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星衍再会（上）
浑沌宝府之内，灰蒙道光如潮汐般收拢。
李牧盘坐于巍峨道树之下，双目紧闭，周身气息由狂乱渐归沉凝。
“外道尽融，混沌归真。”
李牧睁眼醒来，面露欣喜之色。
下一刻，身后的混沌道树轰然剧震，主干之上“混沌开天图”九重景象骤然活转，清浊分化、五行轮转、星辰列布、山河成形……层层道韵奔涌如瀑，自树根逆冲而上，贯穿整株道树，混沌道火消退。
混沌道树亿万根系不断延伸，深扎浩土，尽情汲取浩土源炁，增道之伤彻底解决，李牧再无顾虑。
方圆千万里浩土，源炁流速骤然加剧，被混沌道树根系强行抽取，疯狂涌入混沌道树的根须。
混沌道树疯狂炼化浩土源炁，树身以肉眼可见之势疯狂生长。
两亿三千万丈……，两亿五千万丈……，三亿五千万丈…，不过百日，混沌道树突破了五亿丈的关隘，生长势头丝毫未减。
混沌道树的树冠铺展开来，如垂天之云，一片片混沌道叶舒展至万丈、三万丈、五万丈……，叶脉间流淌的灵光从灰蒙渐转为赤、青、玄、白、黄五色交织，隐隐透出紫电、碧意、虚白、幽暗等诸般异彩，演化五行轮转、万象生灭之景。
李牧本尊的气息节节攀升，合道中期道基彻底稳固，朝着合道后期稳步迈进。
“混沌为根，万界为叶。今日方知，何为大道。”
李牧展颜一笑，抬手虚引，枝头鸿蒙道果光华大放，表面“混沌万界图”清晰了数倍，尽显一方界域气象：冰雪狐界万里冰川晶莹，金刚猿界十万大山巍峨，玄水龙界汪洋浩瀚；万象傀界数据光海奔涌，万蛊虫界虫灵遍布，……，三十六方界域，皆已从初生界胚成长为法则完备、生灵繁盛的“完整大界”。
……
冰雪狐界。
万里冰川深处，雪狐祖殿巍然矗立。
祖殿核心，雪儿端坐于祖位，忽的睁眼醒来，身后九条雪白狐尾微扬，勾连本界地脉，周身气息稳固于成道巅峰，眉心天狐祖纹流转月华，与界域本源深度勾连。
殿前祭坛之上，九位天狐祭司身着雪白祭袍，齐声吟诵妖咒，引动界内积蓄数百年的极寒界源。
祭坛中央，一枚晶莹剔透的“极寒道种”悬浮，散发刺骨的寒意，为冰雪狐界法则圆满后，反哺出的第一枚大道种子。
“以吾血脉，引太阴真意；以界本源，孕道种灵胎！”
雪儿檀口轻启，身后九尾齐摇，九道冰蓝光柱自尾尖冲霄而起，于穹顶交汇，化作一道清冷月华垂落，注入那枚极寒道种。
道种骤亮璀璨蓝光，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道纹，内里可见一只袖珍九尾雪狐虚影蜷缩沉睡。
“道种灵胎已成，今日当有第一位‘成道境’雪狐祭司诞生。”
雪儿目光落向祭坛左侧首位，一位白发及腰、眸蕴冰蓝的年轻女祭司，名为“霜月”，是首批受点化的雪狐中天资最卓绝的，苦修千载，已至极道巅峰。
“霜月，上前来。”雪儿出声招呼道。
“是！”霜月躬身应命，迈步踏入祭坛中央，仰头恭敬望向狐祖-雪儿，眸中尽是虔诚之色。
雪儿抬手虚引，道种飘起，迅速没入霜月的眉心。
刹那间，霜月周身迸发刺目蓝光，万里冰川共鸣，界域极寒法则如百川归海，涌入其体。极道巅峰壁垒应声而破，其气息节节攀升，身后浮现一尊三百丈高的九尾雪狐法相，法相双目冰蓝，与祖殿上空那尊万丈法相隐隐呼应。
种道境，成！
霜月睁开双眼，向雪儿深深一拜：“霜月叩谢始祖赐道。”
雪儿颔首，淡然道：“自今日起，尔为冰雪狐界首席祭司，执掌界内祭祀、传法、律令诸事，当好生修行，引导族裔，莫负此界本源。”
“霜月谨遵始祖法旨。”
霜月恭敬再拜，周身道韵与整座冰雪狐界浑然一体。
……
金刚猿界。
十万大山巍峨矗立，山体呈暗金之色，中央主峰之巅，一座以整块“金刚玄铁”雕琢的祖殿傲然屹立。
殿前广场辽阔如平原，此刻汇聚十万金刚猿族精锐。
