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什么滋味
汽车摇摇晃晃，穿过了跃进河的桥，沿着前往小山屯的道路继续往前。
道路的一侧是小山屯生产队修建的水渠。
山里开采的石头被砸开，涂抹了水泥灰之后堆砌成坚固结实的水渠。
另一侧，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冬小麦麦苗。
没上大学之前，生产队尚未分田地的时候，即便是冬天也要每天劳作赚取工分，那时候田野里面天天有生产队员在忙碌。
挖水沟，修水利，田地里好像有干不完的活。
现在各家各户有了田地，自己随意选择干活，好的方面是自己自由安排时间了；不好的方面是，原来生产队的各种费时费力、惠及全体队员的设施，都开始渐渐废弃，很难再跟之前一样仔细周到。
最直接的就是水利。
纪元海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前方的水渠、河沟。
四、五年前，他还在这河沟里面抓鱼，全家人吃上一顿荤腥都挺高兴；前面的水渠，就是王家三兄弟偷盗采石、堵塞水渠的地方……
熟悉的地方，短短几年过后，现如今物是人非。
纪元海也不是之前的那个农村生产队青年。
他认识了太多人，也做了太多事情；重新回到自己的故乡，哪怕是小山屯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跟他一比，也好像是其实没有太多变化。
“汽车！汽车！小汽车！”
满是枯叶黄草的小山屯村口小路前，一大群小孩子冒出来，指着汽车大呼小叫。
大的孩子十来岁，小的孩子才五六岁，
纪元海看到这几个孩子里面有纪家的，便停下了汽车探出头来，笑着叫一声：“元强！”
三叔家里孩子纪元强顿时跑过来：“海哥！你咋开汽车回来啦？”
又回头叫：“元红、元兵！是咱海哥回来啦！”
纪元强这么一招呼，二叔家两个孩子纪元红、纪元兵也带着脏兮兮的小脸，吸着鼻涕跑过来。
纪元海注意到，二叔、三叔家这三个孩子穿的衣服都是新的，跟其他孩子穿着补丁衣裳大不一样，可见纪家现在日子都过的不错。
就是小孩子疯跑玩闹，现在这仨孩子新衣服已经东一块西一块的灰土，估计少不得回家又挨打。
三个小孩子眼巴巴地站在汽车旁边，看上去明显是想要摸摸汽车。
陆荷苓笑着说：“元海，这一路颠簸怪累人的，我还是下去走走吧。正好你让元强上来坐坐汽车，肯定高兴。”
纪元山笑道：“对，那肯定高兴，元海，我们也都下车走回去。”
纪元山、马秀萍、陆荷苓三人都下了车，打开车门。
“元强，你们坐不坐元海的车？”
“坐！”纪元强欢呼一声，大声喊道，一下子冲上了汽车。
纪元红、纪元兵也都叫起来：“我也要坐，我也要坐！”
“行，你们俩也上来吧，关好车门——”
纪元海笑着让他们都上了车，关好车门，缓缓启动汽车往村里开。
其余的小孩又是惊讶的叫喊，又是羡慕不已，跟在汽车后面跑来跑去，还有的小孩激动地拿着摔炮摔响了，大呼小叫，俨然比过年还高兴。
陆荷苓、马秀萍、纪元山三人走在后面，都是带着笑容。
“荷苓，你们这一次回来，咱们小山屯的家家户户都得来看热闹。咱们整个公社里面，还没听说过谁家有小汽车呢。”马秀萍笑着说。
陆荷苓笑了笑：“以后肯定就多了，等元海来咱们县里投资，咱们家里以后开汽车那还不是常有的事情？”
马秀萍有些难以想象自己家也能跟着开上小汽车的情形，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那可不敢想，能帮得上你们忙就好了。”
陆荷苓停下脚步，看着一座座的土坯房屋，白色、红色的标语，微微愣神。
这跟她刚下乡的时候一样，也跟她跟纪元海结婚的时候一样。
小山屯还是那个小山屯。
但世界真奇妙，她已经跟着纪元海，过上了截然不同的新生活。
“小汽车！”
“汽车！纪元强他哥开的汽车！”
“纪元强坐汽车了！”
孩子们大呼小叫穿过小山屯的街道，惹得不少大人都闻声出来观看。
什么汽车？
他们看到四轮的黑色汽车缓缓行驶在小山屯的黄土路大街上，都连忙睁大了眼睛仔细观看。
当看到开汽车的是纪元海、车里面还坐着纪元强、纪元红、纪元兵三个小孩子之后，小山屯的大人们也都忍不住好奇，出了门跟着一起看热闹。
没过多长时间，纪元海的汽车没办法开了。
小山屯的大人、小孩们把汽车围得团团转，都凑着看稀奇。
纪元海把汽车停在村大队院里面，也就是曾经陆荷苓等下乡知青居住的院内，这里同时还是现在小山屯村委大院。
停好汽车之后，他领着纪元强三个小孩子下了车。
纪元强、纪元红、纪元兵三个十来岁的孩子，都挺起了胸膛，得意地把脑门往天上抬，如同趾高气昂的大公鸡，骄傲极了。
“纪元海，这车是你买的？”有村民忍不住问。
“嗯，我买的。”
“这得多少钱？得几万吧？”
“差不多。”
纪元海笑着回答。
“哎呀，几万块钱小汽车都开上了，元海你发大财了！”
“在外面上学读书就是有本事，这才出去三四年，开着小汽车回来啦！”
“真是发大财了！”
村民们惊叹、羡慕、议论纷纷，看着这油光锃亮的小汽车，舍不得离去。从车头看到车尾，车玻璃、车轮胎，样样都看的仔细极了。
“哎哟，元海，你都开汽车回来啦！”七大爷纪保田大声笑着招呼，跟三叔纪保平一起带着惊喜走过来。
“嗯，七大爷，三叔！”纪元海也口中应着，“正好有车，就开着回来了。”
“海哥的汽车可厉害啦！坐上去可舒服啦！”纪元强迫不及待地跟纪保田、纪保平还有众人都描述着。
还真别说，不光是村里面小孩羡慕，就连大人都有点羡慕。
这小汽车，坐上去得是什么滋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