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离去

冒险者重度依赖!梦镜之影第 134 / 200 章11,192 字

伽罗带着马丁回到了新叶村,刚回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这段时间,也在方圆百里有了名气,人们都喊他割草人。

而草指的是哥布林,伽罗杀哥布林的效率极高。

前半生无名无姓的小伙子忽然蜕变为冒险者,颇有传说色彩——而此事就发生在他们身边。

新叶村的大伙们,每次见到伽罗都会主动和他打个招呼,觉得与有荣焉。

而伽罗也会淡然地回应,极少冷落别人。

但今天,他在路上见到的村民少得可怜,偶尔见到两三人也是行色匆匆。

来到教堂后,发现消失的村民们全都忧心忡忡的围在教堂的周边。

光明之火信奉“给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温暖之所”的教义理念。所以教堂大门从不关闭。

如今却大门紧闭。伽罗心生疑惑。他将缰绳交给马丁,挤开人群。

村民们窃窃私语,有些妇女低泣哽咽,因牧师有令,所以没人敢进去。

伽罗推门而入,目光一扫,发现礼堂里有十几人,空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光线黯淡,氛围沉重压抑。伽罗认出其中一人。

“特里克,你打仗回来……你受伤了……”他说。

新叶村的守备队长应召而去,如今回来了,却没带回他的左臂。

特里克神情灰暗,头发花白,抬头看了眼伽罗,抿着干裂嘴唇。

两三个月不见,他捂着断臂,仿佛苍老了十多岁。

尼伯特在重新给他包扎伤势,周边的人同样落魄凄惨,有些只能躺在担架上,发出低低的呻吟。

伽罗怜悯地注视着这些伤残者。

尼伯特用木盆洗了洗手,盆里黑红荡漾,触目惊心。

牧师面带悲伤:“伽罗,情况你看到了,他们因伤势都被遣返回来了,也只剩下他们了,北境战争暂时结束了。”

伽罗张了张嘴,叹道:“战争无情,能活着回来就好。”

“但他们后半辈子可怎么活。”

“国王和领主没有许诺保障吗?”

“他们打输了。”

“打输了也该有赔偿。”伽罗摇头说,“士兵可不是贵族的奴隶,必须要为他们的后半生负责。”

“但如果许诺的加雷斯大人也死在战场上了呢,他的继承者还没成年呢。”

“领主也死了?”

“是啊,安格首都因有人为了求生,私自打开城门,咱们的国王陛下也跟着不知所踪了……”

在那种环境里,失踪等于被人乱刀砍死了。

据说敌人的黑衣军团漫山遍野,势如破竹,有横扫北境的趋势。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个路过的冒险者罢了。

伽罗站在教堂里,抬头静静地注视着那团镶嵌在白色岩石深处的火焰,光明之火在石头里永恒燃烧。

他改变不了这个时代,也没想着改变。

现阶段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伽罗,也许,也许,你得去北方世界了……”

“这是你的意思吗?”

“不!”尼伯特否定,半晌后颓然又说,“这是光之王的意志——我是说这是教会的集体决定,主宰神殿的最高祭司南格尔预示到了未来时代的黑暗一角。我们得作出回应,希望有一批冒险者去那里抗击邪恶……”

“好的,牧师,我接受。”伽罗说。

“可那儿一片混乱,到处都在打仗,这可该怎么办?”牧师在教堂来回踱步,喃喃自语着光之王。“唉,小伽罗,你别走,我给他们写信……”

“没那必要。”伽罗轻轻摇头,“我也厌倦了这里的生活。”

尼伯特再度意识到这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脸上旋即露出伤感的表情,“我剪断了手中的风筝线。”

“风筝也有飞回来的那天,而且当它飞得足够高时,所有人都看得见,必将以你为荣。”伽罗安慰他。

牧师对他视如己出,这段时间教会了他许多。伽罗虽然没说,但心底颇为感激。

“过两天再走吧,我给你买套新的马鞍,再准备些箭矢……希望光之王能照亮你的前路。”

“祂会的。”伽罗很笃定。

嘎吱。这时大门又被打开,马丁走了进来,郑重而又拘谨地行礼。

“伽罗大人,牧师,我听到你们的谈话,请容许我辞职。”

他终于说出来了,也不算晚。伽罗暗想,点头说道:“我允许了。”

尼伯特惊讶地看了眼伽罗,转身对马丁厉声说:“你可在光之王的面前发过誓的!”

“我恳求光之王的原谅。”马丁愧疚道。

他给冒险者当随从,其实是想找个容身之所,希望能通过这个职业赚一笔酬劳,好让他能在莫利亚王国安家立业。

因为他不想回到北方世界,曾经的家早就被焚烧成灰。

“牧师,就这样就好了。”

尼伯特愤愤说道:“这可是背叛行径,违背誓言的人可是要上绞架的!”

