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安排谁抓人?可靠吗?”
纪元海对冯雪询问。
“不是太可靠,眼下也没有可靠的人。”冯雪回答道,“不过青山县这边的情况,应该还远远不到我让人去抓获犯罪分子,被反戈一击的程度。”
“这个时候,越是不可靠,就越是能证明什么……谁在这时候不可靠,谁就是自取灭亡,不是吗?”
纪元海沉吟了一下,说道:“雪儿,我当然知道他们不可能反戈一击,也当然知道他们这一次如果不听你的话,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我担心的是,如果他们办事不利,那个院子里面的几名妇女儿童可能会因此遭了毒手。”
冯雪仔细思考之后,说道:“这实在没办法保证。”
“元海你想,如果我们现在不让他们去抓人,那些妇女儿童被凌虐之后卖出去的可能有多大?孟昭英的确可能很快到来,但很快到来的前提是我们这边必须出了事,她才能来,而且再快也得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我们等下去,对妇女儿童更加不利,本身也没办法等,”
“我们只能寄希望他们还有基本的良心,做事情负起责任来,不要把这件事情办的太糟糕。”
“如果他们真的办不好……咱们也只能事后跟他们算账,总不能不做。”
纪元海听后,又仔细想了想,到底是不太放心里面那几名无辜的妇女儿童;青山县这边情况到底如何,也的确是有点一言难尽。
“这样吧,雪儿,你特别认真关注一下,督促他们把这件事给办好;我和香兰两个人去那边守着,防止意外。”
“毕竟,说起来香兰才是这件事的事主——这院子是她名下的,她从省城回来,才发现了这个事件,我们俩出现在附近,一点都不意外。”
“好,就这么办。”冯雪郑重地说,“元海,你可一定要小心一些。”
纪元海笑了一下:“放心吧,雪儿,我的本领你还不知道吗?”
“无论如何,终究是要小心注意。”冯雪再次认真叮嘱。
“好,我知道了。”
重新开动汽车,纪元海把王竹云送到旅馆,让她陪着陆荷苓。
之后纪元海带着刘香兰回到了团结巷子,没有走进门的那条胡同,而是到了围墙外的另一处胡同。
纪元海将院内偏僻角落处的的杂草悄然催发,按照自己之前摸索出的释放迷醉气体的能力,做好了准备静静等着。
半个小时后,没有任何行动到来,反而有人上气不接下气砸开门,大声说:“走,有情况,赶紧跑!再不跑就晚了!”
“这些货呢?”
“都带上,打扫干净,赶紧走!”
纪元海顿时心中庆幸无比——幸好自己有所准备,留了一手,要不然,冯雪、孟昭英、孟奇要面临什么尴尬的境地?
他们大张旗鼓、雷厉风行之下,居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完全扑个空,只能找到一个干干净净的院子!
庆幸之后,纪元海忍不住怒火升腾。
白守岩他们狗胆包天,真正是不知死活啊!这也敢拿来利用!
