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爆发?孟昭英失踪了?
纪元海霍然站起:“她是在什么地方失踪?”
“靠近黄石林与土象山的地方!那地方土质极为疏松,吉祥省这么多天都是干燥,突然下了暴雨,一下子就山洪爆发,把道路淹没了!”孙刚义虽然心急如焚,但终究是干大事的人,还是口齿清晰说了个清楚,“事情大概发生在两个小时前,当时省城这边还在下小雨,黄石林那边已经下了大暴雨。”
“我已经让人发动人手快点搜寻……”
说到这里,孙刚义看向纪元海:“你跟她爸熟悉,这时候应该给他爸打一个电话——”
“不,这时候我应该去黄石林。”
纪元海的心中迅速冷静下来,口中说道。
如果是寻常情况下,孟昭英的生还希望已经不大。
但纪元海对自己承认的家人,之前就已经早有准备,这时候有极大地概率孟昭英还活着。
“打电话的事情,就请孙叔你来吧,我要去事情发生的地方去找孟昭英。”
纪元海说着向外走:“安排一个熟悉道路的人给我指路——”
孙刚义大吃一惊:“你要去现场?你就是去了,那也是于事无补!”
“现在暴雨没停,吉祥省土壤条件又差,你出了门都可能陷在泥土之中,说不定也会遇上其他的山洪——还是给孟昭英的父亲打个电话,然后咱们一起等待消息,尽到最大的努力吧!”
纪元海直接摇头,要是再耽搁下去,孟昭英那才是真的会危险。
已经拉开了门,外面的暴雨如注,轰然有声,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纪元海回头看到孙德容苍白紧张的面容,眼中带着几分祈求:“你不要去……太危险了。”
纪元海拉开她的手掌,语气平静:“我必须要去。”
孙德容感觉手掌一阵针扎似的生疼,纪元海情急之下,直接用力扯开她,因为他没工夫再耽搁下去,必须要去尽快找到孟昭英。
孙德容见到他面容冷漠且坚决,哪还不明白孟昭英在他心中的位置?
顿时一阵酸疼难忍,再加上手掌生疼,几乎要当场落泪。
但随即她又强打精神——已经后悔过一次,这一次不能再后悔了!
咬紧牙关,再一次抓住纪元海的衣服后面。
纪元海正要再次将她扯开,孙德容说道:“你要是真要去,就带着我一起吧,我知道路!我可以给你指路!”
纪元海惊讶地看一眼孙德容,没想到这个女人在这时候,居然能有跟自己同面危险的决心——别人可不知道纪元海的能力与厉害,如今吉祥省暴雨,出了省城大道之后,山洪、泥石流、陷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孙德容敢跟自己一起去,真就是同生共死的决意!
随后,纪元海没有迟疑,带着她直接走了出去,打开车门硬闯入白茫茫的雨帘之中。
孙德容的母亲急的站在门口大喊:“德容?”
“德容!你这孩子——快回来啊!外面太危险了!”
孙刚义也不由地冲到门口,急得跺脚。
这种时候怎么能出去呢?这时候出去能起到什么作用,岂不是白白添乱吗?
孙德容的弟弟更是咬牙:“我去开车!把他们都叫回来!”
说着就要冲到雨里去。
孙刚义一把把他拽回来:“你不许去!老实在家待着,我打电话,让人尽快找孟昭英,保护你姐的安全!”
又咬牙切齿,愤然不已:“这个纪元海给你姐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个时候怎么能出去呢?”
原本他以为,今天要谈的主要话题应该是纪元海的风流多情,还有家室。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让纪元海收心,不要再碰其他的女人,把正室位置让给自己女儿,这样一来女儿便可得到幸福,纪元海也可以得到他的支持,只不过要收敛一些而已。
但到了这时候,看到女儿居然愿意跟着纪元海风雨同舟,几乎将生死置之度外,孙刚义心中对纪元海的一些欣赏与好感顷刻间消失全无。
他的女儿应该获得幸福,而不是要成为别的男人附庸,把命都交给人家!他宁可女儿自私一些,也不愿意看见这一幕。
谁家父母也不可能愿意见到自己女儿与别的男人殉情!