马丁吓得脸色都发白了。

伽罗说道:“但他很尽心尽力,他是合格的,我不能用誓约捆绑别人一辈子,这世上没这样的道理。”

“您是我见过最宽容仁慈的冒险者了。”马丁发自肺腑地感激。

这些日子,他从没受过什么打骂和侮辱,深知眼前这人高尚的品格。

“您的天赋绝伦,又英勇无畏,也许拒绝跟随您将会变成影响我终生的悔事,等您成为传奇,声名远扬后,跟随您的这短暂时间也会成为我一生的荣誉。但我现在渴望安定的生活,大人,刀尖上舔血的生涯不适合我,我也不想回到北境,请您宽恕我,我害怕水鬼,而您却敢和它拼死搏杀,我也害怕食人妖,而您却敢和它近身缠斗,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有时候,我实在不理解您,到底怀揣着什么信念,又为何这样拼命……”

伽罗有些沉默:“因为……弱小,以及……想要活下去。”

马丁有些不解。他认为两者相悖,想活命的人就不该拼命,而是该安安稳稳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一生。

而尼伯特也有些不解。

他觉得伽罗虽然是在新叶村长大的,但他从来没认清过这个孩子。

有时候觉得他很陌生,仿佛是从某个遥远的国度降临现世,某些言谈举止实在不像是普通村民,从容平等,蔑视威权且体谅贫民。

他们的关系就像是拴住风筝的无形之线。

尽管风筝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但却从不落地,风越大,风筝越飞越高,那根线绷得越紧,如今终于断了。

“小伽罗,新叶村等着你回家。”尼伯特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道,“不知为何,我有种预感……光之子,我们这次分别,可能要等到多年后才能再见了……”

伽罗轻轻地笑了笑,转身而去。

也许我早已无家可归,而这里也没有半寸我所熟悉的青山……

第二日。

伽罗在马丁的协助下换上了新的鞍套。

尼伯特塞给了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把千锤百炼的钢剑——这是他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剑了。

伽罗将他曾经的那栋房子赠送给了马丁,由衷希望这位北境人能在这里过上安宁的生活。

他本人则骑着马,背负弓箭,孤身离开,独自踏上前往北方世界的旅途。

中午时分。

伽罗来到北境不久,便发现了第一具尸体。

一个成年男性,倒栽葱般埋进杂草丛生的野沟里,两条腿僵硬地从草丛里伸出来。

他生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全身有劈砍伤,路中间有干涸的血迹,路边则有凌乱爬痕和血迹,应该是挣扎着想爬走,结果死在了阴沟里。

伽罗试图还原事情的真相。

随后,他继续前进,但放缓速度,观察路况,生怕有条绊马索从尘土里跳出来,挡住阿卡斯的蹄子——伽罗管这匹小母马叫阿卡斯。

他来时就听说过北境多出来很多强盗土匪,劫掠为生,无法无天,有时候会打冒险者的主意。

听起来很像是“落武者狩”——村民通过合伙和陷阱来击杀落单的武者、骑士。

冒险者的装备在当前时代是最有价值的资产,某些稀有道具能换来半个王国。

而底边冒险者的武力也称不上高。

一旦坐骑被绊倒,或者马儿受惊,将他甩下来,伽罗不能保证他能活下来。

他这算是刚出山,还没来得及创造出丰功伟绩。

这种死法对他来说太儿戏了。

牧师常说这世道险恶,光明之火也无法照亮人心幽暗。

而后,伽罗陆续见到一些发臭的尸体,未被尘土掩埋。

这条路荒凉得让伽罗以为除了他之外就只有死者经过了。

半个小时后。

伽罗见到活人了。

有个农夫跪在地上,背后是他的妻子、五岁的儿子和一辆货车,他为了活命正在向两个逃兵模样的匪帮人员乞求哀怜。

伽罗敢说,如果他不出现的话,那这个农夫死定了。

这世上可笑的事,莫过于软弱之人相信暴徒的良知。他们骨子里的软弱和暴徒的良知成正比。

“你按住他,我要让他老婆见识见识真正的男人!”老逃兵对年轻点的逃兵说。

这两人穿着皮甲,像是溃兵。

后者照做,用砍刀胁迫那对可怜的父子别轻举妄动。

前者扔掉斧头,一把拽着那个女人,迫不及待地解裤子了。

“我觉得你先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吧。”伽罗乘马靠近,回应这句话后,便弯弓搭箭。

噗嗤!