纪元海心念一动,迷醉气体顿时弥漫在整个院子里面,院里面所有人都渐渐迷醉过去。
纪元海让刘香兰先去打电话,告诉冯雪这边具体情况,这比他们之前预料的糟糕得多。
过了没多久,刘香兰返回。
“冯雪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情况居然严重到这个地步,她自己紧急动用了最后举措,也会跟孟昭英那边紧急求援,说明情况。”
“冯雪还说,咱们现在直接走就行了,其他的一概不要再多管。”
纪元海点点头,冯雪的最后举措,那是要惊动很多人的,他们的确不适合再留在原地了。
纪元海带着刘香兰开动汽车,迅速离开。
就在他离开团结巷子不久,两辆军绿色卡车驶入了此地。
院里面的人刚刚迷迷瞪瞪有些清醒,好像就是自己一愣神,紧接着就被按倒在地,押上了卡车。
当天,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青山县在街头巷尾嚣张的那些人,有一部分好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没有再出来,因此县城倒是显得挺清净;当然了,还有一些人,比如号称“三虎”的王家兄弟对此一无所知,还从街头跑到巷尾,大摇大摆,耀武扬威。
当天晚上,有些决定已经通过了。
第二天,孟昭英已经和上级相关人员一起紧急抵达青山县,并且来到之后就紧急宣布任免,顶替了乔大昌,并且将一些人处于调查状态。
整个县城处于高压紧绷状态,彻底雷厉风行起来。
第二天晚上,赵建国等人抓获,菜市场赵家牵连进去四五十人。
赵家有人试图去聚众,立刻又被抓获二十多人。
第三天开始,青山县根据过往情况指认,王家三兄弟等人、黑狗等人全部陆续抓获,这又是一百多人。
后续指认、顺藤摸瓜还在进行,乔大昌、白守岩等人的问题也在进行落实,但是已经没有主要成员,主要是赵建国等人手下的手下,零零散散的一些混混地痞。
大街小巷,再也没有人敢冒头。
青山县终于空气清新起来,害人虫一扫而光。
纪元海等人再去旅馆旁边的饭店吃饭,那饭店老板夫妻俩说起这件事来,喜笑颜开,越说越高兴,忍不住放了两盘鞭炮才尽兴。
纪元海去县家属院那边找王老爷子的时候,也见到了赵大爷,说起这件事,赵大爷又是生气,又是难过。
“这些兔崽子,真是无法无天,真活该!”
令他难过的是,这里面赵家的年轻人太多了……这一次严办下来,恐怕这些后辈们得有不少小命不保。
纪元海对此也没办法,只能说,谁让他们自己跟着为非作歹呢?青山县之前那一团糟的情况,可以说全是这群人给祸害的,到了这个时候再想后悔,没那个机会了。
被祸害的妇女儿童,各家商户、善良无辜的老百姓们,也不能同意饶了他们。
陪王老爷子照顾花草聊聊天,纪元海也正式告辞,顺便给王老爷子拜个年,明天就是过大年了,纪元海也要带着陆荷苓回小山屯过年了。
王老爷子伸手叫住他:“哎,元海,你稍等……”
“王老,您还有事情?”纪元海笑着问。
“这两三天的县里这么大动静,跟你有关系没有?”王老爷子认真询问。
纪元海笑了笑:“王老,您这话说的,我就是做生意的,这些动静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老爷子顿时呵呵一笑,手指指着纪元海:“好你个小狐狸,当我的面也敢嘴硬!别人想不到,我可是知道的,你、小云,都跟那位冯领导认识。”
“她早不动手晚不动手,你刚到青山县,她就好像得了主心骨,来了一场雷霆暴雨,把乌烟瘴气一扫而空。”
“这也是巧合吗?”
“那不是巧合,还能是什么?”纪元海呵呵一笑,对王老爷子也没承认。
但王老爷子看他脸色,就知道他的意思。
这件事,无论如何嘴上是坚决不能承认的,至于事实情况如何,谁知道呢。
王老爷子心想:纪元海还是稳当,远比他儿子王博文稳当;这种事情的确是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字也不吐,全当没有发生过。
如果换成他儿子,不知道上蹿下跳又要闹出什么笑话来。
又想起王竹云的事情,王老爷子对纪元海欲言又止。
“王老,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了,替我向你家里带一声新年快乐!”王老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好的,王老,您和袁奶奶也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从王老爷子家回到旅馆,纪元海交代了周恒、刘香兰的一些事情,随后也跟他们道别;王竹云也留下来跟刘香兰一起过年。
毕竟王博文跟她其实还是互相不顺眼,李文莉和王竹青跟她也亲情几乎没有,如果强行一起过年,她简直就跟三个陌生人在一起差不多,还不如跟刘香兰、刘诗莲在一起过年。
开动汽车,载着陆荷苓,带着一车礼物,纪元海去团结巷子那边接纪元山夫妻俩。
纪元山夫妻俩把自己的早点铺子关好门,上了汽车之后都有点拘谨,不断打量汽车里面,又担心身上带着油污脏东西,把汽车的座位坐脏了,一时间显得坐立不安。
“哥,你们好好坐下就行,这汽车就是家里面一个东西,该怎么用就怎么用,没那么娇贵。”纪元海笑着说。
“我看你这车挺新的,我这身上还带着炸油条的油,要是蹭一下……”纪元山不好意思地说道。
“别考虑那些,坐稳了,咱们回家!”
