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曾经的夫妻对峙，殊途陌路
“辰安！”
“你当着本侯的面行凶，你以为本侯不敢拿你吗？！”
叶安澜面色冰寒，更多的却是怒从心起。
她眼睁睁看着辰安在她面前拍碎了史太兴的天灵盖，那声清脆的骨裂声，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他竟敢在她这位大夏神武候明确出声制止后，依旧毫不犹豫地下了杀手！
一股被彻底无视、被公然挑衅的怒火，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瞬间冲垮了她一贯的冷静。
她原本已经离开百草堂，远远瞥见史太兴带人行动，便断定他们是冲着辰安而来。
所以她折返，隐在暗处。
可她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辰安会毫无顾忌的在她面前杀人！
“怎么，叶将军成了这侯爷之后，是非对错都不分了吗？”辰安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血气。
他转过身，面对叶安澜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眸子，神情却是不以为然的淡漠。
“你强词夺理！！”叶安澜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而辰安，语气依旧平缓，却字字如刀的说道，“我强词夺理？那敢问侯爷！”
“史家光天化日之下，带人围攻，辱我至亲，欲断我四肢，更要将我钉死在西市口。”
“我辰安自卫杀人，符合大夏律法！”
“如何就被侯爷定性为行凶？”
辰安每一句，都像是利刃一样扎在叶安澜的身上。
“可史太兴已经放弃反抗，你为何要痛下杀手！！”叶安澜怒斥道。
“我若放了史太兴，侯爷能保证他史家与我辰安便能化干戈为玉帛？”辰安说道这里，语气也拔高起来，“还是说，等着他下次带十人甚至百人来围杀我？”
“况且，他们围攻我时，你叶安澜便已在此处，在他们杀我之前，那你为何不出手阻止！！！”辰安的声音掷地有声！
叶安澜，面色煞白，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的本意，是等到辰安陷入绝境，狼狈不堪时，替他化解危机。
好让他看清王都的险恶与自身的渺小，从而识趣地接受她的安排，离开这是非之地。
至少在九王子归来前，她还能设法保全他一条性命！
只是她没想到，辰安虽然没了修为，却将肉身修炼道如此强大。
那些七八品的武者，在他面前，竟毫无抵抗之力。
“当然，侯爷若是因私心而对我不满，自然也可以将我缉拿。”说着，他甚至还主动抬起了双手，做出一个任由捆绑的姿态。
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更是将叶安澜的怒火推向了顶峰，“你！”
叶安澜美眸中怒火几乎要实质化，“你就非要为了争这一口气，而罔顾自己的性命吗？”
“就算我不拿你，你如何面对史家接下来的报复，如何面对即将归来的九殿下！！”她看着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又是九王子。
辰安冷笑，但心里却已经毫无波澜了。
见辰安的表情，叶安澜怒斥道，“你方才出手，凭借的完全是肉身之力，纵然强悍，能勉强达到五六品武者的层次，可史家有三品武者坐镇！”
“而且，你一再屠杀史家子嗣，便是彻底与九殿下为敌！你告诉我，你如何能承受这滔天怒火！！”
辰安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呵，侯爷，”他微微歪头，“你这是在关心我？”
“本侯只是念在往日夫妻一场，不想看着你一错再错，自寻死路！！！”叶安澜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深处那一丝被说破的慌乱。
“辰安，你就因为一个云林，就因为一纸和离，便要如此不顾性命，自暴自弃了吗？”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我让你离开王都，是为了保你一命！”
“你虽然无法再踏入修行之道，但至少离开这里，还能安稳度过余生，不是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是，我知道，爷爷的事情，是我不对……可当时，我并不知情！！”
这几乎是她能说出的，最接近服软的话语了。
然而，回应她的，是辰安骤然冰冷到极点的眼神，以及一声斩钉截铁的怒斥。
“够了！”辰安的目光锐利如冰锥，狠狠刺向她：“叶安澜，你不配提我爷爷！！”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暴戾：“史家要我的命，我辰安难道就要乖乖把脖子伸出去，任由他们砍吗？”
“你若想履行你侯爷的职责，现在就将我抓回去！若没其他事，”他语气疏离冷漠，“侯爷公务繁忙，没必要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辰安，你简直不可理喻！”叶安澜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浑身发冷，“你究竟明不明白，史家背后代表的是九王子云林！是整个武道学宫！”
“那又如何？”辰安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你非要作践自己这条命吗？！”
“侯爷莫不是忘了，”辰安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叶安澜心上，“叶府之内，我曾说过，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若侯爷不愿离开，那我走！”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带起的微风拂动了她额前的发丝，也让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侯爷！”一旁的元初早已按捺不住，脸上满是愤慨，“他简直目中无人！属下帮您将他拿下！”
“让他滚！！”
叶安澜猛地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胸口剧烈起伏。
“他自己要作死，怨不得旁人！！”
她希望辰安能听她一句劝，哪怕一句也好。
可她却只看到辰安离去时，那与当初走出叶家时如出一辙的、没有丝毫留恋的决绝背影。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无力与愤怒的复杂情绪，再次涌上心头，让她心绪难平。
“侯爷，莫要为了这种不知好歹的人生气。”元初低声劝慰，“只要将这里的事情如实禀报史家，辰安必然要面对史家的滔天怒火，他……”
“住口！！”
叶安澜骤然睁眼，厉声打断了元初的话。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尸骸，以及那具最为刺眼的、史太兴的尸体。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沙哑：“调我暗影卫，将这里……处理干净。”
元初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侯爷，您……？”
她跟随叶安澜多年，深知自家将军向来铁面无私。
可此刻，侯爷竟用这老太君留下的力量，为辰安遮掩这杀人血案？
“既然已经出动暗影，让他们彻查镇远镖局。”叶安澜没有回应元初的疑惑，而是接着下达命令。
大宗师牵扯到了镖局灭门案，让她越发觉得不简单。
下达命令后，叶安澜又望了一眼辰安消失的巷口。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心中竟然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解读的黯然神伤。
辰安……
念在往日夫妻一场，本侯今日破例，为你隐瞒此事。
但愿在此事彻底无法收拾之前，你能……迷途知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