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再怎么贪婪也该有个头吧
【多元宇宙无限维度游戏接入成功】
【账号创建成功……】
【坐标锚定成功……】
【世界标签:奇幻冒险者、战争中世纪、黑暗地下城】
【抵达新世界,初始身份随机嵌入……】
【开局身份:农夫之子】
【你的游戏账号面板信息如下——】
【游戏编号:00000】
【姓名:伽罗】
【年龄:16岁】
【职业:无】
【等级:7级(三维属性向下取整的平均值)】
【体质维度:7】
【能量维度:7】
【精神维度:9】
(该世界成年健康人类的三维属性数值标准均为8)
【经验值:0】
【状态:89%】
【称号:世界遗孤】
……
无限游戏,全名是多元宇宙无限维度游戏,只选取一位玩家。
不需要任何理由。
伽罗瞬间就明白了。
这就是他唯一能抓住并且能依仗的东西。
初始身份的随机嵌入给伽罗在这个世界生成了一个身份。
这具身体年轻健康,生机勃勃。受过繁重农活的捶打,皮肤也经得住粗劣衣服的摩擦。
如果是细皮嫩肉的话,稍微受伤就会感染红肿。
并且,游戏系统也给了他相应的背景、身份知识和日常居所。
虽然只是家徒四壁的陋居,中间有个火塘,半间房都堆放着木柴和稻草,村外大约有十几亩垦好的地。
伽罗不是没接触过土地,但想到让他一个人照料打理足足十几亩地,他就觉得很绝望。
他是有种田的基因,但他没有在中世纪老实种田的想法。
脚踏实地、靠双手勤劳致富?
见鬼去吧!
人生是有捷径的!
要过上好的生活,就必须要走捷径。
按照伽罗的理解,最好的开局身份应该算是贵族或者英雄血脉。
他的开局身份是个农夫,不算好,但也不算坏,最起码没沦落到奴隶或者残疾人的份上。
现阶段,他得按照身份常识,安分守己地活下去,然后再谋求未来出路。
……
新叶村。
莫利亚王国境内,一座不起眼的村落。
它坐落于平缓坡地,布局没经过规划,村舍野蛮生长。
屋前屋后都种着小片菜田,种着芜菁和卷心菜。村外有大片耕地,生长各类作物。
此刻正值春季,田野绿意浓郁。
日上三竿,薄雾消散,远方吹来清风,轻柔舒服。
昨天下了春雨,泥泞的土路遍布车辙,四通八达,但路过的村民却没多少。
不管什么时代,农民都是很勤奋的。
因为种地的逻辑很朴素。
你糊弄土地,土地就糊弄你——骗你的,有时候就算你不糊弄土地,土地也会糊弄你。
凡是从地里刨食儿吃的,都不敢偷懒。
天色刚亮,他们就开始劳作了,家里所有能动的劳力都要出动。
割草的割草,放羊的放羊。
伽罗从教堂回来,煮了三个土豆和一个鸡蛋,揣在怀里。
扛着锄头和背筐下地除草去了。
这个世界很鲜活。
一群鸡悠闲散步,钻进蒲公英、锦葵、麦仙翁等刚生长出来不久的杂草丛里觅食。
这群鸡来自许多家庭,但奇特的是,伽罗一眼就能认出哪只鸡是他家的,其他农夫亦有此本领。
路旁,一个浑身肮脏、戴着大帽子的小孩赶着牛过来,约有七八岁,看了伽罗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和他擦身而过。
伽罗又遇到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农妇人。
她胸前挂着襁褓,在弯腰打理屋前的小块菜地,也是看了他一眼,眼里没什么警惕和陌生,但也没什么好奇,又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也许是身份卡凭空生成的原因。
这里的村民对他都处于一种“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没什么交际”的微妙状态。
伽罗沿着泥泞土路来到耕地。
杂草丛生,微风倒是和煦,徐徐吹拂。
这种感受真的很奇特,清新自然,温柔细腻,辽阔爽快,居然让他有种看宫崎骏动漫电影的感觉了。
当然,在村子里就不同了,总是弥漫着淡淡的粪便味。
伽罗在地里劳作两个小时,发现这具身体的耐力和韧性都很好,非常健康,没什么挫伤暗疮,应该是身份福利。
毕竟长期从事繁重劳作,就算是恢复力很强的少年,身体也会出现各种僵硬不适。
他这具身体要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要强壮。
然后,伽罗从田地里转身回去了。
身体不太累,但是心累——家里养着三只鸡和一头猪,他等会儿还要捡柴、再给猪割草。
就这样过了三天。
伽罗真的受不了了。
他和那些这辈子没指望的农夫不同。
他对未来是有盼头的,无法忍受枯燥的劳作生涯。
稍微有点能耐的人都不会种地。
伽罗又来到教堂,找到尼伯特。
“牧师,我想当冒险者。”伽罗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
尼伯特就怕这种人。普通人撞了南墙就直接撞死了,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他本来觉得给伽罗三天时间,能让他打消成为冒险者的主意。
现在看来,结果相反。
伽罗的态度更坚定了。
“看在瘟疫的份上!”尼伯特咒骂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没资质,当不了冒险者。”
“为什么当不了?”
“因为冒险者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只要我想,那就可以。”
“那好,你把门旁边的那块石头给我搬起来。”
伽罗瞥了眼那块石头,也就高出膝盖一点,目测三百多斤。
“现在做不到,当了冒险者就能做得到。”
“你先搬起来我再让你当冒险者。”
“你不让我当冒险者,我就搬不起来。”
尼伯特顿时被气笑了,能当冒险者的苗子,基本是从小就与众不同。
要么身强体壮、力大无穷,要么疾步如飞、身体灵活。天赋很重要,决定了一个人的未来,凡人可没办法和黑暗生物战斗。
没有异于常人之处,就做不了异于常人的冒险者。
“牧师,我必须要这样做。”
伽罗没法解释。
他知道他有维度游戏,是潜力无穷的大帝之资、横推万古的少年天骄。
但他现在拿不出能证明自己在某些地方有优势的证据。
地球上的亚瑟王在14岁时拔出石中剑,而他16岁在很多方面都和普通人别无二致,自然没有信服力。
尼伯特质疑他很正常。
伽罗只能请求尼伯特给他这个机会,不然他在这个时代寸步难行。
“你知道凡人成为冒险者,要付出怎样的牺牲吗?”尼伯特问道。
“我知道。”
“你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吗?今后没有任何能改悔的余地!”
“我知道。”
尼伯特板着脸,紧皱眉头。
他仔细审视着伽罗,希望这个吃错药的孩子能迷途知返。
但后者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认真。
伽罗低声道:“看在光明之火的份上,牧师,给我这个机会吧……”
尼伯特的表情微微动容,他是光明之火的牧师。
当有人哀求着说出发自肺腑的请求时,牧师们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这份请求。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的话……那我答应了。”尼伯特说道。
他心底默默向光明之火忏悔:‘光之王在上,我都做了些什么。’
新叶村的每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而他亲手将这个孩子推向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只因为后者的一己之见。
这孩子真的做好应对那个险恶世界的准备了吗?
