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山这么一说,家里人全都愣住了。
“王家三兄弟都被抓起来了?”爷爷惊讶地问。
“对,都被抓起来了!”
纪元山点头。
纪保国忍不住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从咱们县里回来的时候,可没听说过县里面抓他们。”
“就这两天刚抓起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县里面突然抓人,反正抓了很多人。”纪元山说,“听说赵建国、黑狗什么的都被抓了。”
“那他们会吃枪子儿吗?”纪保国下意识地问。
纪元山看向纪元海,纪保国一看是等着纪元海回答,心里面还有闷气,也不问了,就等着纪元海回答。
不光是纪元山、纪保国想问,爷爷、父亲、三叔纪保平也都想知道。
“元海,王家这一回……”
“我是做生意的,这方面也知道的不是太清楚。”纪元海说道,“估计情况是挺严重,他们家肯定落不到什么好处。”
爷爷闻言,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没说。
王家跟纪家是都是小山屯生产队的,要说乡里乡亲,的确是有那么一点乡亲们的感情在;但王家不走正道,还跟纪家对着干之后,他家里倒霉,其实对纪家也真是好事。
要不然,真等他们王家领着坏人来小山屯干坏事,纪家不就得倒霉吗?
只是爷爷现在这么大年龄了,也不好对着人家家里倒霉的事情拍手叫好。
纪保平就比较直接了:“真要严判,那就好了!王家这些人对咱们家横鼻子竖眼的,要是国家不收拾他们,咱们家也得跟他们家打上一回。”
纪元海的父亲叹了一口气:“真要吃了枪子,也不知道我那小舅子往后怎么办,王家男丁被抓了,他不得照顾着岳母、嫂子什么的?”
这话一说,别说纪元山、纪元海笑了,就连纪保国、纪保平也笑了。
从陈楼村到小山屯,谁不知道陈小宝、王金花两口子是有名的懒汉夫妻俩?全仗着老两口和姐妹供应着过日子。
这要不是纪元海这边家里管住了纪元海的母亲,不让她再去贴补娘家、给娘家下地干活,现在纪家说不定都得供着陈小宝两口子。
陈小宝这种懒汉,还照应岳母、嫂子?想也别想,他自己还不够清闲享福的。
正说着话,奶奶探头进来:“哎,你们说啥啦,在这屋里嗷嗷叫?我们隔着墙都能听见。元海刚回来,可不许对他发脾气!”
“没啥事,元海赚了不少钱,家里都挺高兴!”
爷爷说了一句,把奶奶打发了。
随后奶奶开始张罗着做饭。
家里日子已经好过起来,又是纪元海、陆荷苓回来的第一顿团圆饭,那当然是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加上晒的蘑菇,木耳、自家的鸡蛋,硬是张罗出来一大桌子十多个菜。
到吃饭的时候,除了纪元海跟纪保国俩人不对付,不搭话,其他人一家都和和美美,说的都是好话。
等吃完了饭,二叔纪保国一家便匆匆离去。
三叔纪保平一家跟纪元海一向比较亲近,并没急着走。纪元强、纪小芳年龄比较大一点,领着四五岁的纪考成在院里面玩耍。
三婶抱着还是婴儿的纪元光,笑着跟陆荷苓、马秀萍一起说话。
纪元海这时候才跟奶奶爷爷、父亲母亲、三叔三婶说起了自己准备回青山县投资的事情。
“爷爷,我这一次过年回家,还准备往咱们县里投钱,租地建一个农场出来,专门种人参。”
爷爷闻言,有点惊讶:“你这都在外面赚大钱了,怎么还回来种地?咱们这边,也没听说过种人参出来啊。”
“爷爷,这你就放心吧。”纪元海说道,“种人参出来肯定是没问题,我现在种人参也是做点防备。”
“东北那边距离咱们家太远,有点人生地不熟的,我卖人参第一年赚了钱,第二年人家就不一定给我供货,我这边就得想办法自己种人参出来往外供货。”
“别的地方我都不放心,就回咱们家青山县这边,一方面是比较放心,另一方面也好照顾咱们自己家里。”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三叔三婶听纪元海这么说,虽然都明白,但还是免不了感觉十分突然,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种了一辈子地的爷爷奶奶来说,纪元海在外面做生意挣钱又要回来投资这件事,实在是一时难以评说;哪怕是开上拖拉机的父亲、村里当会计的三叔,也都差不多。
