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魔女们的茶话会
极寒冰原之上，那场因夏凝霜的疯狂而引发的内斗，并未持续太久。
当那足以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能量风暴，缓缓平息之后，三道同样狼狈，却又同样散发着滔天魔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那片被彻底摧毁的冰原之上。
夏凝霜的嘴角，溢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那双死寂的凤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而在她对面，萧清雪那条新生的魔臂之上，也多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冰创，丝丝缕缕的混沌之力，如同最恶毒的毒蛇，正不断地侵蚀着她的魔躯。
一旁的慕容月，更是被那能量余波，震得气血翻腾，脸色煞白。
平手！
或者说，是两败俱伤！
夏凝霜虽然吞噬了“冰灵圣母”的本源，力量暴涨，但她终究是刚刚才踏入这条道路，对力量的掌控，还显得有些粗糙。
而萧清雪，虽然在观海峰一战中，自损了九成九的魔道本源，但她所获得的“怨魔之主”的传承，却无疑要更加的系统，也更加的……诡秘！
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疯子！”
慕容月看着那两个，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交手，便险些将这片冰原都彻底打沉的女人，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忌惮。
她知道，若是任由这两个疯子，再打下去，恐怕她们三个，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片鬼地方！
而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
萧清雪，却是缓缓地，收回了那只还在滴着魔血的左手。
“住手吧，夏凝霜。”
她那双幽深如渊的魔瞳，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依旧是一脸疯狂与决绝的“五师妹”，那沙哑而又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哦？”
夏凝霜闻言，却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充满了讥诮的冷笑，“怎么？大师姐，这就怕了？”
“怕？”
萧清雪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我只是觉得，将力量，浪费在清除‘垃圾’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有些……得不偿失罢了。”
她顿了顿，那双幽深的魔瞳，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风雪，望向了那遥远的、不知名的南方。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这番话，像一盆最冰冷的冰水，瞬间便浇灭了夏凝霜心中那所有的疯狂与杀意。
是啊……
顾长生……
那个男人，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沉重地，压在她们每一个人的心头。
只要那座山，一日不倒，她们这些所谓的“魔女”，所谓的“天骄”，便永远都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你想说什么？”
夏凝霜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冰冷。
“很简单。”
萧清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蛊惑意味的弧度，“合作。”
“合作？”夏凝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警惕。
“没错。”
萧清雪缓缓地，走上前，那双幽深的魔瞳，直视着夏凝霜的眼睛，那沙哑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
“夏凝霜，你我，皆是同一种人。我们，都是被那个男人，逼上这条绝路的‘失败品’。我们，都对他，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你今日，虽然吞噬了这老鬼的本源，实力大进。但你觉得，凭你一人之力，能是那个男人的对手吗？”
她不等夏凝霜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在观海峰，我与慕容月联手，甚至还加上了那头被他点化的、堪比金丹大圆满的树妖，最终，依旧是被他那两个新弟子，杀得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她并未隐瞒自己的惨败，反而，将其当成了一个，最有利的“筹码”。
“他那两个新弟子，尚且如此。你觉得，那个男人，亲自出手，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夏凝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虽然疯狂，却不愚蠢。
她知道，萧清雪说的，是事实。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的活路，便是联手。”
萧清雪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充满了蛊惑的味道，“我们，需要抛弃所有的成见，将所有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只有这样，我们，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将那座，压在我们头顶的、最大的山，给……彻底推翻！”
“等到那时，”她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野望，“我们，再来讨论，这片天地，究竟该由谁来主宰，也不迟。”
这番话，像一粒充满了**的毒药，精准无比地，戳中了夏凝霜内心最深处的……软肋。
是啊……
复仇！
她如今，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便是复仇！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不惜一切！
哪怕，是与自己最看不起的“垃圾”，进行一场，充满了谎言与算计的……合作！
“好。”
良久，她才缓缓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一个字。
“我答应你。”
萧清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胜利的、尽在掌握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么，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座，早已被能量风暴，轰得残破不堪的玄冰神殿之上，“师妹，你是不是，也该将此地，对我们，开放了呢？”
“我主，可是对神殿之内，某样沉睡了万古的‘小东西’，很感兴趣呢。”
夏凝霜闻言，那双死寂的凤眸，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她知道，这所谓的“合作”，从一开始，便是一场，**裸的……交易。
但，她别无选择。
“可以。”她缓缓地点了点头，“但，除了那件东西之外。神殿之内，其余的所有宝物，都归我。”
“成交。”
萧清雪的回答，是那样的爽快，那样的……不假思索。
仿佛，她对那些所谓的“宝物”，根本就……不屑一顾。
于是，在这片被彻底摧毁的极寒冰原之上。
三位，同样被顾长生逼上绝路的“失败品”。
三位，同样堕入了魔道的“前师姐妹”。
三位，同样心怀鬼胎，充满了算计与不信任的“魔女”。
终于，在她们共同的、那如同梦魇般的终极恐惧面前，达成了一场，充满了谎言与背叛的、脆弱不堪的……临时同盟。
她们不知道的是。
在遥远的、那座她们恨之入骨的观海峰之巅。
那个，被她们视为终极恐惧，视为此生必须要推翻的太古神山的男人，也正缓缓地，从那长达数月的闭关之中，站起了身。
那双深邃的、仿佛能洞悉万物本源的眼眸，遥遥地，望向了这片，充满了冰冷与死亡的北方。
那张俊美的、如同神祇般的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宛如棋手落子般的……玩味笑意。
“茶会……似乎已经开始了。”
“那么，作为‘主人’的我，也该……”
“……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