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对阵诡魔（上）
“惧为警兆，知畏方得勇。”
浑沌道韵融去瘫痪意志之念，独留警醒自身、明辨凶险之惕厉真意。
憎之分魂面目狰狞，恨意滔天，周身漆黑魔焰燃烧，内蕴对诡族之憎、对邪魔之恨、对不公之怒。
……
李牧心神与之相合，体悟恨意根源——诡族侵染万界、屠戮生灵之罪；邪魔祸乱诸天、颠倒正道之恶；乃至大道途中种种不公坎坷……此憎如刀，斩向一切邪佞。
“憎邪卫正，恨恶护善。”
秩序道果清辉大放，定理金纹如锁链缠绕，束缚憎意中暴虐之念，唯留斩邪除恶、护持善道之真意。
喜、乐、痴、妄……诸般情绪分魂，皆在混沌道韵冲刷下经历纷纷纯化。
喜之分魂笑颜如花，暖意融融，内藏得道之欣、重逢之悦、护持之慰。混沌气流包裹，喜意化甘霖，滋养道树根本。
乐之分魂乐声清越，周身流光溢彩，蕴大道得悟之乐、诸界安宁之欣、亲友团圆之欢。此乐如春风，拂过万千枝叶，令道树生机勃发。
痴之分魂执念缠身，目光迷离，内蕴对大道极致之追求、对守护之人之执着、对诸天安宁之渴盼，混沌道韵如清泉洗心，涤去盲目偏执之念，独留坚定不移、百折不挠之求道真意。痴念化青藤，缠绕树干，坚韧无比。
妄之分魂虚影摇曳，幻象纷呈，内藏登临绝巅之幻、万界俯首之梦、长生不朽之妄。秩序道纹垂落，定理真意如镜照虚，破碎不切实际之念，唯留勇攀高峰、开拓前路之进取真意。妄念凝作阶梯，延伸向道树高处，似通无上妙境。
……
万千情绪，诸般心念，皆在混沌洪炉中经历洗礼。
李牧本尊心神与所有分魂共鸣，同时体悟喜、怒、哀、乐、惧、憎、痴、妄……诸般心绪波动，这一刻，李牧化身万灵，历经红尘百态，体悟众生心念。
痛苦如凌迟，欢欣如登仙，恐惧如坠渊，愤怒如焚天……诸般极致体验，同时冲刷心神。
纵是李牧道心坚，此刻亦面色发白，额间渗出细密汗珠，青衫之下，道躯微颤，周身混沌气流起伏不定。
稍有不慎，任一种情绪失控反噬，皆可引动连锁反应，令万千分魂同时暴走，届时，神魂如被万马分尸，瞬间崩碎，纵有混沌道幡护体，亦难逃道消身殒之局。
“混沌包容万有，心念亦在其中。”李牧心念如铁，引混沌道树本源奔涌：“万念归流，尽入吾道！”
下一刻，道树枝头那枚灰金道果骤然爆发无量清辉，新生“心念混沌相”道纹全数亮起，演化浩瀚如星海的情绪道韵循环，喜之甘霖、怒之金阳、哀之明月、惧之警镜、憎之道剑、乐之春风、痴之青藤、妄之阶梯……诸般情绪真意，皆被牵引，汇入道果之中。
万千分魂齐震，化作亿万流光，倒卷而回，重归李牧本尊神魂。
神魂归一刹那，李牧身躯剧震，七窍同时溢出一缕混沌气流，气流色泽变幻不定，时而赤金如怒，时而幽蓝似哀，时而灰白若惧……诸般情绪道韵，在其中流转交融。
李牧猛然睁眼，混沌星璇已然蜕变——中央仍为灰蒙混沌，外围浮现出七彩流转的情绪光华：喜之暖橙、怒之赤金、哀之幽蓝、惧之灰白、憎之玄黑、乐之明黄、痴之青碧、妄之幻紫……诸色交织，轮转不休，映照心念万千。
混沌道树随之蜕变。
树干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情绪道纹，如龙蛇盘绕。枝叶之间，喜之甘霖洒落、怒之金阳悬照、哀之明月垂辉、惧之警镜映空、憎之道剑鸣啸、乐之春风吹拂、痴之青藤缠绕、妄之阶梯延伸……诸般异象，和谐共存，演化一方包容万念的混沌心域。
李牧身上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
