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暗流与微光
丹鼎仙宗，核心密室内。
炎阳长老将观海峰之行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几位气息更加晦涩深沉的老祖汇报完毕。
室内此时陷入短暂的沉寂。
“收下了礼物，却未允诺任何事，态度依旧不明……”
一位周身缭绕着淡淡药香，面容模糊在光影中的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此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谨慎，或者说……傲慢。”
炎阳长老恭敬道：
“确实如此。他给我的感觉，仿佛完全看不上我们送上的秘宝”
“哼，装神弄鬼！”
另一位脾气略显火爆，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的老祖冷哼道，“依我看，不如……”
“不可妄动。”
药香老祖打断他：
“他能引动气运金龙，其手段已非我等可以常理度之。硬来，恐遭反噬，得不偿失。”
“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送上门的厚礼都打了水漂？”
雷光老祖不满。
药香老祖沉吟片刻，光影中的轮廓似乎微微晃动：
“既然一份厚礼不够，那就再加码。传令下去，宗门宝库再调拨一批资源，种类要更稀有，更偏门，尤其是……关于上古遗迹、空间阵法、乃至飞升传闻相关的古籍、残片，都可列入清单。他不是对空间之道感兴趣吗？我们就投其所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幽深：
“同时，将‘紫霄剑阁顾长生疑似掌握上界秘法或重宝’的消息，以更‘自然’的方式，透露给太一玄门、天机阁那几个老家伙。水，只有搅浑了，我们才好从中摸鱼。”
“师兄的意思是……借刀杀人，或者，驱狼吞虎？”
炎阳长老眼睛一亮。
“是合作，也是试探。”
药香老祖淡淡道：
“看看其他势力的反应，也看看那位顾长老，在面对更多‘麻烦’时，会展现出多少真正的底牌。我等只需静观其变，适时添柴即可。”
…………
与此同时，观海峰静室内。
初步成型的虚空星晷悬浮在顾长生面前，缓缓旋转，表面亿万星辰流转生灭，散发着神秘莫测的道韵。
顾长生指尖轻点星晷中心那根虚幻的指针，一缕混沌色的神念融入其中。
霎时间，他仿佛置身于无垠星空，俯瞰着整个玄洲大陆的轮廓。
在他的“视野”中，玄洲大陆并非完美无瑕，其空间结构上，存在着数个或明或暗、如同漩涡或褶皱般的“节点”。
大部分节点相对稳定，但此刻，其中有几处正散发着异常的空间波动。
一处位于西漠深处，波动晦涩，带着古老死寂的气息；一处位于东海归墟，紊乱而狂暴，仿佛连接着未知的深海；还有一处……其波动阴冷、污秽，隐隐传来令人不适的嘶吼与怨念，坐标赫然指向——万魔渊！
“果然不安分了。”
顾长生神色不变，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天地平衡被打破，这些沉寂万古的空间薄弱点，自然会率先产生反应。
在他推演天机，感知空间节点的过程中，掌心的虚空星晷也在微微发烫，本能地汲取着弥散在虚空中的星辰之力。
星晷表面流转的星光似乎更加灵动了几分，并且，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孺慕和依赖情绪的意念，如同初生的小兽，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顾长生的神念。
是那个懵懂的器灵。它在成长，虽然依旧灵智未开，无法进行复杂交流，但已经能传递出“欢喜”、“饥饿”、“依赖”等简单的情绪波动。
“倒是个小吃货。”
顾长生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屈指弹出一缕精纯的星辉，没入星晷之中。
那器灵立刻传来一阵欢欣雀跃的情绪，吸收星辉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一阵细微却坚定的灵气波动，虽然弱小，却带着一种破茧新生的勃勃生机。
顾长生心念一动，静室门无声开启。
只见露台上，幽兰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气光晕。
她额头见汗，小脸紧绷，双手结印置于膝上，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引导着什么。
突然，她周身那层微弱的光晕猛地向内一敛，如同长鲸吸水般，被她纳入体内！紧接着，一股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炼气期灵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成功了！
历时数月，历经无数次失败与坚持，她终于打破了自身的桎梏，成功引气入体，重新踏入了炼气期！
幽兰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喜悦，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她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流动的灵力，仿佛在做梦一般。
“前……前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她看到静室门口的顾长生，连忙起身，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就要跪下行礼。
顾长生虚抬右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她。
“嗯，尚可。”
他语气依旧平淡，但并未吝啬肯定。随手抛过去一个白玉小瓶：
“固本培元，好生巩固。”
幽兰接过玉瓶，入手温润，知道里面定然是珍贵丹药，心中更是感激涕零，深深鞠躬：
“多谢前辈！幽兰定不负前辈栽培！”
顾长生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静室，看到了那暗流涌动的玄洲，也看到了万魔渊中那三个正在痛苦与力量中挣扎的熟悉气息。
“起风了。”
他轻声自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万魔渊边缘地带，一片由黑色怪石组成的石林中。
萧清雪、慕容月、夏凝霜三人盘踞在此，适应着体内暴涨却又带着隐患的力量。
她们周身魔气缭绕，气息比起初入万魔渊时强大了何止数倍，瞳孔中的幽光更加深邃冰冷。然而，她们的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该死！这魔胎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月烦躁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黑色巨石上，巨石应声碎裂，但她手背上的魔纹也随之闪烁了一下，一股隐晦的吸力传来，让她感觉自身的生机似乎被抽走了一丝，虽然微不可查，却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