伽罗松了口气:“感谢您的宽容。”
“就算我不答应,你也会通过别的方式当冒险者的!”尼伯特看了他一眼。
伽罗没有反驳,尼伯特不同意,不等于没有别的办法成冒险者,只是那样的道路更坎坷。
但事在人为,既然有机会,那坐以待毙就不是他的性格。
尼伯特带着伽罗走进中殿,说道:“我会给斯图亚特院长写信,让你去修道院修行,但这需要一笔钱。”
光明之火的神职者只能在神殿学习神术。
而某些修道院则会招收些学生,传授各种学识。
有天赋的孩子能免费入学。但尼伯特觉得伽罗没有天赋。
也就是说,他要缴纳学费。
没钱就要通过变卖家产来换取这个机会。
农夫的抗风险能力很低。倾家荡产就意味着伽罗今后连农夫都当不了。只能沦为流浪汉,等待在中世纪被斩杀的命运。
在尼伯特的协助下,伽罗将家里的鸡和猪全都变卖了,又将地里还未成熟的作物抵押出去。
拿出了全部的积蓄和储备粮。
最后也就得来两百五十多枚银硬币。
反正也不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伽罗也不心疼。
尼伯特没说修道院的学费是多少,只拿走两百枚银硬币,找了个信使写了封信,让伽罗跟着信使去修道院。
“记住,你只能在修道院学一个月,无论怎样,你都得回来。”
“我知道了,牧师。”
倾家荡产就换来一月的学习机会。不管在什么时代,都算得上豪赌了。
伽罗没有后悔。
对他来说,这是一脚踢开超凡大门的机会。
而且,相比起死亡,沦为平庸是他现阶段最受不了的事情,他这辈子必须要出人头地。
尼伯特站在村口,望着即将远行的少年。
他回忆发生在这段时间的事情,仍然觉得荒谬,深深地叹息道:“为什么?”
伽罗扭头问道:“牧师,你是选择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
尼伯特这才意识到,过去十几年,他从没有观察过眼前少年明亮的双眼和卓然的信念。
“小伽罗,光明永在,祝你好运。”
“感谢您。”伽罗答道。他对着尼伯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跟着信使离开。
……
两天后。
伽罗跟着信使,来到坐落于山腰处的白鸽修道院。
顾名思义,这个修道院饲养了很多白鸽。
按照光明之火的教义,白鸽是光之王的信者,能在各地传递消息,但信使仍是常见的职业。
尼伯特提前传信,通知了这里的院长和修道士。
所以,伽罗的到来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修道院不算修女和僧侣,只有九个外界学员,未成年的少年少女,不是商人次子,就是骑士后代,也有个天资卓越的平民孩子,算是和伽罗有相同出身。
光明世界的冒险者极少,所以超凡技能垄断在贵族和教会手里。
但贵族不将超凡技能外传,只留给后代。
只有教会愿意免费培养平民阶层的超凡者。
白鸽修道院有一位修士掌握着冒险者的技能,叫做马恩爵士。
此人早年是冒险者,在阴影地带闯荡多年,凭借信仰和荣誉,成为了光明之火的教徒和爵士。
虽然是光明之火的教徒,但马恩没有神品。
按照教会阶级,他比牧师尼伯特的品阶更低,和普通修女是同等级的职位。
同时,马恩也是个有贵族身份的爵士。
按照伽罗的理解,这也是个虚衔,是莫利亚国王授予的荣誉称号,身份和战争骑士同等,但没有土地和领民,和真正有实权的骑士是不同的。
简单来说,侥幸活下来的底层冒险者回到了光明世界。
虽然有些地位,但找不到归处,也没攒下什么钱,只好在修道院当导师,靠薪资过活。
因为伽罗是新来的,所以马恩要专门教几节启蒙课。
……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伽罗跟着马恩来到庭院。
战斗相关的课程在空地教导效果更好,更方便活动身体——和体育课没两样。
马恩光头、独眼,样貌丑陋,年近四十,身体黑瘦精悍。
宿舍里的其他学员说他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师。
“你是从新叶村来的,我没听说过那地方,应该很偏僻,所以你有什么特长吗。”
“我学东西很快,我们村的牧师推荐我来到这里跟您修行。”
伽罗不提自己死缠烂打的过程,只说结果。他觉得尼伯特在信里应该对他多有袒护,不会说出真实情况。
就算这样,马恩态度依旧没好到哪去:“小子,你对冒险者了解多少。”
伽罗说道:“爵士,我所知不多,您这样英勇的冒险者总是和阴影为伴,而我们凡人却远离黑暗。”
这番恭维让马恩的表情有些缓和,又审视了伽罗两眼。
他知道新学员是农夫出身,而伽罗的衣服也证明了这点。
身上没有半点细麻材质,褐衣粗麻,毛糙坚硬,这种布料穿在身上一点都不舒服。
但另一方面来说,此人黑发褐眸,小麦皮肤,身体挺拔,牙齿洁白,看起来干净清爽,说话也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一点都不像是常年弯腰驼背的农夫。
马恩是个爵士,普通农夫见到他,局促不安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要说伽罗没见过世面,那他是不信的,但仅此而已,也不值得他另眼相待。
真有身份,哪用得着来到白鸽修道院。
冒险者有诸多不同职业。
比如战士、法师、游侠、飞贼、吟游者等。
也有些职业是猎魔人和佣兵、战争骑士——这三种职业比较特殊。
此外,牧师和祭司也是超凡职业,信仰神明,能使用神术,也不算是正常的冒险者。
而且牧师有各自的辖区,肩负引导新人的责任,极少到处流浪,也不会加入冒险者小队。
比如尼伯特的使命就是管理新叶村,维持此地秩序和安宁,所以从不冒险。
这些消息虽是常识,只要肯打听就能知道,普通人却一无所知。
生活压力就填满了人生,光明世界的很多农民一辈子都见不到多少冒险者。
冒险者更像是普通人用来消遣的故事主角。
马恩讲解了冒险者的相关常识,又说道:“冒险者的职业,和他掌握的技能相关。战士善于近战、法师释放法术,游侠擅长远程攻击,飞贼则依靠灵巧的身手作战。”
“爵士,请问您是哪种职业?”
