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饿鬼道的宠儿和理性
听到殷哲在菩萨前面还特地加了个“大”字，龙涛就知道这位菩萨肯定不一般。
不过他对佛门的了解，几乎全都来自西游记之类的，真正深入的了解半点没有，所以也不清楚所谓的大菩萨究竟是何等身份，但肯定不是一般的强者。
而殷哲在简单介绍完谛念菩萨后，就转身来到龙涛身边，语气郑重道，
“龙涛，我还是之前那个问题，如果……能够有机会拯救，唉……也不说拯救吧，有机会让许多的饿鬼，包括乐园里的那些人得以解脱，重入冥河轮回，你愿不愿意，把那个匕首借出来？”
龙涛此时就是再傻，也反应过来了，殷哲特地把自己带到这里，找一个安全地是一方面，真正的目的，是希望自己能把匕首交给这位菩萨？
但龙涛也不会因为朋友关系，就因此惯着他，而是直接问道，
“那你也应该把真正的理由讲出来了吧。”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的菩萨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殷哲，你没有告诉这位施主，我的身份吗？”
殷哲回过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倒不是不想说，只是……这种事还是由你自己决定比较好。”
谛念菩萨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龙涛。那目光既不凌厉，也不压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位……”
“我叫龙涛，菩萨。”龙涛赶紧补了一句，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嗯，龙施主，我先问个问题，你知道癌吗？”
龙涛听后一愣，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对方说的应该是那个癌吧。于是他试着反问道，
“您是说，身体内的‘36’，因为失控而恶性增长的那种情况？”
此言一出，菩萨、殷哲，甚至不远处一直闭目静立的灵毅禅师，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普通修士很少会关心这种凡人的病，更别提能用如此准确的词汇当场复述出来。
而龙涛也很奇怪，对方为何问这么个问题，‘36’就是这个世界对于细胞的称呼，虽然修仙界看起来是古代，但毕竟有一群大能仙人，早就把人体构造研究得比前世还透彻了。
只不过修士，哪怕是最差的练气弟子，几乎都不会得癌症，所以没人关心这一块罢了。
龙涛之所以知道，不仅是因为前世的知识，还因为父母选择不修仙，考虑到他们晚年的身体健康，龙涛特意去翻阅并学习过宗门的医典。
九霞天宗在医学上也是很有建树的，事实上，宗门有一类任务，就是去各大凡人城镇，帮忙医治凡人医者无法解决的病症，癌症当然也是其中之一，对于宗门来说，治疗凡人的癌症还是很轻松的。
“无周天……连练气弟子都如此通识博学吗？”菩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慨，随即点了点头，
“真是了不起。既然你知道，那就不用我费时间解释了。在这方面，饿鬼道其实和凡人刚好相反，饿鬼道相当于一个全身都是‘癌36’的生物。因此它才会不停地吞噬、生长，永远不会停歇。”
菩萨的这个说法，龙涛立刻理解了。正常的生物，成长和体型都会被某种内在的规则所限制。而饿鬼道，就是一个全身细胞癌变的、失去了所有抑制机制的怪物，但偏偏它又是永生不死的，因此才会变成这么离谱夸张的体型。
“但相对的。”菩萨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慈悲的意味，
“凡人正常的身体偶尔会诞生癌36，而饿鬼道……偶尔也会诞生一些‘正常’的‘36’。”
“正常的……36？”
“对，大部分饿鬼道的生灵，都会永久饱受饥饿折磨，连饿鬼道本身都无法摆脱这种诅咒，但是……任何地方都有例外，饿鬼道……偶尔则会诞生一些幸运儿，他们不会受到诅咒。”
龙涛看着菩萨的微笑，立刻明白过来，
“难道……菩萨您就是……”
“没错，我就是这些幸运儿之一，本质上……我也是一只饿鬼。我们这种存在，被称为寂食者。”
“寂食者……那这个地方也是……您的能力？”
“是的，寂食者也是可以修炼提升的，曾经有某个世界的佛门高僧，来到饿鬼道想要拯救这里的生灵，而我也是在那时拜入他门下，并一路修炼至今，我在佛门的果位是大菩萨，而在寂食者中，我算是‘净界主’。”
好家伙。龙涛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原来饿鬼道除了饿鬼和鬼仙之外，竟然还有第三个体系——寂食者。他定了定神，又问，
“你们这样的人……多吗？”
“很少。”菩萨摇了摇头，“饿鬼道每年大约会在各处诞生几千个寂食者。但大部分人都只是默默无闻地在某处过完一生。毕竟饿鬼道太大了。他们除了不会受到饥饿诅咒之外，也只是没有力量的凡人罢了。”
“等等！”龙涛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他们不会被其他饿鬼……吃掉吗？”
“不会。”菩萨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是寂食者最大的特点之一，饿鬼们天生不会对我们产生敌意，哪怕是高阶饿鬼也一样，这是一种本能。所以我们也被称为饿鬼道的宠儿。”
龙涛傻愣愣地点着头，脑子里却还在飞速运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既然如此，你们根本没有敌人吧？要我那个匕首做什么？”
虽然菩萨还不知道龙涛那个匕首究竟是何物，但她还是回答道，
“我们当然有敌人。”菩萨的目光微微一沉，那层温柔的笑意消退，
“饿鬼道本身……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龙涛糊涂了，这群人是饿鬼道的宠儿，为何又说饿鬼道是敌人？
而菩萨也看出了龙涛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或者换个说法吧，我们是饿鬼道仅存的理性，不知道殷哲有没有和你说过，饿鬼道是天地大劫后诞生的，推测是由一个生物和饿鬼地狱结合而诞生的畸形怪物。”
龙涛点了点头，“他倒是提过一句。”
“嗯。”菩萨微微垂眸，“既然是生物，在被永无止境的饥饿折磨成这副模样之前，它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性。而那丝理性便催生出了我们……寂食者。”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大殿中摇曳的灯火，落在龙涛脸上，沉静而笃定，
“而那丝‘残存理性’的终极目的，归根结底只有一个……”
“就是自杀？或者说……让它自己得到解脱？”龙涛把心中的答案说了出来。
“没错。”菩萨轻轻点头，唇边那抹笑意依旧温柔，却又带着无尽的怜悯，
“让老腹得到解脱。这不仅是我们寂食者的使命，也是老腹自己在还残留着理性时，最后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