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惊辰，你已经死了
明烛的灵体微微晃了晃，这个神秘人实在太过离奇了，无声无息的进入了自己的漱月峰，这个世界的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对方的样貌普通，却透着深不可测的底蕴。
而叶惊辰的声音里，则带着惶恐与邀功般的兴奋。
“真君！这次怎么……是您亲自过来了？！”
“无周天地缘特殊，这个九霞天宗又有上古传承，我便想着亲自过来看看，唔……世界意志果然强横，一直在警惕压制着我，算了，说说你的情况吧。”
“是！我已经成功进入九霞天宗，并且窃……收集到了那个南宇辰的大量气运了。”
被称为“真君”的男修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失望，但也有一点期许。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不要忘了截运之道的本质。我们收集气运，是为了修正天道的不公，将那些被少数人独占的大量气运归还天地，重新分配，而不是让另一个人再次独占，重新出现一个新的气运之子。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叶惊辰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是，晚辈……知晓。”
“这里是无周天，天地的气运更加珍贵，你如果太过分的话，显奇老祖说不定都会亲自出手。”
“不是说……老祖从不会镇压同道晚辈吗？”叶惊辰的声音发颤。
“那是以前。”真君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天地破碎之后，老祖的脾气也上来了。真要心情不好，让你魂飞魄散也就一个念头的事。到时候……你的真灵连冥河都入不了，只能在无间地狱里轮回到宇宙终末。”
“是，晚辈，一定不忘初心。”
“记住就好，这次来还有个新的任务。”
“请真君吩咐。”
“注意一个人。他名字很多，最近用的可能是‘殷哲’这个名字。平时穿着这件弟子服。”
真君抬手，一件精致却有些破旧的弟子服虚影凭空浮现在空中，衣料陈旧，边角磨得发白，却依稀可见当年的考究做工，“见到的话，立刻通知我。”
明烛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她完全不认识。而叶惊辰也适时地替她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是……哪门哪派的弟子服？”
“上古十二上门，白玉京的外门弟子服。”真君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悠远，
“此人一直被多方势力寻找，特别是饿鬼道，在全力追杀他。考虑到九霞天宗也是白玉京的传承，他有那么一点可能会躲在这里。”他顿了顿，“总之，这个任务不必强求，顺带注意一下就好。”
“是！晚辈一定全力以赴。”叶惊辰的声音里重新注满了热切。
此刻的明烛，内心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得到一个如此震惊的消息，一个疑似白玉京的弟子，被整个饿鬼道追杀？还有这个神秘的真君，以及他口中那些关于气运、截运之道的隐秘……这一切，简直像是被人刻意埋在她面前的谜题。
就在明烛努力整理着纷乱的思绪时，那位真君忽然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她灵体所在的方向。
明烛瞬间僵住了。她已经是元婴境的修士，在那一刹那，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害怕，而且，这只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对方根本不可能看到她的。到底是……
真君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明烛面前。他伸出手，在她身周轻轻抓了一把，五指收拢，像是攥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到她的灵体，但明烛分明感觉到，对方似乎真的能对自己的这个神识化身造成某种影响，甚至威胁。
一旁跪着的叶惊辰看着这一幕，虽不明就以，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敢出声。
那位真君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是自嘲。
“真君！您……怎么了？”
“没什么。”真君收起笑容，目光依旧落在自己掌心里，“有个朋友在一旁偷看我们呢。”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同时变了脸色。明烛自不必说，她一直把这个世界的人当成虚幻舞台上的皮影，从未想过这些皮影竟能察觉到她的存在。而叶惊辰更是惊恐万分，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尖锐起来，“就算真有人，又怎么可能瞒得住您呢！”
“是啊。”真君叹了口气，用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叶惊辰，缓缓说出了一句让他茫然、却让明烛彻底呆住的话，
“因为我们，都只是虚妄之身啊。”
“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惊辰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唉……”真君轻轻摇了摇头，那叹息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后的疲惫，“我的意思是，我们都不是真实的。”他的目光落在叶惊辰脸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而你……惊辰，你大概……已经死了。”
真君不再理会已经彻底呆住的叶惊辰。他转过身，目光穿透夜色，投向明烛灵体所在的那个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嘲讽，更像是一种隔着层层帷幕与一个意外来客打过照面后的、略带无奈的了然。
“这位道友。”他的声音平静，“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的运气不错。若是换作其他小世界，我的‘真我’或许能得到更多信息。可这里是无周天……”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什么，“‘我’，大概也只能有些‘心血来潮’罢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开始崩解。不是血肉横飞的碎裂，而是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画，颜色从边缘开始洇散、褪去，整个人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色中。
紧接着，以他消失的地方为中心，整个世界也开始龟裂、崩塌。那些山石、楼阁、灵植、阵法，所有的一切，都像镜面上的裂纹一样向外蔓延。叶惊辰跪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刚才的惊恐与茫然中，身体却已随着碎片一同剥落。
明烛的神识在世界的崩塌中猛地一沉，像被人从高处抛落。
下一瞬，她睁开双眼，回到了现实。
月饮露从明烛微张的唇间滑出，落在掌心，仍旧温润清凉。而她则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没想到，自己一个元婴真君，竟会像凡人一样心悸气促，像是刚从一个纠缠不休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她低头看着那颗月饮露，指尖微微发凉。之前她便猜到，用此物窥探其他时间线多少会有些风险，却没想到头一次尝试就撞上了这种状况，那人竟能隔着不同时间线的帷幕，看到了她，甚至跟她说了话，让她生出久违的恐惧。
稳住心神后，她决定将刚才看到的情况，赶紧告知宗门高层，并借此寻求化神老祖们的帮助。
当然……自己和龙涛的姻缘红线，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
与此同时，虚空深处，某片星云的中心。
一位盘腿感悟的大能修士忽然微微睁开了眼。他的目光穿透星云，落在某个方向上，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某个角落里，轻轻拨动了他的神识。
但他没太在意，又重新闭上了眼。星云依旧缓缓旋转，将他整个人吞没在无边无际的静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