锋利的箭头贯穿了那个老逃兵的胸膛,爆出一蓬血,溅在女人的脸上。女人当场就晕过去了。五岁儿子发出爆鸣。

老逃兵扑通倒地。年轻的逃兵拔腿就跑。

伽罗踢了踢阿卡斯的肚子,他快马追上,拔出长剑,削了那年轻人的脖子。

“我以为这天会来得稍晚些……”

伽罗擦了擦长剑的血迹,也许是哥布林杀多了,所以杀别的生物也成顺手而为了。

“让那个小鬼冷静点。”伽罗指了指那个爆鸣的小孩。

农夫反应极快,一手捂住儿子的嘴巴,一手给全身快被扒光的老婆盖上衣服。

他望着伽罗脖子上的光明之火徽章,结巴着说道:“冒险者大人,感谢您救了俺全家。”

“是啊,谁让冒险者的职责就是保护人类不受邪恶生物的伤害呢。”伽罗冷冷地盯着这两具尸体。

“看在瘟疫的份上,这俩是人吧……”

“有区别吗?”

【你杀死了一个7级人类,经战斗和等级判定,你获得了1点经验】

【你杀死了一个7级人类,经战斗和等级判定,你获得了1点经验】

伽罗沉默地望着面板。

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到处都是邪恶生物,但伽罗不准备大开杀戒。

不管怎么说,他认为这个世界的人全都得感谢他。

“不管怎么说,俺得感谢您。”

“最好的感谢方式是给我钱。”

“没、没有,俺没钱的。”

伽罗觉得农夫应该私藏了什么,但那辆板车只有些烂谷子和干草。他何必去为难一个带着妻子逃难的苦命人呢。你真蠢。他暗骂。

“那我很好奇,你能回报我什么东西呢?”

农夫低头装死。像极了欠钱不还的无赖。他不想把最后家当拱手让人,哪怕冒险者帮了他。但他可以选择割掉他的一只耳朵或者切掉一根小拇指抵债……

“唉,给我些有价值的消息吧。”伽罗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好的,大人。”农夫如蒙大赦,语速极快又利落地说出一大堆夹杂着北境方言的消息。

伽罗起初没听明白,最后终于听清了有价值的东西。

农夫说:“……前面有间叫做‘拾荒者’的冒险者酒馆,安全、热闹,能给人歇脚,就算没钱也能睡在马厩里。”

……

太阳消失,天色已晚。

伽罗抬头望着这家背靠城镇的酒馆,觉得来到了垃圾回收站。

面积宽阔得像是座庄园,堆放着各类杂物,废弃的风车和板车、坏掉的牛轭,破损的盾牌、数座草垛……

两旁的栅栏像是守财奴的两条胳膊,将它们紧紧抱在怀里。

入口处,有张木板刻着‘拾荒者’的单词,斜插在土地里,旁边则是公告板。

拾荒者的门前人来人往。

虽然是冒险者酒馆,但同样招待普通人。

“新来的大人,要服务吗?”脸色僵硬的酒馆马夫走过来。

“把它照顾得好一点。”伽罗从钱袋里摸出三枚莫利亚的银硬币。

马夫掂了掂那三枚银硬币,说道:“钱不够,大人,除非你想让它吃草。”

“在莫利亚是够的。”

