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紫霄剑阁的担忧
紫霄剑阁，宗主大殿。
聂空坐在主位之上，下方两旁坐满了剑阁的长老，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元婴期的长老更有十数位之多。此刻，大殿内的气氛却显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时而望向殿外观海峰的方向，时而望向端坐上方、眉头紧锁的宗主聂空。
就在不久前，一股虽然遥远、却无比清晰、令他们神魂都为之颤栗的化神威压，以及随后爆发的那场即便相隔万里也能隐约感应到的、涉及人族气运本源的惊天波动，让这些在玄洲大陆也算得上是一方巨擘的长老们，一个个心惊肉跳。
他们非常清楚，引发这一切的源头，正是他们紫霄剑阁的那位客卿太上长老——顾长生！
“宗主……”一位须发皆白、资历极老的元婴中期长老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顾长老他……此番归来，气息似乎比前往皇城之前，更加……深不可测了。而且，皇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变故，疑似与顾长老有关。”
另一位面容精悍的长老接口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是啊，宗主。顾长老的实力提升速度，实在……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如今更是能搅动人族气运格局……我等……我等实在是心中难安啊。”
聂空听着下方长老们或直接或委婉的担忧，心中何尝不是五味杂陈，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长生的“异常”。
从当初在宗门内看似普通的元婴长老，到后来轻易碾压灵剑山老祖，再到如今气息连他都感到如同面对深渊……这才过去多久？
前段时间才听说他去了天盛皇城，这回来就直接搞出这么大动静？连人族气运金龙都引动了？
聂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写满忧虑的脸，沉声道：“诸位长老的担忧，本座明白。”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诚然，顾长老的修为进境，确实远超我等认知。但诸位莫要忘了，顾长老自入我紫霄剑阁以来，可曾做过任何损害宗门利益之事？”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仔细回想，顾长生虽然深居简出，性情淡漠，但确实从未对剑阁有过任何不利之举，反而因其存在，紫霄剑阁的声威在玄洲大陆一时无两，连带着宗门获得的资源都丰厚了不少。
“非但没有损害。”
聂空继续道，声音提高了几分：
“反而因顾长老之故，我紫霄剑阁声望日隆，云舒、言若雪两位师侄更是得其真传，前途不可限量！此乃我宗门大兴之兆！”
“至于顾长老修为高深……”
聂空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这对我们而言，是坏事吗？不！这是天大的好事！有顾长老坐镇，我紫霄剑阁便是玄洲当之无愧的第一宗门！只要我等谨守本分，恭敬有加，何愁宗门不兴？”
他这番话，半是安抚，半是事实。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担忧和算计都是徒劳。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坦然接受，并尽力维系好这层关系。
长老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但宗主的话确实在理。在修仙界，能有一位强大的靠山，是无数宗门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是……宗主，”那位白发长老还是有些犹豫，“顾长老他……似乎志不在此。他若有一天离去……”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隐忧。顾长生就像一座突然降临的巍峨神山，虽然带来了庇护，但也让习惯了原本格局的他们，感到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和依赖感。
聂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顾长老乃世外高人，其志在九天，自然不会长久困于我紫霄剑阁这方池塘。这一点，本座早有预料。”
他目光变得深邃：“我等要做的，不是试图束缚真龙，而是趁此机缘，壮大自身。待顾长老离去之时，我紫霄剑阁若能凭借这些年的积累，涌现出更多的元婴，甚至……出现一位新的化神，那才是真正的长远之道！”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在场的长老们精神一振。是啊，与其担忧靠山离去，不如借此东风，努力提升宗门自身的实力！
然而，就在殿内气氛稍缓之际，一股淡然却无比清晰的化神气息，由远及近，瞬息间便已抵达紫霄剑阁的山门之外。
聂空脸色一肃，霍然起身：“顾长老回来了！诸位，随我前去迎接！”
顿时，大殿内所有长老，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收敛心神，整理衣袍，跟在聂空身后，化作一道道剑光，迅速赶往山门。
当聂空带着浩浩****的长老队伍来到山门处时，远远便看到顾长生脚踏虚空，缓步而来。
他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袍，纤尘不染，神情淡漠，仿佛刚刚经历的并非一场关乎亿万生灵的气运之争，而只是一次寻常的散步。
他的身后，跟着低眉顺目、气息似乎也凝练了不少的侍女幽兰。
“恭迎顾长老回宗！”
以聂空为首，所有长老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顾长生目光平淡地扫过众人，在聂空脸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
“聂宗主，诸位长老，不必多礼。”
他的态度与离去前并无二致，依旧那般云淡风轻，这让聂空等人心中稍稍安定。
云舒和言若雪也闻讯赶来，见到师尊安然归来，均是面露喜色，上前行礼：
“师尊！”
顾长生看向两位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点了点头：
“嗯，回观海峰再说。”
他显然没有在此与众人寒暄的打算，直接便带着两位弟子和幽兰，化作一道流光，径自飞向了观海峰。
聂空等人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涌起更深的感慨。
这位顾长老，愈发显得高深莫测了。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
聂空挥了挥手，遣散了众长老，独自站在原地，望着观海峰的方向，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要去说，有些试探，必须要去做了。
顾长生此番归来，气息更盛，其志向上界，几乎已是必然。
紫霄剑阁的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他需要得到一个明确的信号。
犹豫再三，聂空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身形一闪，也朝着观海峰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