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你不怕我们是坏人？
红头发的小孩看到两个陌生人族突然从那艘云舟上跳下来，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眼神里立刻充满了警惕，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小兽。但她的表情只紧绷了几息就放松了下来。
“小家伙，你没事吧？”殷哲率先开口，语气尽量放得温和，让自己显得像个知心大哥哥。
然而红发小孩却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们俩一眼。只有看到聆岚时，那双眼睛才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玩意。
“你们是谁啊？”她一只小手叉腰，抬头仰望，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真是多事。我本来想干掉几个幽鬼，拿那几个核回去的，都给你们吓跑了！”
“啊？”
两人都是一愣，不仅是因为对方毫不领情，还因为这孩子的声音是个女孩，让一个这么小的人类女孩一个人跑到荒郊野外的对付幽鬼，这家长心也是真大。
“啊什么啊？”
小女孩双臂抱胸，继续仰头看着他们，虽然脸上因为泥灰糊得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想来底子不会差，“你们到底是谁啊？”
“我们是来找血斓军团的。”龙涛蹲下身，尽量和她平视，“请问是不是在这附近？”
小女孩一听“军团”二字，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声音都拔高了，
“你们找军团？是有仗要打吗？”
龙涛顿时有些无语又担心，修罗界连人族小孩子都这个德性的吗？看来自己在女儿懂事前过来，也算是正确选择了，要真给渡乙罗那个女人带大的话，搞不好也变成这样了。
“呃……这个嘛，是大人之间的话题了。”他斟酌着措辞，“总之，你能带我们过去吗？”
“你们把我的猎物吓跑了。”小女孩把脸一别，下巴抬得更高了，“我才不要呢。除非……”她的目光落回聆岚身上，那眼神里的意味让大狗不自觉地往龙涛身后缩了缩，“除非你把这只狗给我当坐骑。”
聆岚立刻把头转到一边，尾巴夹得紧紧的，一副“你想都别想”的态度。
“这是我的灵宠，你换个要求吧。”
“小气。”小女孩撇了撇嘴，目光又转向头顶的云舟，“那让我坐一下你们这个会飞的船吧。我懒得走回去了。”
话音刚落，她也不等龙涛答应，便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甲板，动作麻利得像只猴子。龙涛和殷哲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了上去。
“我说啊。”龙涛随口问道，“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就这么直接上来了？”
谁知小丫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副鄙视的笑容，然后童言无忌道，
“就你们俩这么弱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两个大男人无语的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透着同一种情绪，被小孩子看不起了！
就在两个大男人一脸丧气、相顾无言的时候，那个浑身泥灰的小丫头忽然又走到他们面前，仰着脑袋在两人脸上来回端详了一番，那模样像是在挑瓜，最后目光定在殷哲脸上，
“你看起来不错。来，我和你说说怎么去军团吧。”
两个男人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殷哲腰板一挺，下巴微扬，朝龙涛递过去一个“这就是哥人格魅力”的眼神，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你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来……说说为什么觉得我不错？”
小丫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答得干脆利落，
“因为他长得比你好看。”她朝龙涛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继续一本正经地陈述她的道理，
“军团里的人都说，人族里长得好看的人，都喜欢骗人。你长得一般，所以应该是个老实人吧。”
话音刚落，两个男人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切换键，殷哲的脸瞬间垮了下去。而龙涛则精神一振，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笑眯眯地接过话头，
“你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但可别听某些人乱说，长得好看的人，也有像我这样忠厚的老实人的。”
小丫头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是吗？看着不像啊。我干娘提醒过我，特别是你这种看起来弱鸡、偏偏皮囊比较好的人族男人，要特别小心。”
龙涛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他指了指身旁的殷哲，语重心长地说，
“不能以貌取人啊。你看这个叫殷哲的男人，你觉得他长得一般，所以就老实吗？大错特错，他坏得很呢。”
“真的吗？”小丫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那还能有假。”龙涛拍拍脚边的聆岚，大狗立刻配合地挺了挺胸，尾巴摇了两下，“你看这只狗一直都只跟着我。狗是人类最好的伙伴，它们最能分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不信我，还能不信这只好看的大狗吗？”
小丫头盯着聆岚看了两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又开始冒星星了。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被龙涛的逻辑完全说服了。
一旁的殷哲终于忍不住了，黑着脸开口，
“龙涛你个混蛋，用这方法败坏我名声是吧？你别忘了谁带你过来的……”
小丫头压根没理他，直接转向龙涛，又问了个新问题，
“那为什么这狗不喜欢我啊？我也是好人啊。”
龙涛低头看了看聆岚，想了想斟酌道，
“呃……你身上太脏了吧。狗鼻子灵，可能被熏到了。”
小丫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糊满泥灰的衣服，恍然大悟，
“那我洗一下就行了？你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了龙涛的得意之处。作为穿越者，洗澡可是不能少的。虽然修士在练气期就有清洁身体的法术，但哪有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来得惬意？别的不说，明烛金丹之后不也要搞个大浴池天天泡澡嘛。
他带着小丫头来到自己特地弄的淋浴间，看着热水从顶部哗啦啦洒下来，小丫头眼睛都亮了，欢呼一声便冲了进去。龙涛识趣地退出来，走到甲板上，在殷哲旁边站定，望着环形山的方向，忽然问了一句，
“阿修罗们经常会收养人族孩子吗？”
殷哲虽然刚才被损了一顿，但毕竟活了不知多少年，那点小情绪早就被风吹散了。他靠船舷上，认真答道，
“看情况。有些军团，比如罗喉那种，绝对不会。但也有些军团，因为内部本就有很多混血儿，所以会收留一些人类。”
“不是说经过几代人，人类就会变成阿修罗吗？”龙涛皱眉。
“那是大部分情况。”殷哲摇了摇头，“也有些人的血脉对修罗界的血煞之气抵御能力很强，所以能一直维持人类形态。而且修罗界这么大，总有些地方的环境是适合人类的，那里也有大量人族定居。”
“不会被坏的阿修罗打劫吗？”
“这就各凭本事了。”殷哲语气平淡，“修罗界一切都是以各个军团为核心的，包括氏族、城镇什么的，都是某个军团的下辖。能长久存在的据点，基本都是背后有军团罩着的。”
两人说话间，云舟已经慢慢滑到了环形山的边缘。身后传来脚步声，小丫头洗完澡，擦干了身子，只是衣服还是那身破掉的。但她完全不在意，兴奋地扑到聆岚背上，把脸埋进大狗蓬松的白毛里蹭来蹭去。聆岚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尾巴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摇了摇。
龙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走过去，蹲下来，和小丫头平视，
“好了，小家伙，我们要去血斓军团，就麻烦你带个路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丫头从聆岚背上抬起头，红色的长发还湿漉漉地挂在脸侧，中间夹杂的几缕金丝格外耀眼。她想了想，像是觉得这两个人虽然弱了点，但还算好人，便爽快地答道，
“伊一。干娘就这么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