喜时，周身暖意融融，如春风化雨；怒时，目蕴金芒，凛然之威令虚空凝固；哀时，眸光温润，悲悯之意抚慰神魂；惧时，气息收敛，惕厉之机暗藏；憎时，剑意冲霄，斩邪真意洞穿虚妄……
万般心绪，皆可随念而动，化为道韵显化。
“心念即道念，情绪即道韵。”李牧轻声自语，声如道钟初鸣，荡开圈圈情绪涟漪：“自此，吾喜亦是道，怒亦是道，哀乐惧憎……万般心念，皆为混沌资粮。”
李牧抬指虚点，一缕喜意道韵化作暖阳，照向宝府角落一株灵植，那灵植瞬间生机勃发，抽枝展叶，开花结果，不过三息，便完成百年生长。
又屈指一弹，一缕怒意道韵化作金雷，劈向虚空。雷光所过，虚妄尽碎，法则哀鸣，显露出最本质的混沌气流。
挥手拂袖，哀意道韵如清泉流淌，所过之处，万物归于宁静，躁动平息，心神得安。
心念稍动，诸般情绪道韵皆可随念演化，威力莫测，玄妙无穷，……。
自此之后，李牧之心绪波动，非修行之障，反成大道资粮，喜怒哀乐，惧憎痴妄，皆可化为混沌道力，滋养道树，推演大道。
“此乃‘心合混沌’之境。”李牧眸光深邃，望向宝府之外无尽虚空：“距真正合道，只差最后一步——将此法身、此道树、此心念，尽数化入混沌本源，与大道根源相合。”
李牧感知混沌道树与诸天万界的联系愈发紧密，枝头道果中，“心念混沌相”道纹延伸，透过万界脉络，感应诸天亿兆生灵的心绪波动。
喜、怒、哀、乐、惧、憎……种种情绪，如星火点点，散落诸天。
李牧忽地眉头微蹙。
透过道果感应，察觉诸天边缘数处界域传来极剧烈的恐惧、憎恨、绝望波动——那波动之烈，远超寻常，掺杂一丝熟悉的阴冷污秽。
“诡族余孽……又在兴风作浪。”李牧眸光转寒，憎意道韵自然涌动，下一刻，他身影一闪，于混沌宝府中消失了去。
太邪古界壁垒如朽革崩裂，三面寂灭诡魔踏碎时空乱流，一步跨入诸天万界边陲。
魔躯十万丈，左身惨白，右体漆黑，中央独眼映照万界沦丧之景；六臂舒展，缠绕灾厄、死寂、混乱、罪火、时空五重道纹，由无数古邪骸骨精华淬炼而成，呼吸之间，引动界域震颤。
身后，烬骸龙蛸昂首嘶鸣，九颗苍白魂火焚裂虚空；泣魂魔藤根须如亿万垂死手臂摇曳，所过之处，生灵神魂尽被抽离；蚀光阴蝠遮天蔽日，翅刃掠起时光涟漪；星骸魔像迈步如星辰坠击，踏碎沿途残界……邪物大军如墨潮翻涌，湮灭星光，直扑诸天万界腹地。
“玄黄古界……”腐源之面惨白唇齿开合，呲声道：“昔年混沌道主救那玄黄道君……今日，便先碎此界源核，断他一缕因果！”
噬界之面三首齐笑，六臂撕开前方界壁：“以玄黄亿兆生灵血魂，贺吾重临！”
诡灭之眼灰白光柱横扫，照彻幽暗星海，锁定了玄黄大界。
刹那间，玄黄界内山河剧震。
玄黄道君正于祖山闭关疗伤，忽觉心血如沸，豁然睁眼，一步踏出洞府，只见，天穹染上惨白，亿万诡影如蝗压境，界壁哀鸣，裂隙蔓生。
“诡族……竟还藏有此等后手？”玄黄道君面色煞白，感知那滔天威压，竟胜昔日母树源胎三分。
“玄黄修士听令——启周天镇界大阵，凡大乘道境以上者，皆入阵眼，死守祖脉！”
玄黄道君法令方落，界外邪潮已至。
烬骸龙蛸率先撞上界壁，九颗魂火齐爆，蚀灵灰烬如海倾泻，界壁灵光急剧黯淡；泣魂魔藤根须穿透裂隙，扎入大地，疯狂汲取地脉生机；蚀光阴蝠散作漫天灰影，扑向各宗修士，翅刃过处，容颜骤老，气血枯败；星骸魔像一拳砸落，三万里山脉崩塌，……。
玄黄修士结阵抗击，剑光道法如雨逆卷，邪物凶威太盛，阵线节节溃退，界内各处忽有惨白诡雾自地窍涌出，雾中低语如针，直刺神魂：“臣服……融入吾族……”
心诡之力爆发！
无数修士身形僵滞，眼底浮起灰白，道心裂痕被无限放大，恐惧、绝望、憎恨如野火燎原，同门倒戈，师徒相残，大阵节点接连失守。