马恩说道:“我掌握着战士的五种技能,所以你未来也只能当个战士。但我只会教你斩击。斩击是战士最重要的攻击手段。”
没有什么自由选择职业的余地,也没有任意挑选技能的条件。
中世纪是这样子的。
光明世界教育资源有限,有的学就不错了,没有挑三拣四的机会。
马恩抽出腰间长剑,如电光石火般斜挥地面。
伽罗眼见一花,甚至没听到声响,地面便多出一道纤细的笔直划痕。
要知道,庭院的地面不止有板结土块,也有细碎的沙粒和石头,都被一剑斩断了,而且切面非常干脆利落,甚至没激起灰尘。
伽罗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地面的切口不深,也就深入三四厘米的样子。
和他想的略有差距,但也能接受。
毕竟只是个底层冒险者。
伽罗注意到马恩的手掌历经摧残,遍布皲裂老皮和伤疤,无名指断了半截,其余指甲灰黑开裂,缝里塞满泥污。
伽罗奇怪问道:“爵士,为什么只教斩击?不能多教几种吗,也许有人更适合别的技能呢。”
马恩听惯了这种问题,他不耐烦地说道:“看在瘟疫的份上,贪婪可不是什么好事,斩击就够你学半辈子了。”
【马恩正在向你传授“斩击”,经过体质判定,符合条件,是否学习?】
伽罗选择学习。
游戏面板里多出一行技能栏,斩击位列其中。
伽罗忽然意识到,马恩只是给他演示了一遍,其实没说出细节技巧,相当于拿本教科书给他展示了目录,但他依旧学会了。
也就是说,只要马恩懂得某种技能,答应传授,他就能把技能学到手。
但可惜,就算学会了,现阶段也用不出来。
因为没有经验值。
经验值很重要,它是维度游戏的超凡材料,用途万能。
既能提升三维属性,也能提升技能的熟练度。
但没有经验值就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靠本身天赋、勤学苦练来掌握技能。
最容易拿到经验值的办法就是杀怪。
但这个办法不适用于现在的伽罗。
……
很快。
伽罗来到白鸽修道院五天了。
马恩的教学方式很简单,让学员不断挥剑就行了。
别的学员都是用铁剑,伽罗只能用修道院免费提供的木剑。
不过,伽罗的理解和学习能力很强,马恩对此赞不绝口。
因为他只说两遍,伽罗就理解他在说什么了。
在教导别的学员时,他往往要重复很多遍,才能让那些笨蛋明白意思,教学效率相当低下。
马恩认为,如果所有学员都有伽罗的学习能力,他的工作就很简单了,再也不用时刻纠正那些人的错误动作了。
但伽罗一点也不开心。
马恩有一群蠢学生,而他有一个蠢老师。
马恩爵士或许是合格的冒险者,但不是合格的教师。
他没有教学标准,什么都按照他的想法来,在这方面刚愎自用,非常傲慢。
简单来说,他在教学时说什么就是什么,稍有违背他的意思,他的脸色就会很可怕,会粗鲁地打骂别人。
伽罗也没准备和马恩发生矛盾。
反正他只在修道院呆一个月,何必闹得不愉快。
他尽可能地模仿马恩的动作挥剑,因为马恩早就掌握了斩击,所以无论用怎样的动作挥剑,都能进行斩击。
而对于没掌握斩击的人来说,每天都要学不同的挥剑动作,是很折磨的,昨天刚记住的动作今天又忘了,对于培养战斗习惯和标准姿势来说,弊大于利。
但马恩自觉这是很不错的训练方式。
从这点来看,马恩年轻时也没受到过标准的剑术训练,是野路子出身。
伽罗通过和别的学员沟通,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掌握超凡技能是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
将最普通的挥剑动作,练习一百遍、一千遍,成为肌肉记忆,直到某一刻无意中全身心的投入进去,自然就懂得如何使用斩击了——这是某个叫做洛克的学员告诉伽罗的心得。
斩击是学习门槛最低的超凡技能。
当然,还是需要老师指点的,有个会斩击的老师多演示几次,有助于学生找到手感。
洛克是骑士次子,在白鸽修道院呆了半年多。
尽管洛克的骑士父亲也懂得超凡技能,但洛克没有继承权,所以被打发过来学习战士的技能,以期成为战士,今后自谋出路。
时至今日,洛克学会了斩击,虽然不能流畅地施展出来,但最起码掌握了。
他不准备就这样离开,还想再跟马恩学个超凡技能。
斩击是免费的,但再学就要交钱了,交一大笔钱。
学习技能的难度很高,大多数的冒险者终其一生也只掌握了三五个超凡技能。
而且技能不宜多学,因为学的太多,反而会荒废冒险者的时间和精力,最终导致一事无成。
洛克已经掌握了斩击,若是掌握第二个、第三个技能,就能成为合格的战士。
骑士次子虽然没继承权,但生活质量要比寻常平民强很多,不缺牛奶鸡蛋。
普通人就没洛克这种家境了,穷文富武,家里养不起一个战士。
当然,在修道院不止能学到超凡技能,也有基础剑术、文法修辞、数学音乐的课程——修道院本身就兼具学校性质。
这里的伙食也很好,每天都有一顿荤腥和鸡蛋。
所以,每次在用餐的时候,伽罗都在想他缴的钱究竟够不够在修道院的生活费。
因为经济拮据,也没找马恩说学第二个超凡技能。
白鸽修道院。
厨房。
伽罗刚进门,就看到那只哼哧哼哧、墙角觅食的黑猪。他说道:“克丽丝修女,我来帮你杀猪吧。”
克丽丝修女是修道院的厨师长,负责管理后勤,身材有些肥胖,披着头巾和衣袍。
她惊喜说道:“小伽罗,你来了就太好了,我正愁没法处理它呢。”
中州的黑猪没经过杂交培育,大点的也就百十斤。而小点的、营养不良的,能有四五十斤就不错了。
眼下这只养了一年,大概有八九十斤的样子。
但要宰起来也是个力气活,没有两个人压不住。
来到修道院的这些天,伽罗有时也会帮着修道院做些杂活。
比如喂养鸽子、割草喂猪、在山里捡柴火之类的。
见有人来帮忙,修女们和厨师乐见其成。
伽罗虽然刚来不久,但热情勤劳,口齿伶俐,性格也好,和谁都能聊得来,比别的学员更受欢迎。
白鸽修道院有三十几号人,厨房伺候这么多人吃喝,隔三差五就要杀猪宰羊。
没办法,有些小修女和学员都在长身体的年龄,缺不了营养。
即使如此,分摊到每个人的嘴里,也就每天两块肉。
有些人觉得屠宰很难,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当场吐出来也很正常。
也许是维度游戏的缘故,对伽罗来说,杀生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将锋利的屠刀抵在黑猪喉咙处的时候,神色如常,没有手抖或心慌的生理反应,很像是天生恶魔。
黑猪拼命挣扎,伽罗死死按住,一刀捅下去,直接切断喉管,猪血噗呲着流入木桶。
……
【你杀死了一只6级黑猪,经战斗和等级判定,你获得了1点经验】
……
1点经验到手,虽然不多,但也是质的变化。
维度游戏对经验获取的途径很苛刻,和等级、战斗、参与度都有关。
伽罗等级是7级,黑猪是6级,虽然只低了一级,但战斗判定极低,所以伽罗只拿到了1点经验。
值得一提的是,经验会被维度游戏九舍十入掉。
单个怪物给的经验低于0.9点,伽罗也没法获得经验值。
那种用开水浇蚂蚁窝就能爆一堆经验的奇思妙想基本可以放弃了。
维度游戏只鼓励玩家挑战同级或者高级怪物。
只是,伽罗至今没遇到过怪物。
唯一死在他手里的这头黑猪,只能算撞在命运的枪口上了。
……
1点经验没法提升属性。