纪元海说着话,启动汽车,慢慢腾腾离开县城,慢慢回家。
实在是路况不好,开不起来太快的路——县里面的中心大路还是石子路,人来人往,牛马驴车、平板车什么都有,在县城开不太快。
出了县城,连石子路都没有多远,都是普通黄泥路。
在这样的路上,照顾怀孕的陆荷苓不能太颠簸,自然也是开不太快。
幸好没有雨雪天,要不然这样的黄泥路更加难走。
“元海,还真让你说的巧了!这两天咱们县里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纪元山渐渐坐稳了车,忍不住开口跟纪元海聊天。
纪元海笑了笑:“县里什么事情?”
“就是抓王家三兄弟他们那些人啊,不光是王有财他们三兄弟被抓了,就连王金亮他们也都被抓了!”纪元山乐呵呵地说,“我心里面真高兴!可算是有人管一管他们了!再让他们无法无天下去,那还了得?”
“哦?是吗。”
纪元海笑着说道:“什么时候抓的?”
纪元山兴高采烈,跟纪元海描述王有财三兄弟、王金亮等人被抓的情形,他好像也不是亲眼目睹,只是听人描述。不过即便如此,心里面也是十分过瘾。
描述过后,纪元山跟纪元海说:“元海,我记得你是学法的,你说他们这样的情况,这一次得判刑判几年?总不会拘留几天就放出来吧?”
纪元海呵呵一笑:“应该不会。”
这一次,孟昭英、冯雪两人借滚滚大势而来,青山县要绝对严厉打击……判几年刑,恐怕都是一种奢侈。
想起王家带给老瘸子的一生痛苦,想起原命运中消失无影的刘香兰母女俩,想起王家兄弟出来之后还对自己的威胁言语,纪元海只感觉痛快,绝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他们也不值得任何怜悯。
纪元山显然也想不到,王家这些人面临的将会是什么程度的严厉打击,还挺高兴地说着这件事,为过年之后可以好好做生意而感觉欣喜。
纪元海说:“哥,过年之后,我准备在咱们青山县进行投资,到时候你这早点铺子就别急着开了,干脆给我帮忙去吧?”
纪元山夫妻俩闻言,都有点微微一怔。
给纪元海帮忙……这一个月能赚几百块的早点铺子,就不开了啊?
“元海,你要真用得着我,我就去。”纪元山想了想之后,还是说道,“我就怕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本事,耽误了你的事情。”
毕竟这赚钱的生意都是纪元海给的,纪元海既然需要他干什么别的事情,那当然不可能推辞。
“还是管做饭,哥,你感觉怎么样?”纪元海问。
“那可以啊!”纪元山说道,“这个我能干!你嫂子也去吗?”
马秀萍笑着说:“我也去帮忙吧,咱们俩一起给元海做饭。”
“嗯,大哥大嫂你们都来帮忙吧,我给咱爸咱妈也找点活干,咱们家里面房子也得好好翻修翻修……事情还真不少呢。”纪元海一边开车,一边聊天。
“要我说,这些事情都不如一件事重要,你跟荷苓应该要孩子了。”马秀萍说道,“爷爷奶奶跟爸妈都挂念这件事,担心你们年龄大了不要孩子,整天地说。”
纪元海、陆荷苓都笑了。
“大嫂,已经有了,就是还没显怀。”陆荷苓说道。
马秀萍跟纪元山都笑起来:“那太好了,咱们家这就没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