“这里不是莫利亚。”马夫很生硬。

谁会收莫利亚的硬币?那儿穷得不像话,铸币也很吝啬,以铜为主,只混杂少量的银,成色不好,也很轻薄,在北境花都花不出去。

北境的塔林银币从来都是成色十足的。

据说莫利亚的国王用莫利亚钱雇佣别人保护他,然后那位国王就英勇地战死在安格的首都了。

伽罗咂了咂嘴,尼伯特给了他两百枚银硬币,如今仅有七十余枚。

伽罗在夜影中依稀见到马厩里有了好几匹马儿,吃的都是精饲料。

十几名流浪汉蹲在墙角,火光隐约闪烁,在角落里煮着不知名的东西。

伽罗不想让阿卡斯吃干草,必须要喂养精饲料,比如燕麦或者粟米等谷物。

……

这是伽罗出门的第十天。

虽然能请求沿途教堂援助,但光明之火的教堂不是随时出现的,有时候就要住在某些酒馆或者某些城镇,实在没条件就得住在荒野。

他风尘仆仆,格外疲惫,迫切需要休息,阿卡斯也一样。

拾荒者是冒险者酒馆,价格更高,伽罗不得不再加了三枚莫利亚硬币,让马夫给它吃顿好的。

“好好照顾它。”伽罗重复强调。

“毋庸置疑,欢迎来到‘拾荒者’酒馆。”马夫扯出一丝微笑,像是死硬的靴底扎了根钉子。

酒馆内部喧嚣沸腾,热闹非凡。

城镇里的居民也常来这边喝酒凑热闹。

也有些客人比较瞩目,轻甲、长枪,正是冒险者的装扮。

伽罗没见过世面,看了那些陌生的冒险者两眼,和对方审视的眼神相碰,在引来警惕前,又将注意力放在酒馆的陈设上了。

据说曾有位冒险者从各处收集别人不要的垃圾,慢慢建成了它。

起初是无名酒馆,后来名气渐起,人们便称呼那位冒险者为“拾荒者”。

伽罗来到柜台,这里不止有酒桶,也是出餐口,能见到热汤、冷肉、黑莓果馅饼、新出炉的面包、厚厚的一块块奶油、半块熟奶酪……

伽罗吸了吸鼻子。各种食物散发着一种混合香味,共同融进热闹的空气里。

他饥肠辘辘,悲伤地发现钱袋同样如此。

他向那位系着围裙的老板要了份黄油炖菜和熏肉馅饼。

伽罗不喜欢饮酒,但环境能改变人,这年头的劣质啤酒代替了白开水的生态位。

所以又要了两杯粗酿用来止渴。

悲哀的是,这玩意口感粗糙,越喝越渴。

他至今没收入,如果再这样下去,伽罗觉得他再过不久就没得吃了。

现在也该接些委托了。总不能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走投无路吧。

“女士。”伽罗喊住为他送餐的女侍者。

“这位大人,有什么吩咐?”侍者端着托盘,好奇打量眼前这位落魄的年轻冒险者。

新人冒险者她见得多了,可眼前这人不同。

他的脸很好看,年轻俊秀,没有痘印,也没有粉刺,皮肤细腻,眼睛明亮有神。

虽然衣服有些灰扑扑的,但难掩得体气质,不像是底层出身。

伽罗问:“据我所知,冒险者酒馆是能接委托的,请问现在有什么简单的委托吗?”

冒险者接受委托的途径极多,而冒险者酒馆信誉度高,也很可靠。

酒馆侍者消息灵通,很熟悉最近有哪些工作。

侍者:“桐油镇在招青壮劳力修筑城墙,每周能拿到一又四分之一枚银塔林。”

一枚银塔林能换十四枚莫利亚银硬币,一周收入不足二十枚莫利亚银硬币。

伽罗第一时间排除这项委托。

侍者:“灰石港的商人希望能雇佣人手,护佑他们渡河去中州。”

这个也排除。他刚从中州那边过来。

侍者:“咱们的卡兰国王在征召雇佣兵,要抵抗科伦的入侵。”

伽罗脑海中又浮现了中午时分死在他手底下的那两个人。

他没准备当雇佣兵。这和他的职业规划有冲突。

伽罗察觉到,尽管战争的大手尚未伸向这里,但动荡的涟漪已有征兆。

这些委托都和战争有直接关系。

城镇在修筑防御工事、商人开始逃往国外、国王在找雇佣兵,全都在动员状态。

“女士,请问还有别的吗?”

侍者说:“还有城防军发布的清理强盗的任务,一个盗贼的价格是五枚银塔林。”

这任务可比别的委托棘手多了。

按照人头算钱,报酬低,极其危险。

但这世上哪有什么好挣的钱,都是不好解决的难缠委托。

“我是说这周边有没有怪物?”伽罗将光明徽章揪出来,在侍者面前晃了晃,以示身份。

侍者惊讶地看了伽罗一眼,道:“那您得往艾尔王国那边的阴影地带去了。”

拾荒者酒馆背靠桐油镇,它在北境是公认的南方城镇,整体环境和莫利亚相似,最多有哥布林出没,威胁度很低,早就被路人清理得差不多了。

人类聚落地要是时刻遭受各种怪物的威胁,哪还能繁荣发展。

咔嚓。不远处传来凳子和地板的摩擦声响。

一位穿着深棕色束腰上衣的冒险者走过来,约有二十三四岁。

他浑身皮肤黢黑粗糙得像是榕树皮,胸前挂着一枚精钢材质的徽章,纹路和伽罗的火焰图案不同,那是树状图案。

“大地之母”是和“光明之火”同样古老原始的正神教会——伽罗就是响应大地之母号召来到北境的,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交换生吧。

伽罗很有礼貌地问道:“这位不知名的大人,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来者脸色有挥之不去的阴郁,右手抚胸:“我叫劳伦斯,来自覆灭的安格王国。”

“你好,劳伦斯大人。我是伽罗,来自中州。”

伽罗用了洞察术,发现劳伦斯有11级,体质突出,是个超凡者,虽然只超凡了那么一点。

劳伦斯说:“我听得出来,伽罗阁下,你的通用语有莫利亚的口音,我也认识一些莫利亚人,现在我听到您在向这位女士咨询委托?”