伽罗也不准备攒着,直接点在了斩击这项技能上。
效果也很明显。
伽罗回到庭院,拿起墙角木剑,挥舞时动作流畅很多。
部分肌肉潜移默化地调整成了比较适合发力的状态,练剑进度相当于提高了一个多月。
“这才是最适合我的修行方式,我果然是个绝世天才。”
伽罗自娱自乐的放下木剑。
其他学员是跟着个不靠谱的马恩用效率低下的方式进行挥击训练。而他是通过经验得来的标准动作和肌肉记忆,高下立判。
虽然多了个把月的挥剑经验,但这并没有给伽罗带来什么本质提升。
说到底,对于剑术初学者而言,一个月和三个月都没什么本质区别。
只有在某一刻的挥剑过程中,全身投入,意念合一,斩出凡人斩不出的威力时,才算得上一次超凡蜕变。
在修道院的生活远比新叶村的生活更有价值。
伽罗跟着院长和修女等人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而且进度极快。
将资源用来提升自己的能力,永远是最划算的。
这意味着伽罗哪怕不做冒险者,为贵族或者商人服务,做个算账的文员或者会计也都有个出路。
中世纪人均文盲,国王也不一定懂得所有通用语,拼错和遗漏是常有的事,能进行纸面书写的人到哪里都是有价值的。
通过学习改变命运的难度,也比在现代地球简单多了。
除他之外,其他学员也很重视在这里学习的机会。
这几乎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了。
尽管伽罗是最晚来的,但学习速度却是最快的,教书的修女和院长都很惊讶。
但这点神异相比起超凡世界而言也不算什么了。
伽罗也没想着隐藏学习进度,他是正规路子进来的,猛猛发育就行了。
在此期间,伽罗在修道院又杀了头断腿的牛,拿到了第2点经验,但仍然不够用出斩击。
……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伽罗到了离开修道院的时间点了,洛克等学员在门口为他送行。
这个期间,他也结识了修道院的很多人,和他们留下了共同的记忆。
世界很大,他觉得和这些人很难再见了。
但伽罗认为这依旧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印记。
就算十几年过去,只要洛克等学员还活着,说不准在未来某刻也会想起曾在白鸽修道院的某个叫伽罗的短暂同窗。
这就是人类在社会上留下的浅浅痕迹。
“斯图亚特院长,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教导。”伽罗对着修道院长说道。
修道院教学资源匮乏,院长身兼多个学科的教学任务,又要根据每个学员的学习进度安排不同的课程,这是一项极为劳心费力的活。
这位院长是尼伯特在光明神殿修行时结交的好友。
虽然他没对伽罗多加照顾,但待遇也没差到哪去,所以伽罗对他很是尊重。
斯图亚特的眼神满是欣赏。
“伽罗,你资质不凡,若这里是神殿,必会有圣者见证你跪在光之王的脚下,宣誓光明戒律,使你成为虔诚修士。但是此地不是神殿,我亦无资格见证。因为你的举火人是尼伯特牧师,我不能僭越他的权利,只能赐予你光之王的祝福和名誉修士的头衔。”
一旁的修女递来一碗草木灰。
光明之火教会崇尚火焰、木炭、草木灰等和火焰相关的事物。
他们将木头燃烧的过程视作短暂的光明、永恒的毁灭。
燃烧会消耗掉木头的所有热量。
但不充分的燃烧则象征着光明的沉寂。
因为木炭是焦黑的,很像是光明沉寂后的黑暗焦土。
人们亟待木炭今后能爆发出更迅猛的火焰。
在中州,每个婴儿诞生数月后,牧师都会用木炭在其额头涂抹一点火焰状的印记,以示净化灵魂,这是比较重要的焚身仪式。
而伽罗这次不同——斯图亚特鞠起碗里的草木灰,涂抹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灰扑扑的。
这个仪式叫做蒙灰。光明教会将经过火焰煅烧后、没有温度的草木灰视作洁净圣灰。
涂抹圣灰,意味着受礼者要在灰烬掩埋下再度睁开眼眸,重新燃起火焰,徒步穿越冰冷黑暗的荒野,最终走向光明。
这个仪式表明他正式成为了光明之火教会的修士。
伽罗不喜欢宗教仪式,觉得既无意义,也很繁琐。
但现状也不容他反对。就当入乡随俗吧。
新叶村。
伽罗风尘仆仆地来到教堂。
“牧师,我回来了。”
尼伯特闻讯而来。他穿着白色牧师袍,神情严厉地绕着他转了两圈,片刻后终于露出微笑。
“很好,你变得强壮了。”
他通过书信,对伽罗在修道院的表现略知一二,但直到亲眼见到伽罗才放下心来。
尼伯特仍记得伽罗离开时的模样,那时他身材匀称却有些单薄,现在能见到手臂肌肉的轮廓,也更壮实了点。
伽罗答道:“一切都托您的福。”
他倒是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这个月吃好喝好,身体锻炼得也很好,也学到了知识,算是度过了极有意义的一段时间。
尼伯特缓步走在前面,伽罗跟在后面。
尼伯特说道:“斯图亚特认为你天资聪颖、勤奋刻苦,也许该去神殿修行。但是成为牧师要经历漫长的考察期,需要献身,而你却志不在此。”
伽罗点头道:“我渴望冒险。”
他其实是渴望变强,成为牧师不是他的目标。
尼伯特来到祈祷室,拿出圣典和纸笔,测验伽罗的学习进度,结果后者的表现远超乎他的预料。
短短一个月,伽罗掌握了圣典上的两百多个单词,虽然不熟练,经常会拼错和认错,但也脱离了文盲的范畴。
“来,再让我看看你的剑术。”
尼伯特从墙上取下一把略有生锈的铁剑,又找来劈柴用的木桩。
伽罗掂量着手中铁剑,先是用磨刀石磨去剑锋的锈迹,而后在木桩上划了一道剑痕。
他握剑时非常安静,姿势端正,猛然间立劈而下,精准斩在提前划好的剑痕上,凌厉的剑锋直接斩断了木桩一角。
角度相当精准,力度也可观,完全能把别人的胳膊砍下来。
尼伯特见此,脸上惊讶和惊喜又浓郁了几分。他自语说道:“也许是我耽搁你了十几年。”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在人类这个群体结构里,普通凡人是个绝对数。
但因为没成长条件,哪怕有天赋也都被埋没了。只有极少数凡人,在某种机缘巧合的境遇下,才能被挖掘出来。
尼伯特觉得伽罗是其中之一。
伽罗只培训一个月,就从毫无基础的普通人变成像模像样的战士,学习进度异于常人。
斯图亚特说他慧眼识珠,但如果不是伽罗主动请缨,他根本不知道这孩子有这份资质。
这表明他这个牧师当的很不称职。
伽罗摇头道:“不,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尼伯特若有所思地说道:“没错,一切都刚刚开始。”
黑暗降临,沉沦的凡人在某刻觉醒,在黑暗中拔剑,以彰显光明——这是圣典里有关于光明圣者的记载。
不是所有人都知晓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和使命的,大多数人碌碌无为。
也许只有到了某个时候,某些人会幡然醒悟,踏上命定的道路。
尼伯特认为伽罗是其一,是光明之火的神选冒险者。
光之王的牧师有义务帮助光明世界的神选者。
伽罗沉吟片刻,问道:“那个,牧师,现在有适合我的工作吗?”
