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宿命之敌
问心碑，碎了。
那座承载了妖族数万年信仰与传承，见证了无数妖族天骄崛起的上古至宝，就在所有妖族那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化为了一地冰冷的、再也无法拼凑的……齑粉。
整个妖皇殿前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那年迈的妖皇，伸着手僵在半空，那张布满了褶皱的老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灰败。
他那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惊、不敢置信，以及……一丝丝的恐惧。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圣女甄选大典最重要的信物就这么……没了？
这让他如何向妖族的列祖列宗交代？
观礼台之上萧清雪那双幽深如渊的眸子，猛地一缩！
她死死地盯着祭坛中央，那道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仿佛只是随手拍碎了一只苍蝇的火红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忌惮！
这个疯子！
她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她这是要将整个妖族的规矩，都彻底地踩在脚下啊！
一旁的慕容月更是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那张本就充满了嫉妒的脸上，此刻更是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骇然。
她虽然也狂，也恨，但也从未想过，要做出这等离经叛道到极致的事情！
而隐藏在石柱阴影之后的夏凝霜，则是彻底地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满地的石碑碎片，又看了看那个连手都未曾动一下，仅仅是凭借着道心威压，便将这上古至宝彻底摧毁的女人，她那颗刚刚才因为“贯穿天地”而升起了一丝骄傲的魔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冰冷、也更加残酷的现实，给……彻底击碎了。
原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妖孽吗？
原来，在她引以为傲的“恨意”之上，还有一种，更加纯粹，也更加可怕的力量。
那便是……无视。
无视一切规则，无视一切束缚，无视一切……她还在乎的东西。
两相对比，她那所谓的“无上魔心”，竟是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可笑。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白洛溪，却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何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她只是缓缓地，收回了那睥睨天下的目光，那张妖孽般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那抹慵懒的、充满了不屑的弧度。
她转过身看着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年迈妖皇，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在每一个妖族的耳边。
“一块破石头而已，也配来问我白洛溪的心？”
“我的心，我的道，便是这十万大山最高的天！”
“谁，有资格来审判？”
这番话说得是那样的狂，那样的……霸道！
却偏偏让在场所有的妖族，都生不出半分反驳的念头！
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那块“破石头”，是如何在她那恐怖的道心面前寸寸碎裂的！
“我……”
年迈的妖皇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她大逆不道？说她毁坏圣物？
谁敢？
在绝对的实力与天赋面前，所有的规矩都将自动为之让路！
“也罢……也罢……”
最终，他只能化为一声充满了无尽苦涩与无奈的叹息：
“问心……结束。白洛溪当为……第一。”
这个结果无人敢有异议。
甚至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广场之上，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热的欢呼！
没错！
这，才是我妖族该有的圣女！
不敬天地无法无天！
这才是我妖族该有的皇！
“最后一项，圣裁之战！”
妖皇的声音，变得有些有气无力：
“规则很简单。入圣裁战场，生死不论！最后能站着的人，便是此次大典最后的胜者！”
说罢，他将手中的世界树权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轰隆——！”
整个妖皇殿广场，都随之剧烈地一颤！
那座刚刚才破碎了问心碑的血魂玉祭坛竟是缓缓地，向着下方沉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更加巨大也更加古老的、通体由一种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而成的、充满了血腥与杀伐气息的……圆形角斗场！
角斗场的四周，燃烧着熊熊的、永不熄灭的血色火焰！
在那火焰的映照下，整个天地，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请，诸位天骄，入场！”
随着妖皇一声令下，那些早已被白洛溪与夏凝霜两人，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妖族天骄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露出了浓浓的苦涩与……退意。
还打什么？
跟这两个怪物打？
那不是找死吗？！
一时间，竟是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而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之中，夏凝霜，却动了。
她缓缓地，从那观礼台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那双黑色的凤眸，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道火红色的身影之上！
她知道自己输了。
在道心之上她输得一败涂地。
但她还没输完！
她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她要在所有人的面前，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来证明——
她夏凝霜绝不是失败品！
她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座充满了杀伐之气的角斗场中央。
她看着那依旧是一副慵懒模样的白洛溪声音冰冷地，开口了。
“你，可敢与我一战？”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人族，竟然主动向那拥有返祖血脉的九尾天狐发起了……挑战？！
她疯了吗？！
然而，白洛溪在听到她这番话后那双充满了魅惑的丹凤眼，却是微微一亮。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让她感到颇为“亲切”的、充满了恨意与毁灭欲望的女人，嘴角，那抹慵懒的弧度，终于，化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与兴奋的……笑容。
“哦？有趣。”
“一个人族的‘失败品’竟然，也敢向我亮出爪牙？”
“也好。”
“便让本宫看看，那个老东西究竟将你**成了一副何等……可悲的模样。”
白洛溪甚至以为夏凝霜重生之后再次跟随了顾长生……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影便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夏凝霜的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道法。
她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一只雪白如玉的、完美的纤纤玉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直取夏凝霜的……心脏！
快！
快到了极致！
那速度，甚至超越了夏凝霜神念所能捕捉的极限！
然而，夏凝霜毕竟是夏凝霜！
是那个，在前世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帝路的狠人！
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瞬间，她那颗早已化为魔心的道心，疯狂地预警！
她想也不想，便将体内的魔元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玄冰魔铠！”
一层漆黑如墨，其上布满了无数诡异魔纹的狰狞冰甲，瞬间便覆盖了她的全身！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惊雷般的巨响！
白洛溪那看似柔弱无骨的玉手，与那坚不可摧的玄冰魔铠，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白二色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角斗场！
夏凝霜的身体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她身上的那件玄冰魔铠，更是“咔嚓”一声，从胸口的位置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蛛网般的裂痕！
而白洛溪则是纹丝不动。
她缓缓地收回了手，看着自己那只是微微有些发红的指尖那双妖异的丹凤眼，微微一眯。
“哦？倒也……有几分斤两。”
“看来，那个老东西，在你这件‘失败品’身上，倒也……下了不少本钱。”
“既然如此……”
她伸出那粉嫩的舌尖，轻轻地，舔了舔自己那鲜艳的红唇，那双眼中所有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与兴奋！
“那便让你这件失败品，在彻底报废之前，好好地陪本宫……玩一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