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幸运儿和倒霉蛋
系统面板的突然出现，这次倒没有让龙涛过于惊讶。
毕竟这个秘密，算是把殷哲最后的身份底牌也给抖出来了。
之前他还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什么身份，能比“上古白玉京弟子”更夸张更离谱的，结果还真有，饿鬼道的“世界宠儿”。
不过分支任务的第二部分，也就是殷哲对历史的影响那块还没完成，第三部分就提前冒了出来，这倒是让龙涛有些意外。
“但我刚才听菩萨话里的意思，那些最低阶的寂食者，寿命似乎都很正常啊。你……”
“是的。”殷哲接过话头，语气随意，
“所以我即便在寂食者中，也是很特殊的那一个。”
他从袋中摸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继续道，
“静芽的正常寿命，和凡人差不多，也就百来年。能生出灵根的概率，也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可饿鬼道这种鬼地方，就算运气好生了灵根，那些静芽也很难踏上修炼之路吧？”龙涛皱了皱眉。
“呵呵，别说修炼了。”殷哲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几分不忍和悲痛，
“大部分静芽从生到死，连人话都不会说。毕竟周围全是疯了的饿鬼，它们根本没法接受正常的文明熏陶。而且……”他顿了顿继续道，
“静芽们天生都是慈爱良善之辈。他们虽然自己感受不到饥饿，可看着周围那些扭曲痛苦的同类，心里也跟着受折磨。很多静芽，甚至活不到寿终正寝，就会选择自杀，把自己的血肉分给那些饿鬼，这会让他们好受不少。”
龙涛沉默了片刻，又问，
“那……他们死了之后，也会在饿鬼道轮回成新的饿鬼吗？”
“不会。”殷哲摇了摇头，语气里难得地多了一丝欣慰，
“这也是寂食者最大的一个特权。之前菩萨也说了吧，老腹是看不见、也察觉不到寂食者的，所以也没法拘禁他们的灵魂。寂食者的灵魂，死后可以正常地进入冥河，转世轮回，不用在这地狱里永无止境地受苦。”
“你们是真的宠儿啊。”龙涛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但
话刚出口，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整个人呆滞了一下，随即猛地抬起头，
“不对啊！饿鬼道是天地大劫之后才诞生的怪物，你这上古老东西，是怎么成为‘寂食者’的？”
殷哲苦笑了下道，
“所以我说了，我是最特殊的那个。你说的没错，光论年纪，我甚至比老腹还要大。所以我也是诸天万界中，第一个寂食者，毕竟我比老腹本身诞生的还要早。”
龙涛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难道……和你吃的那个长生不老药有关？”
殷哲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酒，才缓缓开口，
“之前没和你说清楚，是因为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对我的身份了解到如今这个地步。其实我也是后来才慢慢查清楚的，当初炼出那炉长生不老药的白玉京长老，他其实是利用了饿鬼地狱中吞噬大道的道韵作为材料。”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龙涛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是象征着‘终末’的大道啊！”
“我们那个时代，是个强盛而又疯狂的时代。”
殷哲的目光变得悠远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特别是天庭被创造出来之后，修士们都觉得自己已经无所不能了。别说大道，很多人甚至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了，那个年代虽然在我的记忆中很美好，但……也确实很狂妄。”
龙涛听到这话，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那场天地大劫，其实是天道对人族的惩罚吧？只是原本天道安排的“魔族兴盛”的剧本，被那位力之大道的前辈硬生生打断了，人族才慢慢恢复并重新崛起。
“不提那些宏大叙事了，还是说回你吧。”龙涛把话题拉回来。
“嗯。那位长老当时可能看到了饿鬼地狱中，那些罪人都拥有不死的体质，于是突发奇想，想利用饿鬼地狱的特性来炼制长生不老药。”
“这和你成为寂食者有什么关系？”
“单纯的一条大道，是无法直接借用其力量的。”殷哲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带着明显的传道授业之意，
“一般来说，还需要一条相反或者相克的大道来中和。而那位长老选择用来中和吞噬大道的，就是寂灭大道。”
话音落下，龙涛的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他大致明白了。
“原来如此！寂食者……其实都是拥有寂灭大道力量的存在？而你……”
“没错。”殷哲点了点头，
“我就是那个近乎不可能诞生的超级幸运儿。那位长老确实是个天才，他成功炼制出了自己想要的丹药，同时借用了吞噬大道和寂灭大道的特性，既拥有饿鬼们不死不灭的体质，又通过寂灭的力量，免除了饿鬼们的饥饿诅咒。”
说到这里，殷哲将手中的酒一口闷掉，
“他唯二没想到的，就是这药是‘双生儿’，一颗生，一颗死。而且吃了之后，修为就再也无法寸进了。”
话题聊到这，两人都默契的沉默了一会儿，林子里只有风穿过枯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寺院檐角风铃偶尔响起的清脆叮咚。
而龙涛却突然对那位天才炼丹长老产生了好奇，并产生了一个有些吓人的想法。
“对了，那位白玉京的化神长老，你之前说他死了之后没有进入冥河……”他抬起头，看着殷哲，
“该不会……他的灵魂到了……”
殷哲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没有回避和绕弯子，直接点了点头，
“对，他的灵魂之所以没进入冥河，是因为吃了那颗丹药死了后，直接掉入了当时的饿鬼狱，这也不奇怪，毕竟那颗丹药中，有着饿鬼狱的力量和吞噬大道道韵。”
龙涛的眉头拧了起来，一个更深的疑问浮上心头，他斟酌着措辞，还是问了出来，
“那容我再多问一句，既然饿鬼道中的灵魂都是轮回不死的，那位长老……该不会也……”
殷哲终于再度露出苦笑，只是这次的苦笑甚至苦到连笑都看不太出来了。
“你又猜对了，那位长老的灵魂和意识，在天地大劫，饿鬼道诞生的时候，似乎被一起融合进了老腹的意识中……”
“原来如此。”龙涛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
“难怪你修为这么弱，一直都只是个最低阶的静芽，却始终被那些鬼仙追着不放。因为那位长老的意识已经是融入老腹，成为饿鬼道的世界意志了，他嫉恨你，所以一直在命令那些鬼仙追杀你。”
“这个嘛……虽然这只是个猜想，但多半就是这样了。”
龙涛看着他，忽然笑着说了一句，
“不过我也能理解就是了。长生不老，逍遥自在的好处全给你小子占了，而饱受饥饿折磨、被困在这畸形怪物体内，永世不得超生的坏处，全留给了他。换成是我，估计也要气疯了。”
接着他又有了新的问题，继续问道，
“不过我就挺好奇的，那些鬼仙一个个神通广大的，你就算再怎么样，这么多年下来，就没被追到过？”
谁知殷哲却回道，
“当然被逮到过了，还不止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