刚回来就问这个是无奈之举。
没办法,他破产了。
为了进修道院,伽罗把今年土地产出和家里存粮都抵押出去了。
虽然仍有些积蓄,但不能坐吃山空,不然很快就要面临没得吃的处境了。
“倒是有些委托。”尼伯特思量着说道。
莫利亚虽然安全,但有时候还是能遇到某些作祟的邪恶生物的。
“这样,今天你在教堂用晚餐,我要先和特里克商量。”
尼伯特匆匆离开,伽罗只好在教堂里等待。
他打量这座教堂,最终抬眼凝视印在石壁中的光明之火的神像。
白鸽修道院亦有此神像。浮雕和彩料结合,镶嵌在高墙上,正对教堂大门,像是一团明亮的火焰在寂静中燃烧。
伽罗不禁暗想:‘牧师,当你跪在这团火焰面前,虔诚祈祷的时候,光明之火真的在倾听你的话语吗?’
伽罗不知道,他只知道光明之火的牧师们掌握着某些神术。
所以牧师在这个时代拥有特权。
教堂的伙食也极好。不是平民家的豆糜、硬面包、蔬菜汤。而是咸牛肉、奶酪派和蔬菜汤。
虽然两者都是蔬菜汤,但平民家的蔬菜汤里可见不到小杂鱼和火腿肉等荤腥。
在教堂用餐前,所有人都要感激光明之火赐给他们食物。
伽罗也很感激光明之火赐给他美食。
虽然不信,但是很感激。伽罗开始理解浅信徒的想法了。
等到餐后,尼伯特用餐巾擦了擦嘴,对伽罗说道:“我和特里克商量过了,现在有个委托——你要去十里外的绿松林,查探哥布林巢穴的情况。”
伽罗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哥布林。这个物种繁殖力很强,是自然生态链的一部分。
威胁度不高,但数量增多,哥布林就会入侵人类世界,经常在田间地头偷粮食吃。
这种事情一般集中在夏、秋两季。
因为是收获的季节,田间到处都是成熟的蔬果作物。
新叶村为了保证丰收,每年要去森林里讨伐哥布林,避免它们偷粮食,但始终杀不绝。
本质来说,哥布林就和蝗虫、野兔没两样。
尼伯特叮嘱道:“要注意安全,弱小的哥布林也有害人的能力。”
“嗯。”
第二天。
尼伯特带着伽罗去找特里克。
特里克曾在莫利亚的军队过活,后来在新叶村定居,如今是守备队长。负责每年组织人手、讨伐哥布林等事项。
他的脸很长,黑褐发色,身材高大,处于壮年末端。
有他在,新叶村十多年来没闹过哥布林,庄稼也没怎么被偷过。
牧师没准备让伽罗赤手空拳地去查探哥布林巢穴,他要在特里克这边借些装备。
但新叶村本身也没什么好东西,守备队长这里也都是些破旧装备。
特里克在仓库里挑挑拣拣,最终给伽罗凑了身装备。
牛皮靴、破旧战刀、碳化过的木矛、以及很多粗布,还有一把从教堂顺过来的铁剑。
特里克说道:“虽然你学的是斩击,但你的剑术功夫不到家。依我看,长兵器更趁手。”
特里克将那根长矛丢在伽罗的脚下。
剑的弊端在于使用时要和敌人拉近身位,而身位太近,就容易陷入不可预料的困境中。
伽罗善于听劝,而且也没什么要反驳的,特里克所说的和他对战斗的认知相符。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在户外战斗,有长兵器,傻瓜才用短兵器。
伽罗在特里克的指点下,进行了五天的长矛训练。
终于将一切准备妥当。
在初夏的某天清晨。
伽罗动身前往绿松森林,尼伯特陪同。
只是还没出村,他就被一个带着宽大帽子的七八岁放牛孩子给拦住了。
“伽罗,你要当冒险者了吗?”这孩子叫做麦斯,脸蛋脏兮兮的。
伽罗和村民们没有共同语言,按照身份常识,他和所有村民的关系都很浅淡。
“不,我要当的是英雄。”伽罗道。
他的动静很大,毕竟新叶村数十年来都没哪个人能像他这么折腾。
时至今日,村民将其当做午后闲谈。
这年头的人没啥见识,离开方圆百里就算出远门了,出远门意味着生死未卜,当冒险者更是如此。
村民们从没接触过常规冒险者,一切信息都来自传说,从村里老人、行商和吟游者那里得知。
麦斯奇怪问道:“牧师,英雄是什么?”
尼伯特温和说道:“小麦斯,英雄就是有着丰功伟绩、举世无双的传奇,所有吟游诗人都在传唱的主角。”
英雄是人类的最高成就,每个英雄都被铭记在历史中,世代相传。
麦斯抽冷子说道:“我妈说英雄死了,冒险者死的更快,都死于阴影地带。牧师,阴影地带在哪?”
尼伯特哑然。
冒险者是个随时会死的行当。
光明世界的凡人对冒险者抱有不同的看法,因局势和时代而异。
尼伯特叹道:“凡人终有一死。”
“没错,”伽罗说,“但人类的志向不会死掉。所以接下来,我要骑着马,征服天下,成为传奇,这是伟大征途的开始。”
尼伯特有些愣神,在这个瞬间,他在伽罗的身上看到了英雄的潜质。
但很快,他又觉得是错觉。
新叶村太普通了,能诞生一位冒险者足矣,根本不敢奢求一位英雄降临于此。
在这个贫穷安宁的村子,最强武士特里克也只敢说他这一生曾杀死过几十只哥布林,参加过三场战役并活下来了。
而这就能让所有村民侧目,环境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连吹牛都不敢。
麦斯眨了眨眼,不懂伽罗所说的那些概念。
但听到这句话,小麦斯从眼前这人的身上体会到一种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自信洒脱、灿烂明媚、舍我其谁的气概。
现在他懵懂无知,或许多年后他才会意识到,那是不同于新叶村的另一个世界的宏伟景象。
……
伽罗就这样出发了。
他说得很气派,但连匹马都没有,全程靠步行,且负重二三十斤。
他用粗布料绑住四肢和躯干,裹住脑袋,只裸露口鼻和眼睛等部位。
虽然没有皮甲或者防具,但粗布料能提供不错的防御力,起码野狗撕咬不开。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当他抵达绿松森林周边时,已是日上三竿,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现在气温升高,身上的粗布让他浑身难受。
但没办法,他需要防御力。
现实容错太低。
对凡人来说,大腿受伤等于半身残废,胳膊受伤等于战损五成,脑袋受伤更是直接暴毙。
伽罗歇息片刻,吃了两枚鸡蛋补充状态,迈入了这片广袤的森林。
树木郁郁葱葱,地势起伏不定,自然气息很浓,像是整片森林都在呼吸。
每年都有哥布林在这片森林里筑巢。
因为哥布林繁衍的速度很快,而数量多了就会进攻人类世界。
人类只要遇到哥布林,就必须踩死,这没得商量。
伽罗现在的身份是斥候,任务是查探哥布林巢穴的规模,观察其能否威胁到新叶村。
这只算是个试炼任务。
但伽罗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次过来,没想过空手而归。
玩家不杀怪怎么变强?
