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行龙
萧凛下旨御驾亲征那天，朝堂上炸开了锅。
“陛下，北戎刚退兵，此时征伐，恐失民心啊！”
“是啊陛下，您这身子……不宜长途跋涉。”老丞相瞄了一眼龙椅阴影里的萧凛。
“朕意已决，不亲自去，如何取日之精？”萧凛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可陛下不能见光……”
“谁说不能？”萧凛打了个响指。
刘公公立刻捧着个匣子进来，匣子里，是件纯黑的龙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夜行的龙。
“陛下特制，遮阳龙袍，穿上它，陛下可在日间行走两个时辰。”刘公公尖着嗓子解释。
百官：“！！”
小鱼儿从龙椅背后探出小脑袋：“是我给哥哥种的小黑鱼鳞片！”
众人这才看清，那龙袍的材质，泛着鱼鳞般的光泽，原来是长公主用泡泡“种”出来的防晒衣。
“陛下英明！”
“长公主英明！”
山呼海啸，萧凛在阴影里，嘴角微抽。
他英明个锤子，要不是小鱼儿非要用她的黑鳞给他做衣服，他宁可当一辈子夜猫子。
“三日后，大军开拔，长公主随驾。”他起身。
“遵旨——”
······
出发前夜，小鱼儿在御书房打包行李。
一包小鱼干，两包小鱼干，三包……
“小鱼儿，我们是去打仗，不是去郊游。”萧凛看不下去。
“可打仗也要吃饭，不吃饭，没力气打架。”她理直气壮。
“哥哥，我听说北戎的小鱼干，是咸味的。”她凑过来小声说。
“我想尝尝。”
萧凛：“……”
他深吸一口气：“那就带。”
“耶！”
小鱼儿欢呼，又塞了两包。
乌龟爷爷在旁边翻白眼：“少主，您这行李，比老龟的壳还重。”
“重才踏实，这叫有备无患。”她拍拍包袱。
大毛趴在门口，用爪子扒拉自己的行李。
它的行李很简单：一根骨头，一块肉干，还有小鱼儿给它种的超大号鱼干树，它连根拔起，拖着走。
萧凛：“！！”
这哪是远征，这是搬家。
······
三大军开拔。
萧凛坐在马车里，全身裹在阴影里，小鱼儿趴在窗边，看风景。
“哥哥，北戎远吗？”
“快马半月。”
“那我能吐泡泡吗？”
“能。”
“能种树吗？”
“……别种太多。”
“好！”
她“噗噗噗”吐了一串泡泡，泡泡飘到外面，落在地上。
“啵啵啵！”
长出一排小鱼干树，士兵们欢呼着，边行军边摘鱼干吃。
“跟着长公主，有肉吃！”
“不对，是有鱼干吃！”
“都一样！”
萧凛在马车阴影里，听着外面的欢呼，嘴角微扬，这奶团子，比他这个皇帝，更得军心。
行军第七天，路过黑风寨。
张大壮带着兄弟们来送行。
“世子……不，陛下！小的们愿随陛下出征！”他跪下。
“不必，守好家，就是功劳。”萧凛淡淡淡道。
“可是……”
“小鱼儿。”萧凛叫她。
小鱼儿探出头：“张大哥，你要鱼干吗？”
“要！”
她“噗”地吐了个泡泡，泡泡里，掉下一棵鱼干树。
“种在寨子里，够你们吃一年。”
张大壮感动得直抹眼泪。
“公主殿下，您真是活菩萨！”
“我不是菩萨，我是鱼。”小鱼儿认真纠正。
众人：“没毛病。”
······
夜晚，大军扎营。
小鱼儿睡不着，拉着萧凛看星星。
“哥哥，那颗星星，像我妈妈。”她指着天上。
萧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是北极星。
“它在眨眼睛，妈妈说，想我的时候就会眨眼睛。”她说着。
“那我也眨，我也想她。”萧凛笑着。
“为什么？”
“因为她，把你给了我。”
小鱼儿愣住，她转头，看向他，月光下，他的脸苍白，但眼神温柔。
······
与此同时，北戎圣地。
萧承乾和拓跋雪，已经布好了局。
“引雷阵，就在圣地中央，只要他们靠近，雷劫必降。”萧承乾指着泉眼。
“可萧凛是夜行龙，雷劫未必伤得了他。”
“那就引他白天来。”拓跋雪冷笑，“我让人在圣地外，布下了‘日光阵’。”
“只要他踏进来，阳光会让他灰飞烟灭。”
“他只能用肉身挡雷。”
“还有那苏小鱼，她能吞一次，我不信还能吞两次！”
“好计策，这次他们插翅难飞。”承乾笑得阴森。
两人对视，眼中尽是疯狂。
但他们没发现，圣地外，趴着一只小乌龟。
乌龟的壳上，有小鱼儿用泡泡写的字：
“坏蛋，等雷劈。”
它悄悄爬走，爬向大军驻扎的方向，少主，陛下，老龟又来了，这次，老龟给你们带情报来了。
第二天清晨，斥候来报。
“陛下，前方三十里，就是北戎圣地。”
“但圣地外，有重兵布防。”
“领兵的，是北戎大王子拓跋勇。”
萧凛在阴影里，眯起眼。
“拓跋勇？”
“对，就是那个……被棉花糖城墙撑破肚子的蠢货。”斥候顿了顿。
小鱼儿“噗嗤”笑了。
“他还没吃饱？”
“大概……还想吃。”
“那好办，我请他吃。”小鱼儿站起身。
“小鱼儿，不许胡闹。”萧凛按住她
“我没胡闹，哥哥，王八爷爷说，圣地外有日光阵。”她认真的说。
“我知道你进不去。”
“但我能。”
“我是锦鲤，不怕阳光。”
“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进去。”
萧凛皱眉：“太危险。”
“不危险。”小鱼儿吐了个泡泡，泡泡里是她用鳞片做的小镜子。
“我有这个。”
“这是……”
“妈妈留下的，能反弹一切攻击。”
萧凛盯着那镜子，沉默片刻。
“好，但你要答应我。”他无奈道。
“不许受伤。”
“不许哭。”
“不许……”
“不许种太多鱼干树。”
小鱼儿心想：感觉最后一条才是重点。
“好！我保证！”她举起手发誓。
······
入夜。
小鱼儿换上夜行衣，是小号的，她自己用泡泡“种”出来的，黑衣黑裤，只露一双大眼睛。
“哥哥，我像不像刺客？”
萧凛：“……”
他看着这个奶团子刺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像，像偷鱼干的小贼。”他笑着说。
“我就是小贼呀，我去偷日之精，给哥哥晒太阳。”小鱼儿理直气壮。
萧凛眼眶一热，他蹲下身，跟她平视。
“小鱼儿，记住。”
“安全第一。”
“打不过就跑。”
“跑回来找哥哥。”
“哥哥会接住你。”
“好！哥哥等我回来。”小鱼儿扑进他怀里，小脑袋蹭他胸口。
“我很快的。”
“嗯。”
萧凛抱紧她，像抱着稀世珍宝。
“去吧，分头行动。”
小鱼儿转身，带着大毛和乌龟爷爷，消失在夜色里。
萧凛站在阴影里，目送她的背影，心口，隐隐作痛，不是因为龙怨，是因为，他的小鱼儿，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