“镇住心神！”玄黄道君目眦欲裂，玄黄之气化作万丈巨龙盘空，强行扫清一片诡雾。
然，心诡无形，防不胜防，纵是极道境长老亦是个个七窍溢血，抱头惨嚎。
界外，三面诡魔冷眼俯瞰。
腐源之面裂口微扬：“心诡已种，此界当为吾族粮仓。”
噬界之面六臂高举，掌心魔涡膨胀，引动整支邪军煞气，化作一柄横贯星海的“寂灭魔枪”。枪尖汇聚灾厄、罪火、时空乱流三重毁灭真意，悍然刺向玄黄界源核心！
此枪若中，界源崩碎，万灵同殉。
玄黄道君浑身冰凉，欲燃本源搏命，却已来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灭世魔枪寸寸逼近。
蓦地，整片玄黄苍穹静止。
风停云滞，崩飞山石悬于半空，倾泻江河凝作玉带，修士溃散神光、邪物喷吐污秽、魔枪撕裂轨迹……一切如画中景象，凝固不动。
唯有一道青衫身影，自虚无中一步踏出。
足下涟漪荡开，混沌气流无声漫卷，所过之处，惨白诡雾如雪消融；被心诡侵蚀的修士身躯轻颤，眼底灰白急速褪去，化作茫然，继而惊醒。
“李……李道友？”玄黄道君怔然望天，喜出望外地惊呼。
李牧凌空而立，眸光平静如古井深潭，身后，一株巍峨擎天的混沌道树虚影浮现，枝干贯穿虚实，叶上微缩世界生灭轮转，灰金道果垂落亿万清辉，清辉之中，隐现喜之暖阳、怒之金雷、哀之明月、惧之警镜……诸般情绪道韵流转交融，化作温润浩瀚的净心咒力，如潮铺展，顷刻笼罩整座玄黄古界。
净心咒力过处，心诡低语溃散，被控修士灵台清明，瘫软跪地，涕泪横流，地窍涌出的诡雾滋滋蒸发，还原为精纯灵机反哺山川。
玄黄古界，内外骤分。
界内清辉普照，万灵心绪渐宁；界外诡气森森，邪物大军嘶嚎。
李牧抬眼，目光穿透破碎界壁，落在三面寂灭诡魔十万丈魔躯之上，二者视线于虚空交汇，如有实质，碰撞出无声惊雷。
“混沌道主……”腐源之面惨白眸子收缩，恨声道：“你来得倒快。”
噬界之面三首齐转，六目幽绿鬼火灼灼燃烧：“正好！省得吾等再去寻你，今日便以玄黄为坟，葬你道果！”
诡灭之眼灰白光柱骤凝，化作一道毁灭洪流，直射李牧眉心，光柱过处，时空塌陷，万法哀鸣，内蕴寂灭真意。
李牧未动，身后混沌道树枝叶轻摇。
一枚“怒”之道纹自枝头亮起，赤金流光奔涌而出，于身前凝成一柄混沌道斧，斧身无华，唯刃口流转斩破万邪的刚烈真意。
李牧握斧，简简单单，向前一劈，一道灰蒙斧光划过。
斧光与灰白光柱相触，寂灭洪流如遇沸汤积雪，层层消融，溃散无形，斧光去势不减，斩向三面诡魔胸膛！
腐源之面厉啸，左半诡树亿万枝桠疯长，交织成惨白骨盾，盾面浮现时空诡纹，欲将斧光放逐至错乱时空。
斧光乃混沌道韵所化，包容万法，无视时空阻隔。触及骨盾刹那，惨白枝桢寸寸断裂，时空诡纹崩解如尘。
“铛！”一声巨响，斧光斩中魔躯，溅起漫天诡火黑血。
三面诡魔踉跄倒退，胸膛浮现一道深可见骨裂痕，内里五色诡源激烈翻腾。
“你……”噬界之面中间首级低吼，六臂魔纹齐亮，灾厄、罪火、时空道痕交织爆发，化作六条狰狞魔龙扑向李牧：“吞了他！”
烬骸龙蛸、泣魂魔藤、蚀光阴蝠、星骸魔像等邪物大军随之暴动，如黑色海啸压向玄黄界壁。
李牧神色不变，右手道斧消散，双手结印。
混沌道树亿万根须自虚无探出，如群龙巡天，扎入邪物大军之中，根须表面，“哀”之道纹幽蓝流转，悲悯道韵如潮扩散，所触邪物动作骤缓，魂火明灭，被强行炼化的古邪残念竟生出一丝挣扎哀鸣。
泣魂魔藤根须倒卷，反缠向烬骸龙蛸；蚀光阴蝠集群乱舞，时光涟漪误伤星骸魔像；邪军自相冲撞，阵势大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