他踏足此地,森林幽静,鸟鸣响起时更幽静了。
伽罗的方向感很好,脑子里像是有个地图,走过的路就不会忘,虽然没有全图视野,但也算弥足珍贵了。
一个多小时后。
窸窸窣窣……
伽罗耳朵动了动,好似听到什么细碎的动静。
他听到十几次这类动静,之前无一收获,这次依旧没准备放弃。
他动作轻盈地走过去,长矛刚拨开那片灌木,就见到个浑身绿皮的小型生物藏在那里吃浆果。
幼年哥布林转过头,望着伽罗,愣住了。
伽罗只耽搁了一瞬,就端着长矛直戳了过去。
噗!
很可惜,没戳中要害,只是戳穿了它的胳膊,将它钉在地面。
“呱嘎!”小哥布林发出尖叫,传出去很远。
伽罗穿着牛皮靴的脚直接踩了过去,就和踩死一只兔子没两样。
但这个时候,小哥布林发出的啼鸣也惊动了其他哥布林。
霎时间,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呱呱的类似叫声。
不知具体数量,但它们正往这边飞快赶来,颇有啸聚山林的感觉。
换做凡人,估计就手忙脚乱、慌不择路了。
人类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会分泌肾上腺素,但这种激素的副作用会让肢体僵硬,操作变形。
事实上,别说现实中的搏杀了,就算在游戏里打团战,很多人都打不明白。
职业选手在打游戏的时候,照样会极大提升心率,而普通人的表现可想而知,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紧张得浑身发抖都是常态,一通乱按,哪里亮了点哪里。
但伽罗没有发生那种情况。
按照燕丹子里的说法,他这具身体天生属于神勇者,能抑制肾上腺素的副作用,怒不变色,临危不乱,天然有颗大心脏,始终保持足够冷静。
伽罗冷静的原因也很简单。
哥布林的生育率很高。
但高生育率对应的是高死亡率。
古代穷人家里的孩子少则有三四个,多则有五六个。
哥布林就更夸张了,属兔子的,一年就能发展出族群。
因为只有这种生育率,才能和高额的死亡率保持平衡,保证基因的延续。
哥布林在光明世界至今是底层物种。
这说明,光明世界对哥布林残酷到它们不维持高额生育率就要亡族灭种的地步。
如果不是哥布林肉质有微弱毒素,酸涩难以下咽,人类没法消化,这种生物早就被养殖起来了。
在人类面前,就算成年的哥布林,也只能算个萝莉。
在和特里克的交谈中,伽罗也确认了哥布林的具体战斗力。
哥布林才是挑战者。
当然,伽罗觉得也是有可能遇到意外状况。
譬如,今年这个哥布林巢穴是从别的地方迁移过来的大型群体。
譬如,哥布林巢穴里出现了突变个体,实力强劲。
所以他这种打草惊蛇的行为也可以说是冒险。
但冒险者一定要冒险!
伽罗现在想的是自己能不能把这个巢穴屠了。
要是不能屠掉,再考虑逃跑的事儿。
他环顾四周。很多哥布林在这附近觅食。
他刚杀了个幼崽,很多哥布林不约而同地朝这边围过来了,护崽本能是许多种族的天性。
“呱呱呱!!”
它们在这边凑过来,伽罗也在往森林深处里冲。
两秒后,伽罗在一棵松树后面见到了第二只奔来的哥布林。
伽罗直接把长矛捅过去。
这次倒是很精准,直接捅了个对穿,这只哥布林侧对着伽罗的,所以是从侧腹捅进,从另一边捅出来,像是被横串起来的青蛙。
“呱啊!”
这只哥布林临死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这片森林都像是沸腾起来了!
到处都是呱呱乱叫的哥布林!
哥布林在奔跑,伽罗也在奔跑!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尽可能杀死所有哥布林。
第三只小型哥布林很快又出现了,但见到有个同类挂在长矛上,吓得连滚带爬的钻进草丛里。
伽罗甩开长矛上的哥布林,迅速朝着那个方向追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只要没有障碍物,就算在森林里,他的速度也要比哥布林快多了。
伽罗飞快追上,一脚踩住,直接将第三只哥布林钉死在地面上。
这三只哥布林从出现到死亡的过程只有半分多钟。
周围灌木丛在簌簌晃动。
扑!
伽罗感觉自己背后被猛撞了一下,脚下趔趄,险些没摔倒。
他意识到有个哥布林在背后袭击,跳到了他的屁股上,如今正顺着背部往上爬。
而这时候,又有三四只哥布林现身了。
它们是有狩猎本能的,一旦见到猎物露出破绽,便一拥而上,如野狗撕咬。
又有只最近的哥布林从正面窜出来了,也准备跳到伽罗身上。
但伽罗这次瞧见了,抬脚将它踹飞,避免腹背受敌。
伽罗背后的那只哥布林在努力往上爬,要把伽罗的眼珠子抠出来,本性相当凶残。
情况很紧急,伽罗极为冷静地双手松开长矛。
他一手从腰间拔出战刀,反手揪住再挂在他脖子上的那只哥布林,把它从背后强行扯到身前。
战刀对准哥布林的腹部捅进去!
九十度用力一拧!
用力划出去!
内脏、血液、肠胃等许多东西稀里哗啦地流了出来!
这只深绿色的哥布林身体先是紧绷,而后躯体震颤,四肢当场就软了,松开手指,缓缓从伽罗身上滑落。
第四只哥布林,死!
原本跃跃欲试,要扑过来的另外三四只哥布林顿时不敢靠近了。
伽罗半边身子都是血,也有些气喘吁吁了。
但另一方面,他感觉进入战斗状态了。
心脏狂跳,源源不断的泵出动力,连疼痛都不太能感觉到了。
伽罗思维极为冷静,他现在不能待在原地。
因为这些哥布林在等,等更多同类过来。
剑圣也不可能同时面对五个长矛手。
而他一个人也没法应对五只以上的哥布林。
这么多孽畜同时冲上来,全都挂在他身上,压都能把他压得动弹不得。
运动起来!游击作战!