“你的耳朵很灵敏。”

“不知道找到中意的委托了吗?”

伽罗摇头不语。

劳伦斯说道:“毕竟卡兰比不上其他的北境王国,这儿没有适合冒险者的委托,连个像样的怪物都找不到,冒险者在这儿饿得要死,但有些人却能抢劫财物,残害无辜。”

“你说的是那些流窜荒野的盗贼?”伽罗若有所思。

“没错,我正准备阻止那些盗贼的罪恶行径。”劳伦斯盯着坠在伽罗胸前的光明徽章,又看了眼伽罗放在桌子旁的弓和箭。“伽罗阁下,你应该是位信仰光明的游侠吧?”

冒险者能携带的装备不多,往往和他的职业息息相关。

“您是在邀请我吗?”伽罗有些意外。

“没错,我已有了两位可靠的同伴,但我想倘若有一位更可靠的游侠,应该能彻底清扫这些害虫——他们是一帮安格逃兵组成的匪帮,应当死在那场战争中,而非留在人间祸害无辜。”

“这位劳伦斯大人,我不杀人。我没有不尊敬您的意思,但我有我的行事准则——我相信光明,我不杀人。只能遗憾地拒绝了您的邀请。”

劳伦斯有些不敢置信,居然仍有人遵循着那个古老又迂腐的冒险守则?

世界正在崩溃,冒险者哪有不杀人的?

本以为莫利亚士兵是打不了硬仗的废物,结果那边的冒险者同样是个懦夫。

“我觉得我们有信仰,伽罗阁下。”他神情格外阴冷,“有信仰的人应该互相守望、互帮互助。”

“正因如此,劳伦斯大人,”伽罗提醒道,“正神教会的信徒不能谋害别人,我们要有底线和守则。”

“你给你们的国王蒙羞!”劳伦斯说道,沉着脸转身而去。

伽罗表情有些无辜,想和那位女侍者多聊两句,发现她也悄然离开了。

真可惜。他还想把情况弄清楚呢。

伽罗将面包泡进汤里,咀嚼着很有嚼劲的熏肉和炖菜里的洋葱和萝卜,最后将那份温热的黄油汤也饮尽。

拾荒者的住宿价格不昂贵。

现在是淡季,空房很多。

睡在大通铺里的话,只需要四分之一枚银塔林,但缺点是什么服务都没有。

伽罗用十二枚莫利亚硬币换来了一夜的栖身之所——他要了一间好房间,有洗澡服务,好让他把自己收拾干净。

其实用银塔林的话,四分之三枚就够了,但莫利亚硬币在这里贬值。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星光闪烁。

伽罗在黑暗中来到马厩。马夫在照看马厩所有的马,同时避免那些流浪汉偷饲料。

伽罗看了看阿卡斯的食槽,发现都是谷物和豆类。

“大人,这儿从不偷工减料。”

冒险者酒馆重视口碑,不做釜底抽薪的蠢事,马夫知道这方面规矩。

伽罗问:“方便聊天吗?”

马夫沉默看着他。

伽罗摸出两枚莫利亚硬币,递给他。

马夫快速将钱收入囊中,口若悬河:“您就算让我说卡兰的国王是阳痿都行,因为他和兄弟通奸时,永远都是背对兄弟,他要真是男人……”

伽罗对宫廷秽闻毫无兴趣,耐着性子听了片刻,终于问道。

“你知道劳伦斯吗?”

“当然,他是安格人。虽然安格没了,但冒险者四海为家,也不在乎这点小事对吧。他带了个随从,是奔着那些盗贼来的,为此找了克朗——克朗自称冒险者,但谁都知道,他是个只会吹嘘的雏儿,不知道从哪学到的本事,经常干小偷小摸的事情,谁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最后,马夫总结道:“那位劳伦斯大人用对付怪物的办法对付盗贼……我觉得他们办不成事。”