祖殿深处，小金所化金甲巨猿盘坐如山，面前悬浮一团暗金色泽、沉重如星的髓液——正是金刚猿界法则圆满后，反哺的第十三团“金刚元髓”。
之前衍生的金钢元髓仅有一缕，都被碧眼金猿炼化入体，将不灭战体推至大成境界，这团如此厚重，小金欲行险招，冲击那传说中的“终极形态”。
“不灭战体，以力为根，以战为意，战意不熄，战体不灭……”
小金张口将那团金刚元髓吞入腹中。
下一刻，磅礴金钢道则自髓液中迸发，如万千钢针穿刺周身经脉，小金双瞳迸发赤金光焰，周身肌肉贲张如钢浇铸，暗金毛发根根倒竖。
“战！”
碧眼金猿仰天长啸，声震群山，背后巨猿法相骤然凝实，法相拳握星辰，脚踏山河，纯粹之力沛然充塞整座界域。
秘窟之外，十万猿族精锐齐声咆哮，战意冲天，与祖山共鸣，整座金刚猿界的力之道则如潮水般涌向祖殿，灌注其身。
“不灭战体，终态开！”
小金双拳猛捶胸膛，发出震天轰鸣，暗金血液如泉喷涌，化作一道道血色道纹，烙印在肌肤之上，背后巨猿法相骤缩，化作一道赤金战纹，烙印在脊背之上。
小金站起身，高达万丈金猿战躯如山岳耸立，握拳之间周遭虚空为之扭曲，纯粹的力量波动荡开，震得整座祖殿簌簌作响。
不灭战体终极形态，圆满大成！
……
因增道之伤的解决，混沌道树迅猛生长，三十六方界域的道源皆得大道馈赠，趋于圆满。
与此同时，树冠新生枝杈之上，正有百片混沌道叶悄然舒展，孕育一方界胚。
这些新生混沌道叶大小不一，小者千丈，大者逾万丈，叶脉灰蒙，内含混沌未判之象。此为混沌道树本源壮大后自然孕育的新生界胚之雏形。
李牧心神与混沌道树合一，清晰感知百个新生界胚的状态，它们如白纸待书，内蕴无穷可能，待道源持续浇灌、法则引导，便可化为真正的一方界域。
“百枚新生界胚……混沌大道，当分流衍化，各展所长。”李牧双目微凝，若有所思。
神念投入百枚新生界胚，在李牧道念引导之下各分属性，蕴一道混沌支脉，雷火、玄冰、幽冥、幻梦、长生、厚土、虚空、庚金、弱水、巽风……诸般大道，皆在其中。
……
混沌宝府之内，岁月忽然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折叠、拉伸。
混沌道树之下，李牧双手掐诀，凝结混沌衍源道印，衍生庞大的时序道源，凝于道叶新生之界，增倍时光之流速。
外界弹指一瞬，界被流转百年！
此乃李牧融归藏真意于混沌，新悟的“岁月折叠”之术，借混沌大道包容时空之特性，人为加速，以最短光阴，加速催衍界胚的生长。
百枚新生混沌道叶，于折叠岁月之力中疯狂加速生长。
叶脉间混沌未判之象迅速分化，清升浊降，五行轮转，星辰自生……外界百日流逝，府内已过万载。
万载光阴，足以让一枚界胚走向初步自然演化的历程。
三片道叶赤红如火，叶内火灵奔涌，演化纯粹“离火天界”；三片道叶玄黑似墨，内蕴幽冥死气，凝成“九幽玄界”；三片道叶青碧如玉，生机磅礴，化为“长生青界”；……
中央一枝，九片混沌道叶尤为奇异，叶脉呈混沌灰色，内里景象似真似幻，时而山河倒悬，时而日月同辉，时而生灵虚影生灭轮转。
乃李牧以新悟“混沌轮回纹”为基，孕育的“轮回试炼界”，专为磨砺道心、淬炼神魂而设。
百界渐成，气象万千。
李牧心神分化百道与每一界本源相连，以混沌道念为引，将各界演化方向框定大体脉络，便任其自由生发、自然衍化。
混沌之道，本当包容无序，方见真意。
……
时间飞逝，外界岁月，转眼过去了五百年。
李牧从助力一百新生界胚演化道则的状态下清醒过来，睁开双目，眸中混沌星璇已彻底化作深邃旋涡，旋涡内似有万界生灭、轮回流转之景。
“五百年期满，该赴星衍之约了。”
李牧起身，青衫拂动，不染尘埃。
下一刻，李牧一步踏出，现身混沌宝府之外。
外界景象映入眼帘，幽暗浩土，朦胧光海垂落，远处万祖之林影影绰绰。
