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和尚们问了,后山这块儿平日确实不让外人靠,住着什么贵人,他们也不敢说,只知道昨夜后半夜,这里有人进出。”
“多少人?”
“看见的不多,四五个,但听动静,不止。”
顾长风刚要开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尖细慌乱的叫声。
“雪团儿!雪团儿——”
“快找!公主殿下的灵狐不见了!”
“那边也搜!”
地窖里几人同时抬头。
楚九歌眨了眨眼:“公主?”
刘三刀脖子一缩:“这寺里真有贵人啊……”
顾长风却没动,只淡淡道:“继续翻。”
可就在这时,地窖角落一只倒扣的木篓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顾长风听见了。
他目光一偏,直接走过去,一脚挑飞木篓。
“吱——!”
一道雪白影子猛地窜出,快得像道闪电,直扑顾长风面门。
楚九歌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儿!”
顾长风反应极快,手一抬,五指便精准扣住那小东西后颈。雪白绒毛在掌间炸开,爪子乱挠,尾巴乱甩,还冲着他龇牙咧嘴。
刘三刀瞪大眼睛:“狐狸?”
楚九歌凑近一看,啧了一声:“还真是只好货,通体无杂毛,眼瞳泛蓝,体内灵气不弱……这怕不是普通雪狐。”
柳含烟刚好从外头掠回来,见状神色微动。
“通灵雪狐。”
顾长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东西。
这狐狸漂亮是漂亮,就是胆子小得很,被他拎着后颈,已经吓得发抖,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可爪子还不死心地挥腾,往他袖口乱扒。
顾长风挑了挑眉,从它爪边拈出一小块碎纸。
纸角焦黑,上头只剩半行字。
“……西苑,午时前……”
楚九歌眼神一缩:“这畜生刚才藏在烧灰旁边,它叼了纸!”
“难怪地窖里只剩这点东西。”
顾长风捏着那半张焦纸,嘴角一勾,“看来,它比这群和尚有用。”
话音刚落,上头脚步声骤然杂乱起来。
紧接着,一道冰冷到极点的女声从地窖入口处响起——
“谁让你们动本宫后山的?”
众人齐齐抬头。
地窖口,几名宫装侍女簇拥着一名少女站在那里。
她不过双十年华,一身明黄宫裙,外罩雪白狐裘,眉目极艳,肌肤如玉,眼神却冷得像冰。她站在台阶高处,居高临下往下看,带着一种被宠惯了的锋利傲气。
楚九歌眼皮一跳,声音压得极低。
“坏了,明珠公主,萧明珠。”
刘三刀腿都差点软了:“最受宠那位?”
沈铁衣握着刀,脸色发沉,却还是低声道:“大人,要不俺先带人退一步……”
顾长风却像没听见,只抬眼看着地窖口的人。
萧明珠目光一扫,先落在满地狼藉的木箱和碎裂的石墙上,脸色瞬间更冷。
“顾长风,是你。”
“是我。”顾长风道。
“谁准你擅闯本宫清修之地,毁我后山静阁,砸我地窖,还把寺里闹成这样?”
她一字一句,声音里都压着火,“本宫早就听说你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只懂杀戮的屠夫,今日一见,果然半点没错!”
楚九歌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没吭声。
刘三刀更是直接低头看地,假装自己不存在。
柳含烟站在顾长风身侧,眸光淡淡扫了萧明珠一眼,没说话。
顾长风却笑了。
“公主殿下知道得挺快。”
“本宫不需要知道快,只需要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
萧明珠往前一步,裙摆扫过台阶,眼中怒意愈发明显,“你知不知道,本宫好不容易求得父皇恩准,在大悲寺闭关清修三月,就是为了避开外头那些脏东西。结果你一来,砸门、搜殿、动刀兵,把本宫清净地搅得乌烟瘴气——”
她声音一顿,目光忽然扫向四周,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雪团儿呢?”
几个侍女也一下慌了。
“殿下,方才还在后院……”
“奴婢们找过了,不在!”
“会不会被惊跑了——”
萧明珠眼神立刻刺向顾长风,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顾长风!”
“你不仅毁了本宫清修之地,还把本宫的极品通灵雪狐弄丢了?”
楚九歌心里一抽,忍不住偷瞄顾长风手里那团雪白。
沈铁衣狠狠干咳了一声,差点没绷住。
刘三刀把头埋得更低了。
顾长风却神色如常,甚至连手都没背,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说的是这个?”
他抬手。
下一瞬,那只瑟瑟发抖的雪狐,就这么被他从怀里拎了出来。
地窖口瞬间安静了。
萧明珠原本盛怒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那雪狐一看到她,立刻“吱吱”叫了两声,拼命蹬腿,蓝汪汪的眼睛里都快挤出水来了。
“雪团儿!”
萧明珠脸色一变,几乎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
顾长风却手腕一抬,避开了。
“急什么。”
萧明珠手停在半空,眼神彻底冷下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顾长风拎着那只雪狐,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很,“本官今日来大悲寺查案,地窖里只找到几个小官的罪证,真正的东西被人搬空了。为了翻出线索,本官亲自下地窖,砸夹层,翻暗格,最后又冒着被这畜生抓伤的风险,把它从一堆灰里拎出来——”
他顿了顿,把那只雪狐往前提了提。
“也就是说,本官替公主殿下找回了狐狸。”
楚九歌嘴角一抽。
沈铁衣肩膀都开始抖了。
柳含烟看了顾长风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像是早就猜到他下一句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
顾长风慢悠悠道:“锦衣卫办案,耗费巨大。本官为了找这只狐狸,更是身受重伤,险些为国捐躯。”
他抬手擦了擦眉骨上早先跟鬼面交手留下的那道血痕,动作自然得像真的一样。
“所以,找寻费,公主殿下结一下。”
整个地窖,死一般安静。
萧明珠像是没反应过来,盯着他看了足足两息。
“你……跟本宫要钱?”
“不是要钱,是公道。”
顾长风一本正经,“十万两黄金,外加三枚皇室特供的破障丹。东西给了,狐狸你带走;不给——”
他晃了晃那只雪狐,语气平淡得可怕。
“本官正好缺条围脖,剥了它也挺暖和。”
“吱——!!!”
雪狐当场炸毛,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萧明珠气得胸口都起伏了一下,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顾长风,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