劳伦斯是个战士,克朗算是斥候,再加上叫克莱默的战斗随从,最简单的冒险者小队就构成了。

要找个职业游侠也无可厚非。

酒馆内部虽有其他装模作样的冒险者,但他们的刀剑是破铜烂铁,本质是帮助城镇修筑城墙的劳力、或者混在雇佣兵里滥竽充数的杂鱼,不值一提。

但伽罗不想和劳伦斯组队。

这不是纯粹的委托。

尼伯特觉得杀人的过程既不荣誉、也不光彩,只有雇佣兵才肯接受这种任务——牧师总是秉持着固执又传统的冒险者公约。

据说安格城破是因为有人私自打开城门,或许和劳伦斯追杀的那些逃兵有关系。

但即使如此,伽罗也不想掺和进人与人之间的斗争中。

第二天醒来。

伽罗洗漱后,在牵马的时候,马夫告诉他,那位劳伦斯天刚亮就带着随从和克朗前往了荒野,看样子他不准备再等了。

伽罗在桐油镇买了些干粮,选择孤身向北。

中途和意外不期而遇。

伽罗见到一个狼狈青年沿着大道飞奔而来,步伐极快,像是在逃命。

【克朗。9级。】

“站住!”伽罗意识到出事了,立刻勒马拦住他的去路。

“你是劳伦斯的斥候?你的队长呢?”

克朗只顾逃命,压根不管伽罗的询问。

他只用个闪身就躲过去了,动作灵敏得不像话,那多半某种超凡技能。

伽罗不得不调转马头,去追击那个年轻人,追出百余米,才将他逼到阴沟里。

克朗浑身抖似筛糠,害怕又无奈地看着伽罗缓缓举起的弓和箭。

伽罗冰冷发问:“你背叛了你的队长。”

“不不,我们中了埋伏,克莱默死了,劳伦斯大人冲了上去。饶了我吧,我怕极了……”克朗像是要哭出来了,也许有表演痕迹,内心的惶恐不安却做不得假。

伽罗审视片刻,确定他只是个临阵脱逃者,而非背叛者。

“如果你真的变节……我就宰了你。”

克朗望着伽罗紧捏住箭尾的手指,一时间痛哭流涕。“我向主宰发誓我没有。他只让我找到匪徒的巢穴,剩下的交给他就行了——但走漏了风声,那些匪徒提前布置了埋伏。”

伽罗蓦地想起马夫昨夜所说的他们办不成事的话,心底暗叹。

他觉得有信仰的冒险者现在不应该袖手旁观。

“现在!立刻!带我过去!”

克朗面对利箭,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伽罗骑马跟着他,沿着小径就朝着那处战场飞奔而去。

不多时,伽罗就来到了他们遭遇埋伏的地方。

荒郊野岭的溪流旁,有破碎的渔网、断裂的粗箭、以及随从克莱默正在流血的尸体。

这块崎岖多变的地形实在不适合骑马。

伽罗将阿卡斯藏在山坡后方,下马步行,他背着弓箭,带着克朗,快步朝着劳伦斯离开的方向前进。

很快,他听到了战斗的动静和劳伦斯的怒吼,跟着就见到了战场的一角。

七八个盗贼手持枪矛草叉,合力将劳伦斯逼到某处滑坡,后者血流不止,气喘吁吁,但依旧在和这帮盗匪死战。

伽罗仔细观察局势后,立刻冲出去。

他如迅风般穿过带刺的灌木丛、避开那些枯死树木、踩着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块、在潺潺流淌的小溪里溅起齐腰高的水花。

伽罗在奔跑时抽出箭矢,挽弓射击。

伽罗隔着四五十米的距离,迅速地连射两箭,分别命中了两个盗贼的脖子和脑袋。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盗贼们胜券在握的局面。

早在第一个盗贼被箭矢贯穿脑袋的时候——从左到右,箭矢突兀地横在中间,像是古中国乌纱帽的两端翅帽——就有两个盗贼反应过来了,拎着斧头和长刀朝着伽罗冲过去。

伽罗立刻扔掉长弓,用食人妖的右手拔出钢剑,朝着前方的盗贼进行飞身斩击。

后者看清了伽罗的动作,那速度太快了,他只来得及用长刀阻拦。

劣刀当空断裂!

那位盗贼表情惊恐,感到一股凉意如一条线贯穿全身上下。

伽罗踩在碎石覆盖的地面,猛然回身旋转,顺势将第二个举着斧子的盗贼拦腰斩断。

大量的鲜血从横切面喷涌而出。

伽罗稳住身形,他连续用了四次技能,体能消耗过度,奔跑速度大减,但其余盗贼也全都鸟兽散了。

劳伦斯见到那个年轻的冒险者大步朝他冲来,其背后是鲜血喷涌、横尸遍地的场景。

他不自觉地又回忆起昨夜邀请伽罗时,对方说不杀原则时的诚恳眼神,复杂的情绪犹如利箭,从昨夜凌厉飞来,正中他此时的内心。

克朗也惊呆了,他本来畏缩不前,但现在冲得比伽罗还快,他卖力地大喊道:“劳伦斯大人,我给您搬来救兵了!”

