老算盘,你这是怕那小子捅娄子?”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活了几万年,什么娄子没见过?我是担心他不懂规矩,稀里糊涂把自己折进去。”

禄存星君眨眨眼,小声问:“那您到底是希望他闹出点动静,还是不希望?”

太白金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问题,他没法回答。

按规矩,他应该希望财神代理人老老实实混完任期,别惹事,别生事,平平安安交接。可偏偏这一届是比干挑的人,偏偏那小子第一天就翻进了崔氏当铺,偏偏他刚当上代理没几个月就直奔厉渊老巢……

太白金星忽然有些理解比干了。

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他走回案前,从那紫檀木长案的暗格里取出一块玉简。那玉简通体漆黑,隐隐泛着紫光,是他珍藏了几千年的宝贝——三界定位符。

“禄存,”他把玉简递给禄存星君,“你拿着这个。”

禄存星君接过,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这……这是……”

“三界定位符。”太白金星说,“你找个机灵点的天兵,派下去,盯着那小子。只要他动天界的财神,立刻用这个传讯回来。”

禄存星君愣了愣:“您是说……天界的财神?那几位可都在……”

太白金星抬手打断他:“不该问的别问。你就照办。”

禄存星君讪讪地收起玉简,嘟囔道:“抠门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大方一回,给的还是个跑腿的活儿……”

太白金星没理他,又转向禄存星君,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件事要你办。”

禄存星君一愣:“什么事?”

太白金星捋了捋胡须:“咱们天枢院名下,有多少产业?那些下界供奉的香火,每年都分到哪些地方?有没有什么……说不清的去向?你回去把账本好好查一查。”

禄存星君眨眨眼:“查账?我这不是天天在查吗?”

太白金星看着他,目光深邃。

“那就再查一遍。仔仔细细地查。”

禄存星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连点头:“是是是,查,我回去就查。”

文曲星君在一旁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老算盘,你这是要清理门户?”

太白金星瞪了他一眼:“少贫嘴。你也有一份差事。”

文曲星君眨眨眼:“我?”

太白金星指着天机盘上那颗金珠:“那小子,以后若是上了天庭,你负责接待。”

文曲星君愣了一下:“接待?他一个凡人财神代理人,用得着我接待?”

太白金星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猜。”

文曲星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收起折扇,没敢再问。

掌律真君在一旁刻完最后一道符文,抬起头来,淡淡开口:“天规条款理清了。一共三百七十二条,涉及财神代理人的有四十八条,其中灰色地带十二条,擦边球八条,情有可原六条。要不要我当场念一遍?”

太白金星摆摆手:“不用。你收着就行。”

他走回案前,在那紫檀木长案后头坐下,目光落在天机盘上那颗金珠上。

那颗金珠还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对他眨眼睛。

他忽然想起比干说的那句话——小卒过河能顶车。

这小子,现在是过河了吗?

他还在观察。

他只知道,从现在起,得盯紧了。

万一这小子真把厉渊那老东西给办了……

太白金星嘴角微微一动,不知是笑还是叹。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界的云海翻涌不息,远处隐隐有霞光透过来,照得天枢院的殿顶一片金灿灿的。

他又想起一件事。

“文曲,”他忽然开口,“你说,那个叫陆悬鱼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文曲星君一愣,想了想,说:“听说是个开杂货铺的,圆滑世故,见谁都笑嘻嘻的。街坊邻居都说他心善,可他自己从来不当回事。”

太白金星点点头,喃喃道:“圆滑世故,心善,不当回事……有点意思。”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四个人各自化作流光,消失在殿外。

权衡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那悬在半空的天机盘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在轻声吟唱。

太白金星盯着天机盘上那颗金珠,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珠子。

珠子微微颤动,金光更盛了些。

“比干,”他喃喃道,“你这步棋,走得可真险。”

殿外,两个天兵还在探头探脑往里瞅。

“太白老爷在跟谁说话?”年轻天兵小声问。

老兵瞪了他一眼:“跟天机说话。别问了,再问把你调去扫南天门。”

年轻天兵赶紧闭嘴,老老实实站岗。

殿内,太白金星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一尊雕塑。

只有那天机盘上的金珠,还在微微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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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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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锲子:三界棋局第一章 天降横财第二章 周浚卖书第三章 当铺风波第四章 绝处逢生第五章 平安小押第六章 雪中送炭第七章 天枢问计第八章 将计就计第九章 真相大白第十章 四大派系第十一章 前车之鉴第十二章 神兽传说第十三章 深夜访客第十四章 轮回蛀虫第十五章 中元鬼市第十六章 神秘地图第十七章 老儒遗书第十八章 地下暴君第十九章 鬼王无面第二十章 火炼真人第二十一章 如意算盘第二十二章 貔貅认主第二十三章 深渊鬼影第二十四章 厉渊真容第二十五章 图穷匕见第二十六章 三层保险第二十七章 暴君陨灭第二十八章 财富守恒第二十九章 鬼情结算第三十章 轮回阴影第三十一章 罪神线索第三十二章 地藏偈语第三十三章 死水微澜第三十四章 假死入幽第三十五章 奈何惊魂第三十六章 排队轮回第三十七章 索贿现形第三十八章 阀门密谋第三十九章 扮猪吃虎第四十章 鬼畜交锋第四十一章 阎罗包拯第四十二章 法外无情第四十三章 云栖机辩第四十四章 酆都新风第四十五章 石虎求援第四十六章 锱铢必争第四十七章 慕容密使第四十八章 以财易物第四十九章 风雨欲来第五十章 棋盘推手第五十一章 刺客疑云第五十二章 元日朝会第五十三章 欲擒故纵第五十四章 崔氏兵变第五十五章 石虎救驾第五十六章 貔貅吞兵第五十七章 崔氏兵败第五十八章 论功行赏第五十九章 财富总纲第六十章 阮籍入围第六十一章 洛阳来信第六十二章 诗词之途第六十三章 洛水春色第六十四章 金谷雅集第六十五章 暗流涌动第六十六章 才女交锋第六十七章 孤琴醉歌第六十八章 洛阳夜思第六十九章 孤独帝王第七十章 谍影重重第七十一章 鬼面人生第七十二章 谢府夜谈第七十三章 阮籍踪迹第七十四章 洛阳春深第七十五章 崔氏密谋第七十六章 比干心事第七十七章 貔貅哺玉第七十八章 何以解忧第七十九章 钱庄幕后第八十章 天道目光第八十一章 酒肆追踪第八十二章 狂生醉语第八十三章 清谈玄机第八十四章 嗣宗缘起第八十五章 云栖论神第八十六章 触类旁通第八十七章 广陵散曲第八十八章 图穷匕见第八十九章 狂生醒悟第九十章 化神隐居第九十一章 会稽王昱第九十二章 奢靡之源第九十三章 石崇旧事第九十四章 金谷废墟第九十五章 执念之魂第九十六章 天枢盘道第九十七章 斗富之约第九十八章 金鼎隋珠第九十九章 奢华金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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