咬牙切齿一跺脚,孙刚义感觉青筋都快暴起来,太阳穴更是轰鸣,突突直跳。
另一件同样很麻烦的事情,他必须要立刻去做。
给孟昭英的父亲孟奇打电话。
回到书房里,孙刚义沉着脸拨通电话,忍着头疼的感觉。
“喂?我是孟奇。”
“你好,我是孙刚义——有一件事情,我必须现在立刻通知你。”孙刚义立刻用上了沉重的语气,“因为暴雨,孟昭英在吉祥省黄石林旁的道路上遭遇了山洪,现在下落不明,我们正在全力搜救中。”
电话另一端的孟奇头脑一下子轰鸣,瞬间电话从手中掉落,手脚发软无力,狼狈地弯腰伸手去抓电话,竟一下子抓不住。
拼了命死死抓住,两只手发了狠捧着电话,才用已经谁都认不出的嗓音说话:“你说什么?”
“孟昭英在吉祥省遭遇突发山洪——”
“吉祥省为什么有山洪!”孟奇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电话怒吼,将办公室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因为暴雨突发,吉祥省这边土质不好……”
“土质不好,暴雨!为什么我女儿要去你们那里!这些事你们一句话没跟我说!我女儿呢?昭英呢?”
“你息怒,先冷静一下,我也知道也能体谅你的心情,现在我们这边正在全力搜救——等有了最新消息,我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诉你。”
“我女儿呢?”孟奇浑身无力,死命抓着电话,呢喃着。
泪水都已经控制不住,流淌下来。
但他自己已经无暇去管了。
“我女儿……”
孙刚义何尝不知道一个父亲的绝望与悲痛——他女儿孙德容仅仅是“有可能出事”他就已经受不了,孟昭英可是已经出了事,而且大概率被山洪冲走,生还几率极为渺茫,孟奇仅有这么一个女儿,且相依为命,打击之大外人绝难理解。
又喃喃说了一声“我女儿”之后,孟奇的声音出乎寻常地冷静且清晰起来:“纪元海现在在哪里?他去了你们吉祥省那边吧?”
“是,他现在带着我女儿已经赶赴现场,搜救孟昭英。”
听到孙刚义的话,孟奇又问:“他什么时候去的?说了什么?”
“就在刚刚,我刚得到消息,他就带着我女儿一起去了现场。”孙刚义说。
“刚得到消息……”孟奇的声音顿时振奋起来,“这么说,一切都还有希望?我女儿还有很大概率生还?”
面对这样的话,孙刚义还能怎么说。
“应该会吧,孟昭英年轻有为,想来一定是吉人自有天相!”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孟奇叮嘱,“只要有消息,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嗯,只要有消息,我一定会打电话。”
孙刚义苦着脸挂断电话,叹一口气。
这种几乎没有生还概率的事情,到最后怎么收场啊,本来想要结个人情,这下只怕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别的办法也没有,只能是再催促救援的人尽快搜救。
再一次拨打电话,打不过去,断线了。
孙刚义气的险些想要砸了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暴雨、山洪,那边的电话线肯定出了事。
无可奈何,拨打另一个地方的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接电话的不是正主,只是一个职员。
孙刚义让他把正主找来,正主却恰好不在,又下着大雨也没办法找。
无可奈何,再换一个电话,终于找到人。
孙刚义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增加黄石林方向山洪搜救的事情。
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现在暴雨期间,我们组织人过去,也同样容易发生意外……要不要等一等雨停再说?”
“等雨停了,你也该给我滚蛋了!”孙刚义怒吼,“马上、立刻,给我想办法去救人!”
