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几天前，那些调查黑山矿脉的人？”
慧心瘫在血泊里，一边说一边咳血。
每咳一声，身体就抽搐一下，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他脸上却还挂着那个疯狂的笑。
“原来，这才是你来我金光寺的目的……咳咳咳……”
血沫从他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胸前破碎的法衣。
辰安蹲下身，眼神冷得像冰：“说！！”
这家伙吊着命，随时都会死。
辰安必须在这之前问出有用的东西。
“死了，就刚刚被你吸收的！！”
慧心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扯动伤口，让他咳得更厉害，但笑声却没停。
“我在我伙伴的身上留下了气息……”
“他还没死！！”
辰安眼中的血色还没完全褪去，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又能如何？”慧心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辰安，你以为这大夏就是铁板一块吗？”
“你敢调查下去吗！！”
“这青州……又有多少官吏、大族、世家、门阀、武门之人参与！！”
辰安静静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管谁参与，都要死。”
“你杀得完吗？”
“直到杀完为止！！”
“哈哈哈哈，你不敢！！”慧心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诡异，“你的人，三天前就已经转移出青州了。你想知道在哪儿吗？”
辰安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南荒边境！”慧心吐出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不过，等你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只是你的同伴……将近十年布局筹划，你可知道，那是多少人？”
他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
“仅从青州，便有数十万人被送到了边境……呵呵呵呵呵……”
“咔嚓！”
话没说完。
辰安的手已经拧断了他的脖子。
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辰安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
慧心的头颅滚落在血泊里，脸上还凝固着那个疯狂又讥讽的笑容。
辰安没再多看一眼。
随后走到那几千幸存者面前。
大部分人还处于麻木或昏迷状态，少数醒着的，眼神空洞地望着他，像一群被抽走了魂的傀儡。
杨万里捂着胸口走过来，脸色还是白的：“主子，您的伤……”
“无碍。”辰安摆摆手，“你怎么样？”
“骨头断了两根，死不了。”杨万里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辰安点点头，目光转向祭坛那边。
林霄在两名青云门弟子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他看向辰安的眼神极其复杂——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刚才那一幕，辰安生吞气血、碾压慧心、最后拧下头颅的冷酷，给这位正道弟子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多谢……辰道友相救。”林霄声音干涩，拱手行礼，用的是修行界平辈相交的称呼，而非官称。
辰安看了他一眼：“能走吗？”
“勉强可以。”
“那就带着你的人，离开青州。”辰安语气平淡，“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回去告诉你们宗门，长生圣教未灭，让他们自己小心。”
林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点头：“……好。”
他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半个时辰后。
金光寺地下的人基本撤空。玄一带着人将寺里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个储物袋，又找到了几箱金银、一些炼丹的邪器、以及厚厚一摞账册和往来书信。
辰安没有立刻查看那些书信。他站在寺外山道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金碧辉煌的寺庙。
暮色渐沉，夕阳的余晖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封寺。”辰安下令，“所有僧侣，一律收押。反抗者，格杀。”
“是！”
王之丛刃的人动作迅速，很快，整座金光寺被彻底控制。
那些普通僧侣大多懵懂无知，少数知情的武僧试图反抗，被当场格杀。
“这是他的东西，您看。”玄一这时候来到了辰安的身边，将清扫后的东西交给了辰安。
辰安接过布袋。
这是一个储物袋。
他意念一动，强行震碎了上面残存的一丝精神印记，袋口敞开。
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让辰安眼神微凝。
元石。
足足十几枚，每一枚都鸽卵大小，通体莹白，内部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这是先天武者修炼用的东西，蕴含精纯的天地灵气，在俗世极为罕见。
慧心一个武师九重，能攒下这么多，可见其经营之深。
黄金。
堆积成山，至少在百万两以上。
金光寺这些年收的“供奉”，看来大半都在这儿了。
丹药。
只剩三枚，装在一个玉瓶里。
辰安倒出一枚在手心——暗红色，拇指大小，表面有细密的血色纹路，触手温热。
这就是长生圣教所谓的“长生神丹”。
辰安运转《长青诀》略微感知，立刻感受到丹药内磅礴的气血之力，以及……无数细微的、绝望的哀嚎。
那是被炼化者的残魂。
功法。
最后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是暗红色的兽皮，上书三个扭曲的古字——《长生神诀》。
辰安翻开。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长生之道，夺众生之灵机以奉己身。”
再往后翻，是具体的修炼法门。
“入门篇：需集千人之精血，凝‘血精’一枚，服之可固本培元，延寿十载。”
“小成篇：需集万人之气血，炼‘血丹’三枚，服之可破关隘，增寿五十。”
这显然是残篇！
想要后面的功法，恐怕就需要献祭更多的血脉！
难怪那妖僧如此执着的突破！
这哪是修炼之法，是吃人的功法！
他合上书，又拿起书信，快速翻阅。
越看，眼神越冷。
这些信，大多是慧心与青州各地官员、世家、武门往来的记录。
有些是正常的香火供奉，有些则是人口输送的账目。
“黑山矿场，每月输送青壮劳力三百人，抵矿税……”
“流民营‘清理’，老弱妇孺共计一千二百人，交由金光寺‘超度’……”
“北面逃荒者，途经青州者，截留七成……”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这些数字还有那功法，丹药！
南荒边境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玄一。”
“主子。”
“传令给林仙之。”辰安声音冰冷，“让他安排精锐，将整个青州控制起来，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准离开！”
“主子，这件事情您就能做主！”
“有您的掌令，便可安排！”
“那就下去准备。”
“另外，”辰安顿了顿，“准备一队人，随我去南荒边境！”
“去南荒边境？”
“对。”
玄一犹豫了一下：“主子，南荒边境情况复杂，贸然前往，恐怕……”
“我知道。”辰安打断他，“所以才要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慧心临死前说，等我们赶到，已经晚了。”辰安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但再晚，也要去。”
“木清风可能还活着。”
“数十万青州百姓，可能也还活着。”
“就算只是为了这个‘可能’，也必须去。”
“主子，什么时候？”
“现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