伽罗飞快地制定了作战计划,接下来要寻找落单的哥布林,尽可能地给它们族群造成损伤。
但现在,应该先加点再说。
……
【你杀死了一只2级哥布林,经战斗和等级判定,你获得了0点经验】
【你杀死了一只4级哥布林,经战斗和等级判定,你获得了1点经验】
【你杀死了一只3级哥布林,经战斗和等级判定,你获得了0点经验】
【你杀死了一只5级哥布林,经战斗和等级判定,你获得了2点经验】
……
伽罗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意识到他击杀的哥布林,分别有幼年、未成年和成年哥布林。
2级3级的幼年哥布林没给经验,而未成年4级哥布林给了1点经验,5级的成年哥布林才给2点经验。
虽然不多,但也比没有强。
伽罗将3点经验全都砸在斩击里了。
三个月的剑术经验从脑海浮现,肌肉出现微妙变化,在潜移默化中更适合发力技巧,像极了一位沉浸剑术半年多的学徒。
就这点经验还不够他用出斩击。
伽罗一叹,继而目露凶光。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幼年哥布林没经验,但这不是有未成年和成年哥布林嘛!
听声音,周边应该有十几只哥布林。
但战斗打响到现在,也就两分钟时间,不够它们召唤所有同类。
算上巢穴里的,所有数量应该能翻两倍,也就是四五十只哥布林。
眼下这个哥布林巢穴处于高速发展期,能靠着森林里的浆果植被繁衍。
等到哥布林数量增多,食物出现短缺,就得走出森林,去侵犯人类世界,到农田里偷粮食作物。
往年新叶村讨伐的哥布林,少则七八十只,多则一百多只,少数时候甚至会出现两百只以上。
而新叶村的讨伐队有二十余人,特里克是队长——贵族领主最多提供武器支援。
这个时代,农夫在军队里就是士兵,战力相当可观,每年讨伐后,都会得到其他村民提供的报酬。
人类在身体素质方面碾压哥布林,论战术合作更胜一筹,也不缺血性。
以一当十很正常。
伽罗杀掉第四只成年哥布林后,那些未成年或者快成年的哥布林离他更远了。
成年哥布林大概相当于七岁孩子的智慧,在新生的巢穴里应该是重要战力。
但对伽罗来说没什么区别。
长矛一捅,众生平等。
直接秒了,没什么好说的。
这种破坏力对碳基生物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伽罗开始奔走起来。
周边到处都是哥布林,对他而言就都是经验,一个都不想放过。
就算逃得了一个,也逃不了全部。
他冲进森林,肆意杀戮,惨叫此起彼伏的响起,很快就将击杀数提升到了10个。
伽罗连续挑死了五个哥布林,不管老幼与否,旨在车轮放平,众生平等。
代价就是矛尖断了。
他没瞬间戳死第六只哥布林,只觉阻力很大,只捅进去不足十公分,后者挂在上面,发出凄厉的吼叫。
而这时,那些成年哥布林也纷纷冒头了。
“呱!呱!”
未成年哥布林的皮肤是嫩绿或者翠绿的,而成年哥布林的皮肤更坚韧粗糙,是深绿色的。
伽罗觉得它们两分钟前就到了,只是藏起来冷眼旁观,颇有以逸待劳的狩猎智慧。
伽罗胸膛起伏,剧烈喘息。
生死搏杀是极耗费体能的,每一击都必须要全力以赴,容不得犹豫和留手。
哥布林短时间内没法对他破防——粗麻布对野兽的防御力很强——但不等于他是无敌的。
一旦有哥布林抽冷子绊倒或者撞倒他,其他哥布林一拥而上,那基本就站不起来了。
好在他不断转移,很注意脚下,避免摔倒和被包围。
这些哥布林试了很久,没法形成包围圈,如今只能形成扇形靠近。
每个成年哥布林,或是提着木棍,或是拎着树根,靠近过程中不断发出尖叫,营造压迫感,深谙猎杀本能。
这局面对一位成年的人类战士来说,都是险境。
伽罗没有逃走。
他现在体力快到极限了,逃不了多远。
背对敌人是愚蠢的举措。
哥布林要比他熟悉森林地形。
况且,就算正面交战又怎样?
他不信自己会死于这些哥布林手里。
他也不信他的生命会终结于此。
伽罗冷着脸,抬起靴子,一脚踩死在地上挣扎的那只哥布林。
“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伽罗在用力喘息,通过深呼吸快速补充氧气,缓解肌肉组织的缺氧状态。
他从腰间皮鞘里拔出铁剑,双手握持铁剑,以便突击。
冰冷的剑尖对准最近的那只哥布林。
伽罗牙关紧咬,将刚得来的6点经验值投入在斩击中,各种经验从脑袋里冒出,流进身体,使肌肉强健的同时,也让他更接近斩击这个技巧的超凡领域。
“呱——”
“呱——”
所有的哥布林都在尖叫,仿佛森林充满了这种尖锐叫声。
噪音会让人们心烦意乱,影响情绪,甚至作出错误的举措。这种情况很像是十面埋伏或者四面楚歌,能给猎物带来强烈的心理压力,强如项羽的军队都吃不消。。
伽罗不为所动,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就连剑尖都未曾晃动半分。
那些成年哥布林也没被伽罗的动作吓到。
狩猎本能告诉它们,这个人类猎物力竭了,没有多少反击之力了。
每个哥布林巢穴都有这类战术。
部分同类通过送死或者抵抗等行为,尽可能消耗敌人的体能,给其他哥布林创造生存机会。
现在,是时候给死去的同类报仇了
最近的哥布林离伽罗只有五米之遥,其他哥布林亦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时,伽罗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个滑步扑上去,声势迅猛如虎,剑锋横空,立劈而下。
那只哥布林反应过来了。
五米的距离足够它看到伽罗朝他冲过来的身势了,但伽罗半边身子都是同类的血,所以生死之间,它的动作不是进攻,而是后退半步防御。
它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粗硬树根。
一道锋利寒光瞬间在前方亮起!
它被当场立劈了!
【斩击】!
因为动作太过流畅,所以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仅有颧骨突出的绿色脸膛不断有血珠呈直线渗出。
其他哥布林也反应过来了,呱呱大叫,瞬间暴动,全都冲了上来。
这时候,第一具被斩开的哥布林躯体,这才从中间缓缓分开,分别倒在左右。
鲜血瞬间侵染了那片松叶。
成年哥布林的骨骼强度不逊色于人骨,凡人用一柄铁剑劈斩,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
但伽罗在挥剑的瞬间,不止是调动了全身肌肉,更是调动了潜藏在体内的能量属性,精气神高度合一。
他右脚猛踩腐殖落叶,保持平衡,收起剑势,短暂蓄力后再砍向一侧。
这是一记斜斩!