劳伦斯跌倒在地,发出疼痛的呻吟。

“看、看在主宰的份上,伽罗阁下,我、我欠了你一条命。”

伽罗骑着马在国王大道上前进,他两指间夹着一枚银塔林。

这枚银币没有闪闪发光。相反,它有些发黑和生锈、污迹。

塔林银币的背面是塔林城堡,正面是剑,据说此剑叫做凛冬之剑。

数百年前,此剑由塔林的初代国王阿图诺所铸,世人称他为拯救者、北境的无冕之王。

后来,众所周知,那个王国如今烟消云散了。

如今北境战争的发起者科伦帝国,打着复辟塔林、一统北境的幌子,向列国宣战。

伽罗来的时间短暂,不知北境的微妙局势。

但他依稀记得,亚历克斯也姓塔林。

北境的主要货币还是塔林,金币通常不在世面流通。

一枚金塔林能换来数十枚银塔林,主要看金币成色。

此外,也有半枚银塔林和四分之一的银塔林,而铜币只能算作小额货币补充,是种低价值货币,一般只有农夫会用。

一个盗贼的首级在桐油镇的城防军那边能兑换5枚银塔林。

人命轻贱,报酬低,危险高。

劳伦斯本想将他所击杀的两个盗贼首级送给伽罗,以答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但伽罗没要。

他可以为了救人而杀人,但不能为了利益而去谋害同族的性命,不然那和雇佣兵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只收了劳伦斯的感谢费。

一般来说,都是正神教会的冒险者,品格也差不到哪去,就算素不相识,在有余力的情况下,也要能帮就帮。

17枚银塔林是劳伦斯和克莱默身上的全部积蓄。

北境实行银本位制度,对农耕文明来说,银币相当保值,购买力也比较强。

两枚银塔林在北境就是普通家庭的一个月基础伙食费,能买几十斤粮食外带蔬果杂粮。

伽罗临走前,也请求克朗为他演示那灵活敏捷的身法,后者没有拒绝。

【克朗正在向你传授“闯步”,经过体质判定,符合条件,是否学习?】

超凡技能在冒险者之间算不上什么不可外传的独门绝技。

虽然敝帚自珍,但也没那么敝帚自珍。

因为任何技能都有学习成本和学习门槛。

简单来说,冒险者的学习精力有限,点亮三五个技能就是极限了。

他们无法兼顾那么多的超凡技能。

更何况,就算学会了超凡技能,也不等于一证永证。

对伽罗来说也是如此。

伽罗虽然能用经验值提升技能熟练度,但别说三五年了,就算一年半载不用,再纯熟的技能也会变得没手感。

大多数冒险者都要用大量的训练和战斗来保持巅峰状态。

这也是冒险者分职业的原因。

战士只钻研战士的技巧,游侠只钻研游侠的诀窍,这样能形成有效的战术规划。

伽罗目前还没弄清他要走什么路线,现阶段就什么都学点吧。

根据克朗所说,闯步是他从某个吟游诗人身上学到的。

他六岁就喜欢趴在墙头偷看寡妇洗澡,结果意外见到寡妇和吟游诗人幽会的场景。

那位吟游诗人为了封口,所以教了他这个技能。

也只有这帮学城出身的吟游诗人喜欢这样做了,经常在各地扔超凡技能,美其名曰创造传奇。

吟游诗人们认为这种举动有可能会促使某些被尘埃埋没的英雄踏上传奇之路,从而开创一段史诗,同时兼具传奇和浪漫色彩。

只要能出现一例,就能使那位丢技能的吟游诗人名声大噪。

事实上,他们也真的造就了某些传奇的开端。

然而这种行径毁誉参半。

拿克朗举例,学了闯步后就不务正业,无所事事,全靠小偷小摸活着。

这年头是这样子的,只要一技在手,就基本饿不死。更有甚者变强后为非作歹。

伽罗发现,闯步是实用性极强的敏捷系技能,能提高身体的协调性。

闯步适合轻巧敏捷的职业,比如吟游诗人、飞贼和刺客等。

一般来说,每个职业都有特有的位移技能,能充分发挥该职业的优势,形成技能间的联动。

游侠有迅捷穿梭,战士有快速冲刺。

伽罗虽然学了这两项技能,但是没砸经验把它们点亮。

这两项技能虽然对他都有提升,但伽罗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迅捷穿梭适合在复杂环境中穿梭攀爬,只能打拉扯战,不具备近战能力,若被近身就会很被动。