那人只好同意,孙刚义这才挂断了电话,气的脑门生疼。
下面的人有这种想法,接下来恐怕搜救也很难……本就渺茫的,只怕更加渺茫了……
还有这一个个暴雨天电话难打通,我女儿怎么办?
………………
汽车穿行在白茫茫大雨之中,孙德容努力根据周围的一切,以及自己对吉祥省城的熟悉,辨别着位置,并且给纪元海指着方向。
省城内的道路上,积水一时间流淌不开,足有膝盖深。
艰难地辨别着,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出了城区,朝着黄石林方向走。
路况一下子变得艰难许多,积水不说,道路打滑,泥泞难走了很多。
又陷入一个泥坑之中,雨还在不断下。
孙德容说道:“实在不行,我下去推车吧?”
“不必,而且你下去之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会让我担心。”纪元海平静地开着车,口中说着。
孙德容摸了摸自己生疼的右手:“你也会担心我吗?”
“当然会。”
纪元海说着话,同时控制着汽车下方青草生长,将泥泞填满,给汽车一点托举的力量,一踩油门,汽车脱出泥坑又继续往前走。
孙德容心内酸溜溜地想着:担心我,还捏我这么疼?我看是更担心孟昭英吧?
不过转念一想孟昭英现在生死未卜,她也连忙打消这个想法。
纪元海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说实话,德容,我真的没想到,我们确定关系还不到一周,你居然能有勇气跟我生死相随。”
“我在你心里,没有这样的勇气吗?”孙德容反问。
纪元海心说,我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感情基础。
不过这话说出来就伤了感情,纪元海换了种说法:“我是惊喜于你对我的爱情,真的很受感动,以后绝不会辜负你。”
孙德容听后,心里甜丝丝,说道:“你要能做到就好了!”
又想到现在不太适合谈情说爱,孙德容连忙又努力分辨前方道路,告诉纪元海:“再往前大概十里,就是黄石林……这一路上可不好走。”
纪元海点点头,没有多说继续开车。
凡是遇上地滑、泥坑之类,他直接暗中操纵植物,让汽车迅速脱困。
十多分钟后,已经走了八里路多。
孙德容指着前方又给纪元海指路。
纪元海却微微摇头:“不对,山洪可能是从那边发的,但冲到的地方,应该不是那边。”
“只是从山洪爆发的地方寻找孟昭英,那是不对的。”
说着话,把车微微转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开去。
孙德容立刻大吃一惊:“啊?你怎么乱开车啊?”
“这地方你人生地不熟的,大雨都没停,你开到哪里去?你要是拐到小路上,我可不认识路!”
纪元海没有回答,只是一味朝着一个方向开车。
他留给孟昭英的保命种子已经被激发,这个位置他正好可以感应到,涉及孟昭英性命事情紧急,孙德容又证明了自己的心意。
隐藏不是优先的,救命才是。
十分钟后,纪元海的汽车停在了一处河流前。
纪元海冒着白茫茫的雨水下了车。
河流中间流水很急,有个凹出部分,水流倒是不那么急速。里面有些芦苇、蒲草,这时候已经被暴雨带来的水流量覆盖淹没,就在这凹出部分,一个两米长的椭圆形蛋状物品正在这里泡着,像是一个巨大的芒果。
纪元海感应到这里面的孟昭英气息安然无恙,便长长松了一口气。
哪怕有提前的准备,事到临头,该紧张的还是不免紧张。
好在事先准备完全派上了用场。
“元海,那是什么?”
孙德容艰难地撑着雨伞,举过纪元海的头顶,震惊地看着这颗巨蛋,问道。
纪元海看向她:“你怎么又下车了?这么大的雨太危险。”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孙德容说了一句,又看向纪元海,“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孟昭英。”
纪元海再不隐瞒,控制那些芦苇与蒲草疯长,将巨蛋托举起来,送到岸边,摆在纪元海与孙德容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