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潜藏的危机
虽然殷哲的态度相当严肃，龙涛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对方的目标说到底还是殷哲本人，而且“淆”布下的结界一直护着两人，只要不是正面撞上，应该不至于被发现。
更何况，眼下有两个军团前后拱卫着这片据点，自己只要不往外跑，安全总归是有保障的。
不过，一想到殷哲这家伙活了多少年、经过多少风浪，他的直觉和判断应该还是很准的，龙涛便也不敢完全不当回事。万一那个鬼仙真憋着什么大招，自己安不安全暂且不论，女儿万一出了事，那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悄悄把自己的几个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都翻了出来——家主的全力一击、明烛的全力一击、刘叔的匕首、能召唤龙祖力量的罗盘，一样一样码在储物袋最顺手的位置。
至于其他的符箓和法器，估计对上“噬界仙”那个级别的敌人，连给对方挠痒痒都不够格。但不管怎么说，有东西傍身，总归是多了几分安全感。
虽然真遇上的话，自己多半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但……有东西在身边总归是有安全感的。
聊完虞渊微的事，殷哲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崩牙堡目前的处境。
据他说，在迁徙的过程中，又有不少之前躲在地下、洞天里的家族顶不住压力，陆陆续续爬了出来。
有的人还算识相，主动上交了几乎所有囤积的物资，才得以混进大部队。这些人至少还有命活着。还有些家族死守着那点家当不愿意交，崩牙堡这边也不强迫，但同时也拒绝了他们的入伙。
至于结局嘛，可想而知。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在这种地方跟凡人没有任何区别。戚氏军团也根本不会搭理这群胆小又吝啬的废物，于是分分钟便成了饿鬼们的餐前点心。
龙涛听后，又看了看远处的饿鬼之牙，忍不住问道，
“这里应该还在饿鬼之牙能够威胁到的范围内吧？他们干嘛不再跑远一些？再往外一段距离，不就彻底安全了吗？”
殷哲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立刻给出了答案，
“这里已经接近他们世界碎片的边缘了。从感情上，他们不愿意离开，那残存的世界意志……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层规则，更是并肩作战到最后的战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他竖起一根手指，
“你一个修士，可能感觉不太明显。这里好歹还维持着原本世界的一点环境残余，大部分凡人还能勉强适应。一旦真正踏入修罗界，那些凡人在一年之内，至少要死一半。”
“好家伙……”龙涛倒吸一口凉气，“环境这么残酷的吗？”
“嗯，不只是空气光照，关键是神魂，修罗界的世界意志，无时无刻不都在对所有生灵的神魂施压，一半的练气修士，甚至基础差一些的筑基，都很难适应的，长期待下去，神魂损毁不是开玩笑的。”
说到这儿，殷哲忽然换了一副表情，用带着强烈好奇心的目光打量着龙涛，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我之前就挺好奇了。”他歪着头，“你的神魂……以你一个练气弟子的修为来说，是不是有些强过头了？无周天的功法已经精进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你们宗门偷偷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炼神法门？”
“呃……”龙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含糊道，“我比较特殊，有些奇遇。”
殷哲闻言，双手一摊，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奇遇……哦，是啊。有点什么解释不了的东西，都是‘奇遇’。唉，这么多年下来，你们这群人，理由都不带换一个的。”
龙涛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那我要是说，我自己研究出了一套强力功法，能在练气期就大幅强化神魂，你会信吗？”
“行行行，反正说不过你。”殷哲摆摆手，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对了，我马上要去戚氏军团那边一趟。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龙涛一听到“戚氏军团”四个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来了精神。
这一路上，他从血斓军团那边听到了不少关于戚氏的传闻，据说这个军团的前身，是人类某个世界抵抗饿鬼道到最后的铁血强军。因此整个军团的风气和纪律，在修罗界都算得上严明肃正。
虽然成立时间不长，实力还不算顶尖，但发展速度极快，许多像崩牙堡这样的难民世界都愿意给他们提供兵源。而戚氏军团也确实不负众望，专门找饿鬼和天魔干仗，从不退缩。
“去去去！”龙涛连连点头，“我当然要去看看。不过伊一还在那边……”他回头望了一眼女儿玩耍的方向。
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了渡妮刹那大嗓门。
“龙涛！你怎么能……怎么能让伊一和那群野孩子混在一起呢？！”渡妮刹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指着远处一个头发剪得短短的孩子，声音都变了调，
“啊！那个小崽子还在偷偷牵她的手！我要砍了那只手！”
“那是女孩吧，头发剪短了而已，你别一惊一乍的啊，伊一在你们军团，连个同龄玩伴都没有，只能自己一个人出去找幽鬼打着玩，来这里让她找点朋友吧。”
“那也得找像样点的啊！起码要有点家世吧，你这爹怎么当的！”
“孩子还小，别给她树立这种功利的观念。”龙涛叹了口气，“能玩到一块就行了。什么门第出身，等她长大了再说。”
见渡妮刹还是满脸不情愿，龙涛索性直接道，
“你既然这么担心，那你就在这儿看着她好了。只要没人欺负她就行。”
渡妮刹一愣，随即挺起胸脯，
“好！我才是她真正的家长！你赶紧走吧！”
龙涛等的就是这句话。见有人免费给自己看孩子，他立刻对殷哲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殷哲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人便并肩向着南边戚氏军团的方向小跑而去。
……
龙涛和殷哲的身影刚刚消失没多久，一支十几人的队伍便缓缓穿过了这片小广场。
从装束和神态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刚加入崩牙堡不久的逃难家族。为首的几位长者面色灰败，衣袍虽然还算整洁，却掩饰不住磨损痕迹。
跟在后面的男女老少个个低着头，脚步沉重，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四周，目光里满是茫然与疲惫。
大概是没想到，都躲在地下那么久了，还是没躲过饿鬼们的追杀，被迫来到这里，跟着这群难民一起受苦了。
人群中，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走在靠后的位置。她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与队伍里其他人那种灰心丧气的消沉还不太一样，更像是有意在压低存在感，不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路过小广场边缘时，她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斗篷下，她的鼻子轻轻翕动了两下，接着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抖，随即缓缓抬起头，朝着南方望了一眼。
片刻后，她重新低下头，斗篷的兜帽压得更低，加快了几步，紧跟上家族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