爷爷下意识摸烟袋,奶奶伸手给他按住了——纪元光还是婴儿,陆荷苓肚子里面还有孩子,旱烟的劲儿又大,呛着她们就不好了。
爷爷只好摸着烟袋杆子,开口说起了话:“元海,你说的做生意的事情,咱家里也没几个懂的,都知道你生意做的大。”
“你要是感觉这样干能行,那你就这样干吧。”
“家里能帮上忙的,肯定帮忙。”
“嗯,我知道。”纪元海说道,“我给我哥我嫂子都说过来,过了年以后,我这边投资过来,他们俩就去我公司里面管着做饭的去。”
爷爷奶奶等家里人都看向纪元山俩口子,纪元山、马秀萍都点点头。
“噢,你们商量好了就行……元山那个早点铺子,咋办?”爷爷又问。
“估计是没空开起来了。”纪元海说。
“一个月好几百,那多可惜!”纪保平忍不住说。
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三婶都是同样的神情,差不多的想法。
纪元海知道他们是舍不得这种赚钱的小生意,这时候他也的确应该给家里说一说大概的投资规模,让他们不要再念着之前的那点小生意了。
“我准备建的农场,估计要五千亩到一万亩以上,每天农场干活的人都得几百上千人,再加上保安、其他员工,林林总总各方面怎么也得两千人左右,每个月发工资少的一百多,多的几百上千,光是工资都要四十万块钱左右……”
“我哥我嫂跟着我干,掌握着一两千人的伙食,我还能少了他们的钱?县里的一些辛苦的小生意小买卖,就没必要再这么惦记着了!”
“我娘咧!”纪元海母亲直接坐不稳了,惊声大叫:“多少钱!”
奶奶、三婶也都被纪元海说的钱吓的心怦怦跳。
“元海,你说多少钱?”
“元海,你一个月给人家发工资,就发四十万啊?这可是四十万块钱,一辈子下地干活,砸土块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爷爷倒是有机会说话了:“行了行了,都别大惊小怪地瞎嚷嚷,元海在外面赚大钱了,开回来的小汽车都十多万!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可不能对外头瞎吵吵,省的给咱家里招灾惹祸。”
奶奶连忙点头,郑重警告纪元海母亲、三婶:“老大家、老三家,你们知道没有?”
母亲跟三婶都点了点头。
“老二家今天不在……改天我再给她家说。”
老二家里……
爷爷看了一眼纪元海,也没说什么——纪保国不成器,纪元海现在商议这件事,显然就是看不上纪保国,不准备带着他。
纪元海继续说道:“我跟我哥我嫂子都说好了,暂时家里用人也就先用他们俩。”
“以后要是再用人的时候,爹,三叔,你们愿不愿意去?”
父亲、三叔纪保平都表态道:“你要用得着,我就去。”
“对,我们当然愿意给你帮忙,就看你用得着用不着。”
“行,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有合适的位置,我就让你们去帮忙。”纪元海说道。
父亲、三叔都点点头应下来。
又聊了不少话,父亲母亲、大哥大嫂、三叔一家才离开了这个村南的红砖房子。
这屋子当初是纪元海、陆荷苓两人花钱建好的,现在给了爷爷奶奶住,如今纪元海夫妻俩回家过年,住在偏房里面也刚好。
今天倒不是大年三十,明天才是。
当天吃过晚饭,村里面小孩子们已经按捺不住,大呼小叫地沿着村里街道乱跑,偶尔的火花冒起、鞭炮声响成一片。
纪元海跟陆荷苓站在篱笆墙外面,看着深沉的夜色,远方的田地,已经坍塌的刘香兰土屋;纪元海抓鱼的河沟,陆荷苓下乡插队的住处,进行劳动的广阔田野,都只不过是走几步路就能抵达的真实。
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幕,沉在黑夜之中,夫妻俩都极有感触。
“元海,我心里面有点激动,很多东西感觉浮现了,一时之间又抓不住,全都在沉淀着……”
“故地重游,真是给我太多人生感触了!”