噗呲!
从左肩斩到右腹!
第二只哥布林刚好挡在了伽罗和其他两只哥布林中间。
当它斜半截身体裂开,头颅带着半边肩膀,飞向空中时,被斩开的两截躯体横截面溅起一片血色珠帘。
后方两只哥布林,从两截躯体的中间,从漫天溅起的鲜血背后,见到了一双冷酷无情的眼睛。
时间在此刻都仿佛停滞了一刹那。
在一刹那过后,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有的哥布林发出尖锐爆鸣,仍坚定地发起了进攻。有的哥布林捂着脸,惨叫着哀嚎着逃走,仿佛重伤垂死。
现在场面一片混乱。
一旦爆发战斗,人类会失去理智,哥布林亦然。
对于哥布林而言,有智慧,但智慧不高,是极其残酷的事情。
这意味着它们注定没法像是蜜蜂或者蚂蚁那样,为了某个目标、能坚定不移地去送死。
但这份求生本能也能让它们在最险恶的环境里生存,算是有利有弊。
伽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出了两次斩击。
那之后,伽罗感到有很多攻击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也没有站着挨打,而是拼命地发起反击。
只是,体内有强烈的虚弱感,短时间内再也没办法发起第三次斩击了。
幸运的是,哥布林局势崩溃,同样再也无法组织起像样的围猎了。
……
“看来,活到最后的,是我伽罗!”
他一屁股坐在某棵老松树下,眼睫毛被汗渍浸湿。
因为缺氧,大脑供血不足,看什么都像是隔了层水。四肢沉重,呼吸道有着火燎般的灼痛、铁锈味浓郁,肺腑也传来锐痛。
伽罗不得不用左手按住胸膛缓解疼痛,呻吟着进行浅促呼吸,满足身体供氧需求。
林间空地,遍地残肢鲜血,鲜血还没蔓延开就被土壤和腐殖层所吸收。
伽罗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个哥布林,现在也无心拉开游戏面板确认。
铁剑和握剑的右手是血,剧烈颤抖着,根本稳定不下来。
如今状态看似山穷水尽,但伽罗自觉也没什么害怕的。
事实上,就算再来三五只哥布林,他一样能干掉它们。
人类的潜能远比表面深邃,续航超级强大。
美国队长没有强化血清,也敢在巷子里和别人打一整天,所依靠的不止是顽强的意志。
通常来说,人类能把自己累死的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上一个累死的人叫斐迪庇第斯,在一天多的时间内行军一百五十公里,而后在负伤后又硬跑四十多公里,开创了马拉松这项运动。
伽罗没有就此离开。
他歇息片刻,体能稍有恢复,就立刻展开了追杀。
一个小时后,伽罗循着那些哥布林逃跑的方向,找到了它们的巢穴。
森林地势起伏,两株老龄松树生长在高坡边缘,树根在下方盘根错节,形成天然洞穴,潮湿又阴冷。
但他在中途就被某个哥布林发现,对方通过尖叫传信。
族群大敌来了!
伽罗浑身都是哥布林的血,浑身缠着的粗布也有半边松动,缠在脸上的布袋基本脱落。
他状态不好,拿剑的手仍在颤抖。
但面对丧失战意的哥布林巢穴,伽罗依旧能保持压制能力。
哥布林这个族群极有游牧民族的特性,遇到强敌就迅速撤离,发展起来就到处掠夺。
成长快,食物充足的话,半年就能成年,虽然寿命也短暂,但杂食性很强。
必要时能以树叶野草为食——虽然树叶野草很难吃——但发展速度真的快,突出一个生生不息。
这点特性倒很像是速生人了。
数量多了就会袭击人类村庄,偷窃抢劫农作物,然后被村民活活打死。
走到哪吃到哪,和蝗虫没两样。
在持续性发展和竭泽而渔之间,选择了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在食物最匮乏、最极端的情况下,它们甚至能以腐肉、泥土、同类和其他物种为食。
这个种族虽是生态链的一环,但对大自然本身并无益处。它们比地球上的蚊子苍蝇还要招人厌烦。
……
伽罗持剑走向哥布林巢穴,开启屠杀模式。
哥布林没有保卫家园的想法,纷纷做了鸟兽散。
准确来说,只有农耕文明的人类,才重视土地。
哥布林这种游牧种族,因为不事生产,只有在迁移中才能生存,每年都会筑新巢。
尽管伽罗已经很努力地在杀了。但依旧有七八只未成年哥布林和两三个成年哥布林逃出去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逃走的哥布林只怕更多。
估摸着等到秋季或者明年,这些残存的哥布林又能发展出新的巢穴了。
“真顽强。”伽罗望着那些消失在森林深处的绿色背影。
他理解为什么没法对哥布林赶尽杀绝了,后者望风而逃的本事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就算将绿松林的哥布林全杀了,今后也会有其他地方的哥布林迁移到这里筑巢的。
伽罗在那个潮湿阴冷的洞穴找了找,可惜没发现战利品。
这很正常。
新生的哥布林巢穴不具有袭击行人或者商队的能力。
它们连两件破衣服都没有,可谓是穷得叮当响了。
但伽罗没有半点忏悔的想法。
如果一群蟑螂出现在面前,能忍住不踩死的都是真唐僧了。
伽罗慢慢地将死掉的哥布林右耳朵割下来,打孔后用绳子穿好,约有二十多个。
这还不算那些幼年哥布林的,否则就有三十多个了。
拉开游戏界面。
伽罗发现他居然拿到了28点的经验值。
足够他将斩击这个技能推动到更深层次了。
……
当伽罗筋疲力尽地回到新叶村时,已是傍晚。
太阳快落山了。
橙红色的晚霞缀在天际,煞是迷人。
农夫们也遵循着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从地头沿着田埂或者道路回家去。
一个年轻的农夫无意间回头发现了他,惊恐万状,伸手拉住走在前方的老农民父亲,后者转头看见这一幕,手中农具咣当落地却浑然不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光之王在上……”
这对农民父子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喉头滚动,下意识屏住呼吸,站在路边,在缄默中行注目礼。
伽罗提着长剑,披着晚霞归来。
动作一瘸一拐,有些狼狈,浑身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扛着长矛,后方挂着哥布林的耳朵,矛身被血浸湿,战利品来回摇晃。
原野的自然之风吹拂在脸上,轻轻吹起额前发丝。
伽罗无端发现他很享受这种目光。
就是那种感觉。
摆脱了原有宿命,挣脱了所有束缚。
如今在心底徜徉的,只有那种超然、自在、逍遥、无拘无束的轻松感。
他所到之处,鸦雀无声,余者退避,畅通无阻。
‘我这一生……绝不会再被淹没在灾难的尘埃中……’伽罗提着铁剑,在心底发誓。
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
答案毋庸置疑。
……
伽罗的回归,惊动了整个新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