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眉目了?”
因为萧红衣这话说的有点没头没尾,纪元海便又问了一句。
萧红衣便解释说:“就是在花鸟街芳草轩门口打转的人,有眉目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纪元海便问道。
“是吉祥省那边的一家公司,做电器倒卖生意的。”萧红衣说道,“我发现在芳草轩附近来回转悠的,就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吉祥省的倒卖电器的公司?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杆子捅到哪儿去了?
纪元海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额,堵住人吓唬了一顿,让他们老实交代的。”萧红衣的语气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纪元海一听,也是有点好笑:红衣姐这么干倒是挺顺手。
又问萧红衣:“红衣姐,你没打人吧?可千万别犯了法。”
“放心吧元海,我知道!”萧红衣说道,“没打人。”
“他们为什么要在芳草轩这边转悠?红衣姐你问清楚了没有?”
纪元海的这个问题,萧红衣也不知道答案。
“他们公司经理安排他们过来的,他们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就是让他们盯着,什么时候芳草轩出现了新的老板,就让他们回去汇报。”
“新的老板?”纪元海沉吟一下,“这应该不是巧合,就是盯着我来的吧?现在芳草轩那边是红衣姐你安排的福利院出身的人,盯着芳草轩的,显然不是找他们,他们等的新老板,指的应该就是我。”
“我猜应该也是。”萧红衣说道,“元海,你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纪元海说道:“这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法治社会,现在治安又抓的很严厉,还怕他们能翻了天?”
“你就以远海公司、我的名义直接打电话给对方公司,询问他们是不是找我,想干什么。”
“好,元海,我稍等就给他们公司打电话。无论电话怎么样,我一会儿再把情况跟你说一下。”
“好。”
纪元海挂断电话,跟王竹云聊天。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开始猜测吉祥省的这个公司是怎么回事。
王竹云想到了岳峰的遗孀孙德容,纪元海也的确想到了。
毕竟孙德容就是吉祥省孙家的人,在那边,她家里可比岳家厉害多了。这个电器贸易公司可能就是跟孙德容有关,或者跟孙家有关,又或者可能是跟孙家作对的人……
两人正猜测着,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来。
“元海,这可能是误会一场,是你的一个熟人发现从过年前到过年后将近半个月时间打不通你的电话,特别着急,就派人打听你的下落,还询问你的行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派人盯上了芳草轩。”
萧红衣这么一说,纪元海这才恍然:“是姓孙吗?”
是孙德容过年时候联系不上,产生了某种不好的联想,所以才派人来打听?
“不,她姓白。”萧红衣回答。
纪元海愕然:“姓白?”
随后在记忆里找到了一个名字:“白亚楠?”
那个胸围傲视寻常女子,只亚于刘香兰的打篮球姑娘。
“对,她是叫这个名字,她想要你的电话号码,元海,你说我要不要给?”萧红衣又问。
“给吧,之前我就给了她电话号码,也不在乎再给这一次了。”纪元海说。
“好,我这就给她你的电话,让她给你打电话。”
萧红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元海,以后注意安排好,可别再闹这样的误会了!”
纪元海听着萧红衣隐约有所指的话,也是感觉好笑。
这个白亚楠,可真不是自己的女人;谁想到过年之前没跟她联系,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白亚楠?”
王竹云一脸惊叹:“那姑娘还念着你呢?”
纪元海点点头:“听上去的确是。”
又过了几分钟,电话铃声重新响起来。
“喂?是纪元海吗?”电话另一头传来白亚楠的声音。
“嗯,对,是我。你是白亚楠?”
纪元海问了一句。
“我是……白亚楠……”白亚楠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上去有点抽噎。
“怎么了?电话线路不通?”
“不是……是我太激动了!终于又……联系上你了!纪元海,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年前到年后,我一天给你打好多电话,一次都打不通……我心里特别担心你,也害怕你是故意不想理我,就从吉祥省来河山省了……”白亚楠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
“到了河山省省城,我还是没找到你,问别人也没有人告诉我,找孟昭英也找不到……我就想,我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着你了,然后我就在花鸟街那边来回找,又派人看着……”
“春节的时候,我也在找你……过年的时候我也在找你,没有回家去过年……我的公司到现在都快倒闭了,我还在找你……”
说着说着,白亚楠终于忍不住,不再是断断续续地抽噎,而是在电话那头哭起来。
“呜呜!纪元海,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到底是没有抛下我,还是愿意跟我说话的!虽然我半个多月没回家了,公司也快干不下去了……但一想到又找到你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呜呜呜呜,纪元海,我太想你了!”
纪元海拿着电话,一脸的奇怪和困惑。
王竹云笑着问:“这是怎么了?我还没见过你这种表情呢。”
纪元海想了想说:“我还真没想到,会有人爱我爱的这么如痴如狂……”
“什么话!”王竹云有点不满,“咱们家里人,哪一个不是愿意跟你祸福与共的?”
“我说的是白亚楠这种情况。”纪元海说,“我已经告诉她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了,她居然为了我,把自己的公司干倒闭了,还整个春节前后在河山省这边专门来找我……”
“咱们确定了关系,我可以理解;我可跟她没确定关系,她怎么这么痴狂?”
“真是把我震惊了。”
说着话,纪元海又听了听电话里面,对王竹云说:“她激动的哭了,还在哭……你说这情况……”
王竹云也是不太懂,但是大受震撼。
“不知道,没见过,这姑娘死心眼一根筋的程度,我以前还真没见过。”
“我也是啊。”
纪元海心中也颇感震撼。
一想到自己回家过年这段时间,白亚楠是冒着寒风在省城内寻找自己,连自己的公司都没空管——他真有点自己受了过多的偏爱的感觉。
这姑娘怎么这么喜欢自己?