纪元海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没关系,等回去以后慢慢再写出来。”
“嗯,好!”陆荷苓用力点着头,说着。
两人并肩立在小山屯的夜色之中,直到奶奶呼唤他们回去才慢慢走回去。
“好好歇着,荷苓现在身子重,不爱惜可不行!”
“知道啦,奶奶!”
两口子在偏房睡了一觉,第二天上午,纪元海提了点礼物在村里面姓纪的、关系亲近的长辈家里都转了转,比如七大爷纪保田这样的情况。
送过了拜年礼之后,纪元海返回村南,在路上看见了陈小宝、王金花两口子。
陈小宝一脸没心没肺,看见纪元海也没招呼,把头一抬走过去。
王金花抹着泪,低着头,也没看见纪元海。
纪元海静静看着两人从自己面前经过,然后迈步回了村南。
想必,王家的人出事,已经都知道了吧?
大年三十,过春节,小山屯到了晚上热热闹闹放烟花爆竹。
大年初一又吃了一次团圆饭。
初二,纪元山、纪元海兄弟俩走亲戚串门子。
初三,纪元海去金水县看了看干儿子石小勇。
到了初四,纪元海、陆荷苓夫妻俩就从家里回到了县里,纪元海要开始准备自己的投资生意了。
初四这天,袁中华跟回家过年的员工们也都回到了青山县。
纪元海这一天也给外界打了不少电话,
跟孟奇打电话,询问现如今的情况,得知一切良好发展,纪元海就放下心来;跟花富盛打电话询问生意情况、东北人参农场的情况,得知没有意外,这是人参生意又有了一层保障。
跟扬帆影视公司打电话,询问了宫琳的最近情况,一切也都发展良好。
又跟省城的远海公司分公司所在地点打电话,询问过年的情况。
还跟陆家也打电话问候了一次。
这一圈电话打完,纪元海算是把眼下主要的事情给了然于胸,接下来就是专注于青山县投资人参农场这件事了。
至于说,花静姝购买海岛那件事情,刘晓丽在省城的情况,纪元海之前就有交代,也不急着现在再去联系。
现在青山县这边,其实人参农场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可能,正在顺利地进行。
孟昭英紧急过来,雷厉风行地处置的不仅仅是赵建国等这群地痞,更主要的是顶替乔大昌,并且跟冯雪一起配合其他部门,将乔大昌、白守岩等人连根拔起。
冯雪和孟昭英两人同时达成一致的事情,还会有波澜吗?
事实上,就等着过年后开会,然后就是通过了。
真正决定胜负的,在年前的那一场就已经做完。
纪元海这一次投资人参农场,也可以说是一鱼多吃。
正月初五,纪元海这边的投资尚未到位,纪元山、马秀萍夫妻俩又把早点铺子给忙碌起来。
这天,纪元海去王老爷子家里坐了坐,又让袁中华、周恒去解决远海公司在青山县公司驻地的事情。
接下来老是住旅馆也不是办法。
正月初六,袁中华谈妥了两个相邻的院子,租下来作为远海公司的驻地,并且开始装修改造。
周恒也帮纪元海找了一个院子买下来,同样进行简单的装修改造。
原来刘香兰的那个院子,纪元海、刘香兰等人都不准备再住进去了——那些地痞流氓在那里当犯罪窝点,造孽太多,住进去心里不自在。
不过倒是也没卖,只是留在手里。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就等着会议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