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发北戎圣地
出发前一晚，小鱼儿抱着张婉儿，两个奶团子躺在一个被窝里，聊到天亮。
“婉儿，我要跟哥哥去北戎了。”
“去干嘛？”
“救人。”
“救谁？”
“一个快死的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小鱼儿声音闷闷的：“可能要很久。”
“那我等你。”张婉儿握住她小手：“等你回来，我给你留小鱼干。”
“好！”
“我们说好了，一百年不许变！”
“嗯！”
两个奶团子，拉钩上吊。
月光洒进来，照在两张小脸上。
纯真，美好。像两朵并蒂莲。
萧凛站在窗外，听见她们的对话，心口发软。
他的小鱼儿，真的长大了，知道牵挂朋友了，也知道了，离别是什么滋味。
他抬手，在窗棂上，敲了三下。
“小鱼儿，该睡了。”
“明天，要远行。”
“好！”
小鱼儿应着，闭上眼。
梦里，她娘亲在对她笑。
“好孩子，去吧。”
“去救那个可怜人。”
“用你的善良，去感化他。”
“就像你感化小黑一样。”
“感化？”小鱼儿不懂：“我只是给他吃了根鱼干。”
“对，这就是感化。”
“善良，比任何灵力都强大。”
······
出发那日，京城飘起了细雨。
张婉儿撑着一把比她人还大的油纸伞，站在宫门口，哭得像个泪人。
“小鱼儿，你……你一定要回来。”
“我的小鱼干，都给你留着。”
“你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不吃。”她哭喊着。
小鱼儿被她哭得心口发堵，从自己包袱里摸出一包珍藏的麻辣小鱼干，塞进她手里。
“那你现在就吃。”她认真道：“吃饱了，才有力气等我。”
张婉儿接过，打开纸包，却只啃了一小口。
“剩下的，等你回来一起吃。”
两个奶团子，拉钩上吊，约定一百年不许变。
萧凛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他也有过朋友，可那时候，他不敢交朋友，因为不知道哪天，龙怨发作，他会死，死了，朋友会伤心，所以他选择孤独。
可他的小鱼儿，从不这样想，她交朋友，掏心掏肺。
哪怕自己会变普通，会生病，会受伤，她也要救朋友。
这就是她说的“感化”吗？
用真心换真心。
马车上，小鱼儿趴在他怀里，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哥哥，什么是感化？”
萧凛想了想，指着窗外。
“你看那棵树。”
“它本来只是一颗种子。”
“你给它浇水，施肥，它就会长大。”
“你用心对它，它就会结果。”
“这就是感化。”
“用你的心，去温暖别人。”
“别人就会把心，掏给你。”
小鱼儿似懂非懂：“就像我对小黑？”
“对。”他吻她发顶：“你给了他一根鱼干，他还你一条命。”
“那我对北戎王呢？”她歪头。
“他快死了，我也要感化他吗？”
萧凛沉默片刻。
“看情况，如果他还想活，想做好人，我们就感化他。”
“如果他只想害人，那哥哥就替你，杀了他。”
“哦，那如果他既想活，又想害人呢？”
“那就先感化，再杀。”
萧凛说得云淡风轻，小鱼儿却听懂了，她的小脑瓜，比谁都聪明。
只是善良，占了上风。
······
北戎圣地，在雪山之巅。
马车走了半个月，才到山脚。
拓跋烈派人来接，是个老巫医，走路颤巍巍的，手里拄着根人骨拐杖。
“陛下，长公主，我王已在圣地等候多时。”他行礼。
“请随我来。”
上山的路很陡，萧凛抱着小鱼儿，一步步走。
小黑跟在后面，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打量四周。
乌龟爷爷太慢，被大毛驮着，走了两个时辰，才到山顶。
圣地中央，有口泉。，泉水是金色的，冒着热气。
拓跋烈就坐在泉边，他瘦得皮包骨，眼窝深陷，像一具骷髅。看见小鱼儿，他眼睛亮了。
“你来了。”
他声音像破风箱，“求你，杀了我。”
小鱼儿愣住了，她以为他是来求救的，没想到，他是来求死的。
“为什么？你不是想活吗？”
“我是想活，可蛊王不想让我活。”他苦笑。
他撩起衣襟，露出心口，那里有个凸起，像心脏在皮肤下跳动。
“它在我身体里，住了十年。”
“靠吸我的血为生。”
“我想杀了它，可杀不了。”
“它死，我也死。”
“可我不死，它就会控制我，去害更多人。”
他看向小鱼儿，眼神绝望。
“所以，求你，杀了我。”
“用你的锦鲤血，杀了它。”
“我死，它死。”
“大家都清净。”
小鱼儿后退一步，她不想杀人，她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哥哥，怎么办？”她求助地看向萧凛。
萧凛盯着拓跋烈，眼神冰冷。
“你想死，可以。”
“但别拉我的小鱼儿下水。”
“她心善，见不得血。”
“那就让她不见血。”拓跋烈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体内有蛊王，普通刀杀不死我。”
“只有锦鲤血，能净化它。”
“你们只要，给我一滴血，滴在这泉水里。”
“我跳进去，就能死。”
“死得干净。”
“不会脏了公主的手。”
他说着，竟跪了下来。
“求你们，成全我。”
小鱼儿咬着嘴唇，小脑瓜快速运转。
她想起娘亲的话：善良，比任何灵力都强大。
也想起哥哥的话：感化，是用真心换真心。
她走到拓跋烈面前，蹲下。
“你想活，对吗？”
“想，可我不能活。”
“能的。”她伸出手，小爪子按在他心口：“我娘说，日之精，能净化一切污秽。”
“你的泉水，就是日之精。”
“你跳进去，不是死，是活。”
“蛊王会死，你会活。”
“真的？”他眼睛亮了。
“真的……能活？”
“嗯，但你得答应我。”她点头。
“答应什么？”
“答应我，活过来后，做好人。”
她声音稚嫩，却字字千钧。
“不做坏人，不害人，不抢我的小鱼干。”
拓跋烈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圣兽叛变，为什么士兵投诚，为什么连他这个将死之人，都忍不住想求她。
因为她有一颗，比太阳还暖的心。
“好，我答应你。”
“做好人。”
“不害人。”
“不抢你的小鱼干。”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他抬起手。
小鱼儿高兴了。
她转头，对萧凛说：“哥哥，给他一滴血。”
萧凛皱眉：“你确定？”
“确定，我相信他。”
萧凛沉默片刻，划破指尖，一滴金色血液，滴进泉水。
泉水瞬间沸腾。
“跳。”他喊。
拓跋烈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啊——”
他惨叫着，蛊王在他体内挣扎，想要冲破皮肤。
小鱼儿捂住眼睛，不敢看，萧凛把她抱进怀里。
“不怕，很快就好。”他轻声说。
果然，片刻后，拓跋烈不叫了。
他浮在泉水上，像睡着了，心口的凸起，消失了。
蛊王，死了。
他，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