而快速冲刺太呆板、容易被预判,对体质要求高。

如今闯步倒是合他心意的。

这是一种极限灵敏的身法,力求在最复杂危险的环境里保证自身安全。

重要的是,和伽罗的契合度也很高。他有敏捷这方面的天赋,技能效果越灵活越好。

伽罗将几十点经验全都灌在了闯步上。效果立竿见影。

伽罗像是变成了一根空中羽毛,失去重心、随风飘荡,有种尽在掌握中的无拘无束感。

伽罗默默感受,骑术也莫名精湛了很多。现在骑马的动作流畅又沉稳,乍一看像是熟练的自由骑手。

大道上,行人悄然增多。

伽罗很快从路人那边得知,一位叫做丹尼大师的吟游诗人在前方的神木城演奏诗歌。

丹尼大师闻名遐迩,常年游历世界各地,有很多传奇经历和大批拥趸。

虽然,也有少数非议,认为他是个名不副实、欠钱不还的骗子。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代,他在神木城公开演奏是个比较新鲜的事情。

伽罗也准备去凑凑热闹。

中州也有知名的吟游诗人,只是莫利亚的偏远村子引不来那些大人物,偶尔落脚的吟游诗人也没一个技艺精湛的。

……

伽罗牵着马,决定在使用银塔林之前,先将莫利亚银硬币用完。

他找到间半身人的旅馆,和老板谈好价格,安置了阿卡斯,免得它在城镇里当街拉屎——这件事总让伽罗觉得很难办。

神木城很繁荣,但繁荣是相对的概念。

最起码,伽罗就不觉得这座城镇有多繁荣。

主要是人一多,卫生状况就不好,再怎么繁荣也显得有些邋遢了。

街道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板车、货摊、驴粪、牛粪、马粪、人粪……

情况在他来到公众表演区后有所好转。

虽然依旧人流如织,但没那么吵闹了,也更加干净了些。

镇子中央有株方圆十里都清晰可见的巨橡树,枝繁叶茂,高达四十米,主干三米,深灰褐色的树皮粗糙开裂。

精灵们称橡树为神木,认为它具备神性,而它也深受大地之母教会的敬仰。

宽阔的树前空地,约有两百人在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坐在地面或者椅子上,保持安静,安然聆听丹尼大师的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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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重度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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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重度依赖!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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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冒险者的赌局第67章:再怎么贪婪也该有个头吧第68章:拿钱就要办事第4章:职业技能第70章:树妖之心第71章:11级的生命等级第7章:哥布林才是挑战者第8章:长矛一捅,众生平等第74章:没什么好担心的第10章:传奇色彩第11章:谁会玩命啊第77章:低级药剂大全第78章:繁荣矿场第14章:冒险者徽章第80章:微光药剂第81章:狗头人第82章:幽影蜘蛛第83章:古今中外经久不衰的桥段第19章:意志带我杀出重围第20章:这样的时代第120章 幽影蜘蛛女王第121章 贡献与分成第122章 免得她到处乱跑第123章 草药和毒药第124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第125章 两个抉择第126章 暗鸦堡(加更求月票)第127章 阿尔伯特(加更求月票)第128章 猎魔人的宝库第30章:力量正是为王的理由第31章:食人妖的右手第32章:奇幻世界的底层逻辑第33章:世界的边缘第34章:离去第1章:拾荒者酒馆第2章:我不杀人第3章:不纯粹的委托第4章:【闯步】第5章:塔林王室第6章:生命归你、死亡归我第7章:末代王者第8章:永恒战争第9章:身后事第10章:艰难的时代近在眼前第11章:光明永存第12章:玛丽嘉第13章:吸血妖鸟第14章:猎魔人第15章:最后一箭第16章:雷克雅第17章:学杂了第18章:有何不可呢?第19章:人类的本能第20章:铁环要塞第21章:孤山小镇第22章:世界正在崩溃第23章:幽暗地域第24章:第二位追随者第25章:迪恩第26章:绿草药第27章:冒险者的生活第28章:巨魔第29章:【穿透攻击】第30章:沼蛇第31章:埃伊斯第32章:黎明之牙第33章:你得问问主宰怎么说第34章:火蜥蜴第35章:击杀第36章:奴隶第37章:10级能量第38章:【格挡】第39章:【锻造】第40章:北境审判第41章:万物终有命数第42章:迪恩一家第43章:藏宝图第44章:【突进】第45章:王者之剑(加一更求月票)第46章:冒险者的潜在规则第47章:黄金树叶的传说第48章:信仰分歧第49章:买房第50章:天灾降临第51章:怪物攻城第52章:鏖战第53章:人类一败涂地第54章:谋杀第55章:远征第56章:雾妖第57章:拉缇亚第58章:生命无价第59章:新人施法者第60章:隐形蜥蜴第61章:林地鹿妖第62章:伊芙琳第63章:【冥想】第64章:炼金工坊(加更求追读)第65章:满载而归第66章:冒险者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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