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麻辣小鱼干
小鱼儿上岗第一天，发现自己被坑了。
“治病等于小鱼干”这个等式，在萧凛这里根本不成立。
早上，她鼓起腮帮子，“噗噗噗”连吐了三个泡泡，全砸在萧凛心口。
萧凛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嗯，舒服了点。”
然后就没然后了。
小鱼儿等了半天，也没见小鱼干的影子。
她扯扯萧凛的袖子：“哥哥，报酬。”
“什么报酬？”
“小鱼干。”
“你治病了吗？”
“治了呀！黑黑的东西少了！”小鱼儿急了，指了指他心口。
萧凛眯起眼：“你怎么证明少了？”
小鱼儿愣住了。
她总不能把萧凛的胸口剖开，指着里面说“你看你看，黑气真的少了耶”！
“我不管！就是治了！要小鱼干！”
说着，她往地上一坐，蹬着小短腿开始假哭。
“呜哇——”
一颗珍珠都没滚出来。
她干打雷不下雨，小嘴张得老大，就是没眼泪。
萧凛被她逗笑了：“小骗子。”
他弯腰，两根手指捏住她小嘴，把她捏成鸭子嘴。
“不许嚎。”
小鱼儿“唔唔唔”地挣扎，小爪子挥舞着，活像只被捏住嘴的小螃蟹。
萧凛松开手，她立刻蹦起来，气鼓鼓地瞪着他。
“坏哥哥！”
“嗯，本世子一向坏。想吃东西，就拿出真本事。”萧凛理直气壮。
小鱼儿歪头：“什么叫真本事？”
“比如……让我的毒，少一点。”萧凛想了想。
“少一点是多少？”
“就是……这么多。”萧凛指着她的小手指尖。
小鱼儿盯着指尖看了半天，认真地点点头：“好！”
她再次鼓起腮帮子，小脸涨得通红。
这次吐出来的不是白色泡泡，而是……
带一点点粉的泡泡。
那泡泡晃晃悠悠飘到萧凛面前，“啵”地炸开。
萧凛只觉得心口一暖，那股阴寒之气，竟真消散了一丝。
虽然细微，但他感受到了。
他眼神变了变。
“再吐一个。”
小鱼儿摇头：“没了。”
“什么没了？”
“力气没了。要吃东西，才有力气。”她瘫坐在地上，小脑袋一点一点。
萧凛：“……”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什么锦鲤精，这是个小饕餮。
“纪壹。”
“属下在。”
“让陈婶子做小鱼干，越多越好。”
“是！”
······
陈婶子的小鱼干，是侯府一绝。
她用的是太湖特产银鱼，先用葱姜腌过，再用小火慢慢烘干，最后撒上她秘制的麻辣料。
那麻辣料里有花椒、辣椒、芝麻，还有一点她舍不得用的糖霜。
小鱼儿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陈婶子被她看得心都化了：“小祖宗，还没好呢。”
“还要多久呀？”
“快了快了。这火候最重要，火大了就焦了，火小了又不脆。”陈婶子翻动着锅里的鱼干。
小鱼儿点点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终于，陈婶子夹起一片金黄的小鱼干，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小心烫。”
小鱼儿张嘴，“啊呜”一口咬住。
酥脆！
鲜香！
麻辣！
她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星星。
“好次！”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陈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鱼儿一口接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还不忘给陈婶子也塞一片：“嬷嬷也次！”
“哎哟喂！小祖宗还记得我！”陈婶子感动得眼泪汪汪。
等萧凛处理完公务回来时，小鱼儿已经吃了小半盘。
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
“好吃吗？”
小鱼儿点头如捣蒜：“好次！”
“那……是不是该干活了？”萧凛坐下。
小鱼儿茫然地看着他。
萧凛指指心口。
小鱼儿恍然大悟。
她咽下嘴里的鱼干，鼓起腮帮子。
但这次，她没吐泡泡。
她——
被辣哭了。
“呜……好辣……”
她张开嘴，小手扇着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珍珠，就是普通的眼泪。
但每一颗眼泪里，都包裹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泡泡。
那些泡泡飘起来，像一串冰糖葫芦，“咕嘟咕嘟”全糊在萧凛脸上。
萧凛：“？！”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些红色泡泡就全炸了。
一股热流从他心口炸开，像火山喷发，像岩浆倒灌。
“噗——”
他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竟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世子！”纪壹冲进来，看见这场景，魂都吓飞了。
萧凛摆摆手，示意他别慌。
他抹了抹嘴角，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
噬心之毒，竟然被逼出了三分之一！
他震惊地看着小鱼儿。
小鱼儿还在哭，小嘴张得老大，露出粉嫩的舌头。
“辣……水……要水……”
纪壹赶紧倒了杯水塞她手里。
小鱼儿“咕嘟咕嘟”喝完，又吐出一串白色泡泡。
这次没炸，只是飘在空中，像一串透明气球。
她哭累了，靠在陈婶子怀里抽抽噎噎。
“哥哥……吐血了……”
“没事没事。世子那是排毒呢。”陈婶子哄着她。
“排毒？”
“就是把坏东西吐出来。世子，您看把孩子吓的！”陈婶子瞪了萧凛一眼。
萧凛：“……”
