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月圆之夜
几天后，北戎王拓跋宏到达边境。
他坐在由十六匹战马拉动的金帐车里，脸色黑得发紫，每说一句话，嘴角的血就止不住地往下淌。
巫医跟在车旁，手里端着药碗，却不敢递过去——王现在的身子，喝什么都吐，唯独能咽下去的是冰镇的马奶酒，可那东西只会加速他体内真火的反噬。
“布阵，在圣地周围，给本布下天罗地网。”他声音冰冷。
“进了网里的，不管是萧凛还是那奶团子，一个都不能放走。”
“王，您的身子……”巫医战战兢兢。
“闭嘴！本王死不死，用不着你操心。”
“只要拿到锦鲤心头血，本王就能活。”
“要是拿不到……那就一起死。”他桀桀桀的笑着。
······
京城，福安宫。
小鱼儿的手链，从三日前开始，就夜夜发光
那光不刺眼，像萤火虫，一闪一闪地指向北方。
她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個温柔的女人，背对着她站在一片金光里。
“小鱼儿，娘在这里等你。”女人的声音像太湖的水。
“等你很久了。”
小鱼儿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到，她急得哭，眼泪变成珍珠，滚进金光里，女人转身，可脸却模糊不清。
“娘……让我看看你。”她伸手。
“快了，月圆之夜，你就能看见娘了。”
“记住，真正的日之精，要用你的心去取。”她叮嘱。
“你们之前取的只不过是一丝而已。”
“不能用蛮力。”
“心？”小鱼儿不懂，心要怎么取？
女人没回答，金光渐渐散去，她醒来时，总有一滴泪，落在枕头上，染成粉色。
萧凛看着她日渐憔悴的小脸，心口发紧，他知道，那是她母亲的神识在召唤。
“哥哥，我娘说，真正的日之精要用我的心取。”小鱼儿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可我的心，已经给你了呀。”
她小手按在他心口，那里跳得沉稳有力。
萧凛喉结滚动。
“你娘的意思是，要用你的真心，去感化日之精。”他斟酌着解释。
“不是靠蛮力，是靠……爱。”
“爱？像我爱哥哥那样？”她歪着小脑袋。
“对，就像你爱我那样。”他安慰着！
“那简单，我最会爱了。”她露出笑容。
她举起手腕，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不过，这次去的不止我们。”他话锋一转。
“还有谁？”
“北戎王，小黑说，他已经在边境布下引雷阵。”
“等我们自投罗网。”
小鱼儿咬手指：“那我们还去吗？”
“去。”萧凛眼神坚定，“不仅要取日之精，还要……”
“为你娘报仇。”
······
小黑这几日，像变了个人，他不再沉默寡言，开始主动跟着小鱼儿。
她种鱼干树，他帮忙浇水，她喂大毛吃肉，他帮忙切肉块。她午睡，他守在门口，眼睛都不眨。
“小黑，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小鱼儿不解地问。
他沉默许久，才撩起衣襟，露出后腰，那里有个胎记，像鱼鳞，但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
“这是我娘留下的，她临死前，用血画的。”
“她说，只有锦鲤血，才能让它显形。”
“到那时，我就知道，谁是我的仇人。”
小鱼儿盯着那胎记，忽然觉得眼熟，她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血渗进胎记，黑色褪去，变成金色。
一幅画面，在金光里浮现，是北戎王。
他站在火堆旁，手里握着把刀，刀上滴着血。
一个女人倒在地上，死死护着怀里的小男孩。
“娘——”
小黑跪在地上，眼泪滚落。
“我想起来了……”
“是他杀了我娘……”
“就是为了……用我娘的血，养蛊……”
小鱼儿抱住他，小爪子拍他背。
“不哭，我们一起去，杀了他。”小鱼儿安慰道。
“不，属下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那我们一起，我帮你。”
······
月圆前夜，大军开拔。
萧凛没坐龙撵，骑了匹马，他把小鱼儿抱在身前，让她看星星。
“哥哥，要是明天，我娘不让我走怎么办？”她问道。
“不会的。”
“要是她让我留在北戎呢？”
“那我就把北戎打下来，让北戎，变成大萧的养马场。”萧凛说得轻描淡写。
“那王八爷爷就有伴了，可以和老王八一起，数蚂蚁。”她笑的眼睛弯弯的。
萧凛被逗笑了。
这奶团子，什么时候都忘不了玩。
······
边境，圣地。
北戎王躺在金帐里，进气多出气少。
“王，大萧的军队，已经到了三十里外。”巫医跪在地上。
“他们……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的阵法布局。”
“知道了又如何，引雷阵已成，他们不来也得来。”
“去，把那个死士的娘，挖出来。”
“本王要让他们看看，背叛本王的下场。”他冷笑。
“是。”
······
子时，月正圆。
小鱼儿的手链，亮得刺眼，她感觉心口发烫，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哥哥，我娘在叫我。”她抓紧萧凛的衣襟。
“那就去，哥哥陪你。”萧凛抱紧她。
他们悄摸走进圣地，但引雷阵感应到龙怨，瞬间启动。
“轰隆隆——”
天雷滚滚，九道雷光，直劈而下！
乌龟爷爷冲过来，用龟壳挡住五道。
“老龟只能到这了！”
萧凛把小鱼儿护在怀里，准备硬抗剩下的，但小鱼儿推开他。
“这次，我来。”
她说着，划破手掌，金色血液涌出，在空中画了个符。
“娘，我来了！”她喊道。
符文化作金光，冲天而起，雷云被金光冲散。
一个女人身影，在光里缓缓成形，她穿着白色长裙，额间龙鳞，和小鱼儿一模一样。
“小鱼儿……我的女儿……”她伸手，声音颤抖。
小鱼儿愣愣地看着她，这就是娘，她梦了无数次的娘。
“娘……娘！”她眼泪滚落。
她扑过去。
女人抱住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乖，娘终于见到你了。”她抱住小鱼儿。
“你长大了。”
“是个好孩子。”
她看向萧凛，眼神复杂。
“龙脉守护者，你护着我女儿，很好。”
“现在，该我还债了。”她抬手。
她身影化作光点，融入小鱼儿额间。
小鱼儿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
她听见娘最后的声音：
“真正的日之精，就是你的泪。”
“为你爱的人流的泪。”
“每一滴，都是太阳真火。”
“小鱼儿，好好爱，好好活。”她温柔地说。
“娘，在天上看着你。”
光点散尽，小鱼儿睁开眼，她看向萧凛，眼底有泪。
“哥哥，我娘说，日之精，是我的泪。”她轻声说。
“为你流的泪。”
她抬手，一滴金色眼泪，滚落掌心。
那泪，像个小太阳，温暖，明亮。
萧凛接过，融入心口。
他感觉，体内阴寒，真正的一扫而空。
“小鱼儿，谢谢你。”
“谢谢你的娘。”
“谢谢……你爱我。”
小鱼儿靠在他怀里，笑了。
“哥哥，我的心，是暖的。”她笑了。
“因为，里面有你。”
远处，北戎王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不……”
“本王的血……”
他话没说完，小黑冲了过来。
“王，还记得我吗？”
“那个被你害死的女人，她的儿子。”他声音冰冷。
北戎王瞳孔骤缩。
“你……”
“对，是我，今天我替娘，讨个公道。”他拔出刀。
刀光闪过，北戎王应声倒下。
死了！
北戎大军看到自己的王死了，随即四处逃窜。
萧凛众人也趁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