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破不立

那尊本已死气沉沉的魔鼎竟是猛地一颤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平静地打量着这尊曾险些将整座皇城都化为炼狱的恐怖魔宝，那双淡漠的眼眸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怨魔之主的本命魔宝，以亿万生灵怨念炼制而成……可惜器灵已毁本源已失，如今也只剩下一个还算坚固的空壳了。”

他随手便将这件足以让任何魔道修士都为之疯狂的无上魔宝如同丢垃圾一般收入了储物空间。

随即他的目光才缓缓地落在了那九条早已陷入沉睡的紫金神龙的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九条龙脉的本源虽然未断但其内所蕴含的“人道气运”却已是十不存一。

而随着龙脉的衰弱整座皇城乃至整个人族疆域的“秩序”都将在未来数千年内陷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动**时期。

妖族会趁虚而入。

魔道会死灰复燃。

甚至那些被龙脉镇压了万古的古老存在也会一一苏醒。

“也罢。”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破而后立不破不立。这潭早已腐朽的死水也该是时候注入一些新的‘变数’了。”

他转身便准备带着那早已吓傻了的幽兰离开这片早已失去了所有价值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此时那柄自始至终都静静地悬浮在他腰间的“忘尘剑”再次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悯与哀伤的剑鸣。

“嗡……”

顾长生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低下头只见那颗“清心琉璃珠”正散发着一阵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急促的金色光晕。

一股充满了“守护”与“祈求”的意念从那剑中那缕属于秦婉君的残魂深处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她在求他。

求他救救这座正在走向毁灭的皇城。

救救那些正在被瘟疫与死亡所彻底吞噬的无辜苍生。

顾长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的确是那个天真得有些可笑的四弟子会做出的事情。

“你凭什么觉得为师会答应你？”

他并未开口只是用同样平静的意念回应着那缕甚至连完整的意识都无法凝聚的残魂。

“你也曾是妄图将为师置于死地的罪人。”

“你又有何资格来替这些与你素不相识的蝼蚁求情？”

这番话冰冷而又残酷不带丝毫的情感。

忘尘剑的悲鸣瞬间便停滞了。

那颗“清心琉璃珠”其上所散发出的金色光晕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仿佛那缕本就微弱不堪的残魂在这诛心之言的面前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然而就在那最后一丝光芒即将要彻底熄灭的瞬间。

一双冰冷的颤抖的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勇气的小手毫无征兆地轻轻地拉住了顾长生的衣角。

是幽兰。

只见这个本该被吓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侍女此刻竟是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缓缓地跪倒在了顾长生的面前。

她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清秀小脸此刻更是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没有一丝人色。

但她那双本还充满了惶恐的眼眸在这一刻却亮得惊人。

其中燃烧着一种名为“善良”与“不忍”的光。

“前……前辈……”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又像是一泓最清澈的泉水响彻在这座充满了死亡与终结气息的宏伟地宫。

“求……求求您……救救他们吧……”

“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们只是想活着……”

她的话说得是那样的笨拙那样的语无伦次。

却又偏偏带着一种最纯粹也最是动人的力量。

顾长生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那双淡漠的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个正跪在自己面前为了那些与她素不相识的蝼蚁而苦苦哀求的小侍女。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样的波澜不惊。

只是那眼底的最深处那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早已冰封了万古的死寂冰原之上悄然地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份视万物为蝼蚁的平淡，“你是在为一个随时都可能会要了你性命的决定而赌上你的一切。”

“我……我知道……”

幽兰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那尖锐的牙齿甚至将她那娇嫩的嘴唇都咬出了鲜血。

但她终究还是倔强地抬起了头，那双早已被泪水所彻底淹没的眼眸直视着那双仿佛能将她的灵魂都彻底看穿的深邃眼眸。

“但……但婉君师姐她也曾这么救过我……”

“我……我不想让她失望……”

这番话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敲击在顾长生的心头！

也同时敲击在那柄本已心如死灰的“忘尘剑”之上！

“嗡——！！！”

那颗本已彻底黯淡的“清心琉璃珠”在这一刻竟是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明亮的金色剑魂虚影从那剑身之上一冲而出！

那虚影不再是之前那般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而是带着一股充满了无尽欣慰与释然的浅浅的笑容。

她仿佛在这一刻终于从那无尽的混乱的轮回之中找到了属于自己那早已被遗忘的“道”。

而就在这一主一仆一剑三者之间那无声的对峙达到了顶点的时刻。

一个同样充满了威严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虚弱与焦急的苍老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地宫的入口滚滚而来。

“不知是哪位上仙驾临我天盛皇城？”

“老朽天盛皇主姬无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