他才是被吓的那个好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小鱼儿。”他轻声道。
小鱼儿泪眼汪汪地看他。
“以后，不许吃辣的。”
“为什么？鱼干好吃！”小鱼儿急了。
“因为……你会哭。”萧凛顿了顿。
“哭不好吗？”
“不好，哭多了，会变丑。”萧凛严肃地说。
小鱼儿倒吸一口凉气。
变丑可不行！
她还要当最可爱的鱼鱼呢！
“那…那我不吃辣的了，哥哥也不许吐血。”她忍痛割爱。
“……我尽量。”
······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听闻堂弟身子好些了，为兄特来探望。”
萧凛眼神一冷。
萧承乾。
来得真快。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让纪壹把地上的黑血清理干净。
“请。”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紫色锦袍的男人走进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美，嘴角噙着笑，看起来温柔无害。
但小鱼儿一看见他，就浑身一僵。
是他！
那个在记忆里，给萧凛喂黑黑的水的人！
她往陈婶子怀里缩了缩，小爪子悄悄抓住了陈婶子的衣襟。
萧承乾的目光扫过小鱼儿，微微一顿。
“这就是堂弟从路上捡回来的孩子？”
“嗯。看着有趣，留下当个玩物。”萧凛淡淡道。
“玩物？堂弟好兴致。”萧承乾咧嘴一笑。
他走近两步，想伸手摸小鱼儿的头。
小鱼儿“嗖”地一下把脑袋缩进陈婶子怀里。
萧承乾的手停在半空。
“这孩子，怕生？”
“嗯。野猫养的，不亲人。”萧凛说道。
萧承乾收回手，也不尴尬，自顾自坐下。
“我听说，昨夜堂弟毒发了？”
“老样子，死不了。”萧凛面无表情。
“唉，太医们都是废物，三年了，连缓解都做不到。”萧承乾叹气。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新近得了个方子，或许有用。”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我托人从西域寻来的‘雪莲丹’，据说能解百毒。”
萧凛扫了一眼那瓶子，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堂兄费心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客气话。”萧承乾笑得温和，“只是这药金贵，需要用特殊手法服用，需得有人以口渡药，方能生效。”
他看向小鱼儿，意有所指。
“这孩子不是堂弟的‘专属大夫’吗？不如让她试试？”
空气瞬间凝固。
纪壹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陈婶子把小鱼儿抱得更紧了。
萧凛的眼神，冷得像冰。
“堂兄的意思是，让个三岁半的孩子，给我渡药？”
“有何不可？反正只是个玩物，死了也不心疼。”萧承乾笑得愈发阴冷。
小鱼儿从陈婶子怀里探出半个脑袋。
她听不懂什么“渡药”，但她听懂了“死了也不心疼”。
这个人，想让她死。
她鼓起腮帮子，冲萧承乾“噗”地吐了个泡泡。
那泡泡慢悠悠飘过去，在萧承乾面前炸开。
萧承乾顿觉一股霉运当头罩下，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孩子，还会吹泡泡玩。”他勉强维持风度。
萧凛却看见了。
他看见萧承乾腰间挂着的玉佩，在泡泡炸开的瞬间，裂了一道纹。
那玉佩是萧承乾的护身法器，能挡灾祸。
现在……
竟然裂了。
萧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是啊，我的小鱼儿，可爱吹泡泡了。”他伸手把小鱼儿抱过来。
小鱼儿窝在他怀里，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萧承乾站起身：“时候不早了，堂弟好生休养，为兄改日再来。”
他转身要走，忽然回头。
“对了，这孩子既然能入药，不如送给我？我府上还缺个药引子。”
萧凛的笑容彻底消失。
“堂兄喝多了吧？”
“为兄是认真的。”
“那我也认真回答一次。”萧凛一字一顿。
“不、可、能！”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许久，萧承乾才笑出声：“堂弟还是这么护短。”
他拂袖而去。
等他走远，萧凛才松开紧绷的身体，“噗”地又吐出一口黑血。
但这次，是淤血。
小鱼儿的泡泡，把他体内的毒血都逼出来了。
他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
小鱼儿正用小爪子拍他的胸口：“哥哥不怕，我保护你！”
萧凛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你保护我。”他温声道。
窗外，夕阳西下。
萧承乾走出侯府，脸色瞬间阴沉。
他摸摸腰间的玉佩，那道裂纹让他心惊。
“去查！那个叫小鱼儿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吩咐暗处。
“是！”
与此同时。
侯府的厨房里，陈婶子正在给小鱼儿做新的小鱼干。
这回，她没放辣椒。
只撒了一点点糖霜。
小鱼儿蹲在锅边，眼巴巴地等着。
“嬷嬷，那个紫衣服的，是坏人吗？”小鱼儿忽然问。
“是啊。那是成王世子，跟我们世子不对付。”陈婶子叹气。
“哦。那我下次，吐个大泡泡给他。”小鱼儿鼓鼓腮帮子。
“可别！小祖宗，您安分点吧！”陈婶子吓得铲子都掉了。
小鱼儿眨了眨眼，嘿嘿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