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金像想回家
南梁王死后，大军便迅速土崩瓦解，南梁王的幼儿继位。
三天后，南梁派来了使臣前来求和。
使臣跪在大殿上，小鱼儿正趴在龙椅扶手上打盹。
奶团子睡相极差，小嘴微张，口水流了萧凛一袖子。
使臣悄悄抬眼，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威严冷峻的新帝，龙袍上洇着一小片水渍，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给怀里的小人掖被角。
“说吧。”萧凛眼皮都没抬：“你家那位幼主，想怎么求和？”
使臣叩首：“我王愿割让三城，岁贡翻倍，只求……”
“求什么？”
“求长公主殿下，收下我南梁国宝。”
他双手高举过头，呈上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尊金像。
金像不大，只有巴掌高，雕的是个威武将军，骑在马上，手持长枪。
使臣声音发颤：“这是我南梁开国皇帝，三百年来，一直供奉在太庙。”
“我王说，长公主仁德，堪配此像。”
小鱼儿被说话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金像？”她探头：“能种吗？”
使臣：？？？
萧凛失笑，捏捏她鼻子：“就知道种。”
他伸手接过金像，掂了掂，眉头微蹙。
“这像……”
“怎么了哥哥？”小鱼儿凑过来，小鼻子耸了耸：“它有话想说。”
“说什么？”
“它说，它想回家。”她指着金像的眼睛。
使臣脸都白了。
这尊金像，在南梁三百年，从没出过太庙。
怎么可能有话？
他凝神细看，果然在金像底座，发现一行小字。
“朕之魂魄，永镇南梁。”
他眼神一凛。
“这像里，藏着你家开国皇帝的神识？”
使臣“噗通”跪了。
“外臣不知！外臣真的不知！”
“我家王上也……也不知道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
供奉三百年的太祖像，里面藏着太祖魂魄？
这要是传出去，南梁王室的脸，就丢尽了！
小鱼儿却不管这些，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金像的脸。
“老爷爷，你想回家，对不对？”她声音软软糯糯。
金像没有动静。
但使臣清楚地看见，金像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泪光，他吓得直接瘫在地上。
“活……活了……”
萧凛也看见了。
他看向小鱼儿：“你确定，它想回去？”
“嗯，它说，它想儿子了。”她点头。
“儿子？”
“就是它现在的后代，那个三岁半的小王上。”
“它想回去，抱抱他。”
使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太祖爷啊！您要是真想回去，就显显灵啊！”
“别……别吓唬外臣啊！”
金像还是没动，但小鱼儿听见了。
她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说：“小姑娘，谢谢你。”
“三百年了，没人听见我说话。”
“你让他们，把我的像，送回太庙。”
“我要看着我孙子长大。”
小鱼儿转头，对萧凛说：“哥哥，让他把金像带回去。”
“告诉小王上，太祖爷爷说，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当皇帝。”
“别总想着打仗。”
“也别总想着，抢别人的小鱼干。”
萧凛心里一抽：最后那句，是你自己加的吧？
他看向使臣：“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
“把我家太祖的话，带回去。”
使臣捧着金像，连滚带爬地跑了。
······
十日后，南梁传来消息。
幼主梦见太祖皇帝了。
太祖骑在马上，对他说：“孙儿，别打了。”
“好好治国，让百姓吃饱饭。”
“比抢什么都强。”
幼主醒来，大哭一场，然后下旨，向大萧称臣，永世不犯。
南梁，成了大萧的藩属国。
消息传到京城，百官震惊。
他们没想到，一尊金像，一个梦，就解决了一个国家。
小鱼儿却觉得理所当然。
小鱼儿糯糯道：“哥哥，人心都是肉长的。”
“太祖爷爷想孙子，孙子就想爷爷。”
“他想爷爷，就不想打仗了。”
她逻辑简单，却直指人心。
萧凛揉她发顶：“对，我的小鱼儿，最懂人心。”
夜里，小鱼儿手腕上的珍珠，第四颗变色了。
是紫色，像晚霞，像紫薇花，像佛前那盏长明灯的火焰。
王八爷爷说，那是“慈悲”的颜色。
它慢吞吞地解释：“少主，您让金像回家，就是慈悲。”
“慈悲是什么？”
“是看见别人的苦，愿意帮他。”
“哪怕他是敌人。”
“哪怕他抢过你的小鱼干。”
小鱼儿似懂非懂，她举起手腕，看着那颗紫色的珍珠。
她小声道：“哥哥，我慈悲吗？”
“慈悲。”萧凛把她抱进怀里：“我的小鱼儿，是天下最慈悲的人。”
她咬着手指：“可是，我还是想小黑。”
“也想婉儿。”
“还想北疆的小羊。”
“这不算慈悲吧？”
“算，慈悲，就是心里装着所有人。”
“包括敌人，包括朋友，包括……”他抱住她安慰着。
“包括哥哥。”她接话，小爪子拍他胸口：“我最慈悲了，我心里，装了十二个哥哥！”
萧凛失笑。
“那哥哥是不是要谢谢你？”
“要，谢谢我，就给我种棵鱼干树。”
“不是假的，是真的。”小鱼儿点头。
“现在种不了，等你灵力恢复。”他实话实说。
“那要等多久？”
“不久。”他握住她手腕，看着那颗紫色珍珠：“等它全部变成金色，三年时间到了，你就能种了。”
“那我现在有几颗金色了？”
“两颗。”
“两颗好少。”她耷拉下小脑袋：“我想小黑。”
“那就写信给他，告诉他，你第四颗珍珠变色了。”
“是慈悲。”
“他要是知道，一定会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像王八爷爷壳上的花纹。”小鱼儿回忆着。
乌龟爷爷：感觉又被冒犯了。
夜深了，小鱼儿趴在萧凛怀里，数着他心跳。
她忽然问道：“哥哥，我长大了，是不是就要嫁人了？”
“谁说的？”
“婉儿说的。”她声音闷闷：“她说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
“她胡说，你不嫁人。”
“为什么？”
“因为哥哥舍不得。”
“那哥哥能陪我一辈子吗？”
“能。”
“拉钩？”
“拉钩。”
两人手指勾在一起。
月光洒进来，照在紫色珍珠上，珠光柔和，像母亲的眼睛。
小鱼儿闭上眼，睡着了。
梦里，她娘亲在对她笑。
“好孩子，你长大了。”
“知道了什么是慈悲。”
“接下来，要学会守护。”
“守护你爱的人。”
“也守护，爱你的人。”
她没听懂，但她记下了。
守护，就像哥哥守护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