李牧现身的刹那，异象陡生！
以李牧立足处为心，方圆亿万里浩土源炁沸腾不止，如百川归海，自然汇聚而来，于虚空中凝成一道道灰蒙蒙的“源炁道阶”，道阶绵延无尽，直指星衍道台方向。
李牧微微一笑，转身瞥了一眼身后的混沌道树。
混沌道树已然生长至十二亿丈，与祖树之林的万亿丈祖树相比，仍是一副幼苗，初出茅庐的摸样，然，混沌道树根系深扎浩土，根基已成，只需一方时日，成长为亿万丈祖树不在话下。
李牧面色平静，踏源炁道阶而行，转瞬不见了踪迹。
不过片刻，星衍道台遥然在望。
九颗星辰骸骨悬浮如旧，万象星衍大阵流转不息，道台玉面倒映光海幽暗，气象恢弘。
此刻，道台之上，八道身影悄然静候。
浩天道祖端坐道台主位，星辉道袍无风自动；青元道祖盘坐于西侧道位，碧光莹莹；雷衍道祖坐于东方道位，双眸死死盯着李牧，眼中惊疑之色交织；潮元、荧鸿、游光、夜厌四祖分据四方，神色各异，古兮坐于于一空置道位身侧，看着李牧，面带和蔼的笑容。
众道祖气机连成一片，如无形天幕笼罩道台，威压浩瀚。
五百年岁月，于凡俗已是沧海桑田，然，于众道祖这等存在而言，不过弹指须臾之间。
五百年过去，众道祖再见李牧，面带平静笑容，不以为意，实则内心震撼至极，较之当年星衍初会时，李牧周身道源沉凝程度，如云泥之别。
李牧未刻意展露气机，静静立于道台边缘，身后似有无形道影撑开一方混沌，灰蒙道光内敛如深海，雷纹隐现、碧意流转、虚白沉浮，诸般异象皆融于混沌一体，浑然天成。
“五百年未见，李道友如期而至，道韵圆满，气象更胜往昔，当真可喜可贺！”浩天道祖端坐主位，含笑颔首赞道。
“不过五百载光阴，李道友混沌大道竟精进如斯，纳万源于无形，归真意于自然，古某叹服！”古兮看着李牧，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雷衍道祖深深看了李牧一眼，冷哼一声，只道：“来了便好！”
游光、夜厌，青元几位道祖纷纷投以目光，或审视，或赞叹，面上却皆是一派道友善色，仿佛当年那场“赠源”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
“诸位道友久候。”李牧微微一笑，冲众道祖拱手一礼，径自走向当年古兮身侧的空位，拂衣落座。
古兮看着李牧，抚须而笑，传音入密：“李道友此番闭关，收获颇丰啊！”
李牧微微侧首，传音回道：“托前辈之福，略有所得。”
见众人齐至，浩天道祖开口主导道：“五百载之期已满，今日再会星衍台，当议混沌枢纽进展，及劫前诸般筹备，李道友，不知这五百载间，混沌道树生长如何？源炁循环通道构建之法，可有雏形？”
众道祖的目光纷纷汇聚李牧身上，确认其闭关成效。
李牧抬袖轻拂，一片混沌光幕自掌心展开，内中显现一株巍峨道树虚影，根须扎入幽壤，枝叶探入光海，气象恢弘。树身之上，清晰可见三十六枚核心道叶光华灼灼，百余新生叶苞含蕴道韵，浮现诸般法则雏形。
“蒙诸位道友昔日‘馈赠’道源，李某侥幸炼化，混沌道树得以稳固根基，略有寸进。”李牧看着众道祖，意有所指地感谢一番，继续介绍道：“如今，混沌道树高已逾十亿丈，核心三十六界皆已法则圆满，生灵繁盛，可作劫时源炁缓冲之基，新生百界胚胎初成，正待引导演化，未来或可分担溃散道韵，……”
“至于源炁循环通道——李某参悟归藏、虚空等道则，略通封存疏导之法，劫前当可分化三成根须道纹，借星衍大阵脉络，与愿连之道域初步接引，然，具体通道稳固、源流分配、劫力分担等细则，仍需依各域实际情况，徐徐推演。”
言罢，李牧收敛了道域，看着众道祖不再说话。
闻言，众道祖齐齐一静，星衍道台当即落针可闻，气氛莫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