“好了,白亚楠,你冷静一点儿。”纪元海对电话另一头的白亚楠说道。
“嗯,好的!你可别烦我,我是真的重新找到你太激动了,这才忍不住哭的。”白亚楠小声说着,“平时我不哭的。”
“我是感觉很荣幸,也很惊讶,没想到我们当初打了那么一次篮球,后来顶多又见面几次后,你居然会这么喜欢我。”纪元海说道,“你现在年龄也有二十五岁了吧?家里没催你结婚吗?”
“催了,但我喜欢你。”
白亚楠回答:“我不想跟其他人结婚。”
“我也没办法娶你啊,我这都已经结婚了。”纪元海说道,“你是不是应该更换一下目标,另外找一个你更喜欢的人来试试?”
“不用,我就喜欢你。”白亚楠回答,“纪元海你也别烦我,我就想有时候能够给你打个电话,知道你的消息,然后就行了。”
“这一次我怎么打电话也找不到你,到省城也找不到你,一天天睁开眼就是想要找到你,闭上眼睛做噩梦,也全都是不好的消息。”
“我梦见你被人打断腿被人欺负,梦见你当了官被人打击,梦见你好不容易辛苦努力,被人家举报抓起来,差点整个人没命……”
纪元海听的浑身不自在:“你也稍微盼望我一点好,怎么这么多坏结局?”
“我主要是做噩梦嘛,就是害怕你吃了亏,被人家欺负,害怕你再也不见我了……”白亚楠小声说,“现在好了,你不是躲着我我,我就再也不害怕了;纪元海你现在也做生意了,远海公司是你开的,我就更放心了!”
纪元海应了一声,问道:“你的公司快要倒闭了?”
“嗯,快了。”白亚楠说道。
“怎么回事?”
“我的公司才开了半年多,本来是准备从津门港口进一些电器,赶在过年时节在我们县里、市里赚一笔。”白亚楠解释着说,“什么都准备好了,现在没办成,当然一下子就等于赔本又毁了生意和名声,下一笔生意也很难再做了。”
纪元海听的再次感觉不能理解。
这姑娘可真是——够下本的!
公司年前年后电器促销赚大钱的时候,她直接离开吉祥省来河山省这边来找纪元海了!
这一下子,属于是来自公司老总对公司的致命暴击,生意一下子就完了。
纪元海都不感觉自己值得她抛弃这么多东西来找自己,她还是这么做了……
“白亚楠,你可真是……这一下子亏了多少?十万?几十万?上百万?”纪元海问。
“大概几十万吧。”白亚楠回答。
“你赚了这几十万,干什么不好?”纪元海提醒她,“如果你是我的女人,你这么干,为了我抛弃几十万,我会很感动;但你现在跟我都没什么关系,你为了我这么做,我甚至都没办法感觉感动。”
白亚楠在电话那边沉默下去,过了十几秒后,才颇为失落地说:“纪元海,我知道你可能感觉我这个人很奇怪。”
“我也不是一定要让你感动,让你喜欢我,主要就是不希望失去你,希望还能和你继续联系。现在这样,我感觉就已经足够了。”
“就已经足够了?”纪元海问。
“对,已经足够了。”白亚楠苦笑了一声,“你刚才说,如果我是你的女人,你会很感动;我不是你的女人,你不会感觉感动。”
“那我也要说,我既然不是你的女人,我的行动给我自己的损失,你也就别管了;就让我继续喜欢你吧。”
“还真够难以理解的。”纪元海说了一句,“就这么喜欢我?”
“嗯。”白亚楠肯定地说。
纪元海沉默了一下:“那我要是让你来找我,你感觉怎么样?”
“真的吗?”白亚楠大喜,“你真愿意让我跟你?”
纪元海听她这么欢喜,也是感觉新奇。
这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积极主动、乐于接受的情况。
“来河山省青山县吧,我最近在这里做生意。”纪元海说道,“至于其他的,见面之后再说,到时候估计你就后悔了!”
“我绝不后悔!纪元海,你也别后悔啊!”白亚楠连忙提醒。
“你到了之后再说吧!”
“我今天就去,纪元海你等着我!”
“你那个快倒闭的公司——”
“顾不上了,纪元海你可一定不要反悔啊!”
纪元海说了地址,挂断电话之后,看向王竹云。
王竹云问:“你让她来找你?她怎么说的?”
“她很高兴,让我别反悔。”纪元海说道。
这个回答不出意料地把王竹云也给整沉默了。
还有对这种事高兴到不行的?
“元海,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给这个姑娘下什么毒药了?然后她不喜欢你就会被毒药毒死?”沉默之后,王竹云笑着问。
纪元海无可奈何地摊开手。
“我是真的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喜欢……”
当天下午下班之后,纪元海、王竹云、刘香兰回到家里。
王竹云当然是压不住心里话,跟陆荷苓绘声绘色说起了今天白亚楠的事情——跟白亚楠的事情相比,纪元海的父母来说的那点事,都简直没什么吸引力了。
听到白亚楠过年前后居然这么为了纪元海痴狂,把自己的公司都给弄得几乎倒闭,一听到要让她过来,更是生怕纪元海反悔,正在赶来的路上,陆荷苓、刘香兰也都目瞪口呆。
“这姑娘……吃错药了吧?怎么这么喜欢元海?”
王竹云笑着连连点头:“我看不是吃错药了,是元海给他下毒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