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拦住他们！”
“诏狱那边！快去诏狱！”
“沈大人受伤了——”
一声接一声，乱得像炸开的锅。
顾长风翻身下马，随手把柳含烟也带了下来，抬眼一扫，眸子顿时冷了。
“果然来得够快……”
门口一个满身是血的小旗官刚砍翻一名黑衣死士，转头看见顾长风，眼睛一下就亮了，声音都快嘶哑了：“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顾长风一步上前，抓住他肩膀：“沈铁衣呢？”
“在诏狱外头！来的是硬茬子，至少宗师三品，兄弟们挡不住，沈大人带人死守牢门，刘三刀在后头收口子——”
话还没说完，诏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轰鸣！
“砰——！”
像是厚重铁门被人生生斩裂，连脚下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顾长风眼神一寒，松手就走。
“守住正门，谁敢跑，宰了。”
“是！”
柳含烟快步跟上，低声道：“若真是三品巅峰，你不能硬拖太久。”
顾长风偏头看了她一眼：“担心我？”
柳含烟冷着脸：“我是不想你死得太蠢。”
“那就把嘴闭上，跟紧。”
两人穿过前院，越往里走，血味越重。
一路上到处都是翻进来的黑衣死士，个个出手狠辣，招招奔着要命去，显然不是江湖上那些散兵游勇，而是养了很多年的杀手。几个锦衣卫结阵死撑，仍被逼得不断后退，地上尸体越积越多。
顾长风脚步不停，绣春刀已然出鞘。
迎面一个黑衣死士刚捅翻一名力士，转身就见顾长风逼近，眼里凶光一闪，手中短枪直刺过来！
“去死！”
顾长风连躲都没躲，刀锋一斜。
“噗嗤！”
枪断，人头也断。
鲜血泼上廊柱，顾长风连眼都没眨，抬脚跨过去，声音冷得像冰：“挡我路的人，今晚都得死。”
两个正苦苦支撑的锦衣卫一见他到，几乎是吼出来的：“大人回来了！”
“别喊，杀人。”
“是！”
顾长风一路往诏狱压，刀越来越快。
每一刀都不花哨，不摆架子，就是干脆利落地割喉、断腕、捅心口，像一头进了羊群的恶狼，黑衣死士在他面前根本撑不过第二招。
柳含烟跟在侧后，看着那道披着玄色大氅的背影，眉头越皱越深。
他的杀法太冷了。
不是宗门里那种讲究招式气象的斗法，也不是江湖厮杀时的逞勇斗狠，而是一种专门为了杀人磨出来的东西——快、狠、准，毫不拖泥带水。
这种人，天生就是为乱局准备的。
“你在看什么？”顾长风忽然开口。
柳含烟一怔，随即冷道：“看你到底有几条命。”
“放心，比你想的多。”
“狂妄。”
“总比你那些宗门长老会摆谱强。”
柳含烟正想反驳，前方忽然又是一声巨响。
“轰！”
这次更近。
转过一道长廊，诏狱外的空地终于到了。
场中局势，一眼就能看清。
沈铁衣正提着两把厚背刀，死死堵在诏狱门前。他左肩开了一道口子，血把半边飞鱼服都染透了，脸上那道刀疤在火光里显得愈发狰狞。刘三刀带着七八个锦衣卫守在两翼，个个身上带伤，脚下却踩着十几具死士尸体，硬是没让人冲进去。
而他们对面，站着一个灰袍老者。
老者须发花白，身形却瘦硬得像一杆铁枪，手里提着一柄三尺七寸长刀，刀身乌沉，刀背却隐隐泛着裂纹似的暗金纹路，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他身后还剩十来个先天死士，正围着诏狱外圈缓缓游走，像狼群盯着猎物。
最麻烦的，是这老者身上的气息。
沉、冷、厚，压得附近空气都有些凝滞。
三品宗师巅峰。
柳含烟眸光一缩，声音立刻低了：“不是林远图那个老祖……是林苍穹。”
“你认识？”
“见过一次。”柳含烟盯着那人手里的刀，“林家真正压箱底的人，年轻时曾在江南刀榜排进前十，后来为林家做脏事太多，渐渐就不露面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顾长风眼里却先落在了那把刀上。
【叮！】
系统提示骤然弹出。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林苍穹】
【境界：宗师三品巅峰】
【罪证感知：屠村灭口十三次，暗杀朝廷命官九次，私养死士三百，参与边军粮案灭门案一次】
【检测到其携带珍稀重宝——地阶下品神兵：裂天刀】
顾长风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好。
人来了，刀也来了。
那边，沈铁衣一刀逼退两名死士，咬牙回头一看，顿时吼了出来：“大人！”
刘三刀也像看见了救命符：“大人，您再不来，俺也去真得把命交这儿了！”
林苍穹缓缓转头，目光终于落在顾长风脸上。
他看了几息，眼底浮出一点阴冷笑意。
“你就是顾长风？”
顾长风走上前，脚步不急不慢。
“你就是林家那条藏得最深的老狗？”
“牙尖嘴利。”林苍穹提起裂天刀，刀尖斜指地面，“难怪敢动林家。可惜，你胆子够大，命却不够硬。”
顾长风停在沈铁衣前方，顺手把人往后一拨。
“伤成这样，还不退？”
沈铁衣喘着粗气，咧嘴道：“俺也去还行，再砍几个没问题。”
“没问题个屁。”顾长风扫了眼他的伤口，“死不了就往后站，这老东西我来。”
刘三刀立刻插嘴：“大人，这老梆子是真狠，刚才一刀就把诏狱外门劈裂了，兄弟们差点没守住——”
林苍穹冷冷开口：“说完遗言了么？”
顾长风抬眼看他：“怎么，你急着送刀给我？”
林苍穹眼神陡寒。
“找死！”
“嗡——”
裂天刀一振，刀鸣压过四周喧嚣，下一瞬，林苍穹整个人已然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