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大战?”
电话另一端的花富盛其实对于纪元海立刻回答“想好赚大钱”这个回答并不太满意。
他了解的纪元海,是一个做事情非常稳重,言必信行必果的年轻人;做不到的事情直接拒绝,但凡答应的事情,要么提前说了可能做不到,要么就必然做到。
但是现在的纪元海,居然张口就说自己有了赚大钱的方法;曾经商场上身经百战的花富盛立刻就做出判断,这是一个热血冲动的年轻人初涉商界的狂妄无知,这是必然要付出惨痛代价,并且得到教训的。
纪元海的失败,似乎已经注定。
这让花富盛也隐隐有点遗憾,自己看好的年轻人,到头来竟也不过如此。
只是“人参大战”这个情况,花富盛还真没了解过,纪元海现在说起来,他倒是想要听听纪元海能说出什么赚钱大计来。
纪元海回想着自己结合了解资料和自己前世记忆,对花富盛讲述说道:“从八十年代开始,国际上人参就存在两种主要来源一种是国内东北的人参,一种是高丽人参。因为国土面积的缘故,国内人参是高丽人参产量的百倍以上,但是在国际上,高丽人参利润却是国内人参的几十倍。”
花富盛这时候听明白了,也开始感兴趣了:“原来元海你的意思是做人参的生意?这倒是有意思!你既然精通花草种植,这的确是一条路,凭借你的本事也可以稳赚钱。”
“不过,种人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得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有收获。”
纪元海说道:“这个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之一,我现在说的是高丽参和国内人参的故事。”
花富盛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看来这个故事还挺长,等你回河山省咱们慢慢再谈吧,包括你的种植人参计划,咱们当面好好谈谈。”
纪元海要说做什么买卖,花富盛不会放在心上,预计他就会失败。
但既然纪元海考虑种植什么,花富盛立刻就感觉,应该至少不会亏本,就算是纪元海口出狂言,那也无非是挣钱快慢的问题。
所以他是真想要跟纪元海好好谈一谈这一笔生意的问题,看看自己要不要参与一下进去。
纪元海听后,也是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汽车穿过港岛的车水马龙,通过口岸之后,纪元海、周恒两人又乘车返回河山省。
纪元海先回家了一次,陆荷苓、王竹云、刘香兰都十分惊喜。
“你总算是回来了,自从你走之后,我们可都提心吊胆着呢!”
“到港岛了吗?”
纪元海笑道:“到了,花老板那边做事情非常利落,我就呆了一天多什么都办好,也能回来以远海公司总经理的身份进行投资;包括准备做什么生意,也都想好了。”
“因为时间比较短,我没怎么耽搁,所以也就没从港岛再打电话回来;等公司以后发展起来,我再带你们亲自去那边看看。”
纪元海跟她们解释之后,王竹云十分好奇:“港岛那边到底什么样?真的有那么发达吗?”
纪元海见她好像有点向往,便笑了笑:“等咱们的公司赚到钱之后,我第一个带你去港岛,让你亲眼去看看。”
王竹云点了点头:“让荷苓跟香兰姐也去!”
陆荷苓笑着说道:“我倒是没感觉有多好奇,感觉家里挺好的。”
刘香兰则是表示她去哪里都行,只要纪元海安排就好。
纪元海也的确感觉到了极大的自由度——如果要走体制,自己现在还得瞻前顾后,现在专门经商,自己只需要考虑赚大钱,剩下的就几乎全是享受生活了。
“冯雪这两天还打电话问你回来没有,再过两天就领毕业证,正好你也回来了,你给她回个电话吧。”陆荷苓说道。
纪元海闻言之后,给冯雪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号码是宫琳置办的别墅电话,拨通之后接电话的是宫琳。
听到纪元海要找冯雪,宫琳还颇感意外:“我给冯雪打个电话吧,问问她方便不方便拨个电话给你。”
“那就不必了,你就直接告诉冯雪,我从港岛已经回来了,就这一个消息就可以了;至于其他,我们可以见面以后再聊。”纪元海说道。
“好,我稍等就打个电话过去,告诉她这个消息。”宫琳说道。
纪元海挂断电话,又看向陆荷苓:“孟昭英问没问?”
“也问了两次。”陆荷苓说道。
纪元海便又拨通孟昭英的电话,给她也说了一下自己已经归来。
孟昭英确认了纪元海一路平安归来,其他的倒也没有多问。
只是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最后,纪元海和花富盛打了个电话,约定明天见面。
当天在家中休息一晚,纪元海第二天又和周恒抵达省城的富盛大酒店。
“元海,上一次听你说人参大战的消息,我也是听的不过瘾,特意让人收集了相关方面的消息,不得不说,不收集不知道,一收集吓一跳,这个棒子国买高丽参的手段实在是太欺负咱们内地的人老实,包括其他方面也实在是太过可恶。”
花富盛开口招呼纪元海坐下之后,直接开口说道。
纪元海一听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情况,倒是不用自己再多费口舌了。
高丽参挤压国内人参的手段几乎是全方位的——从一开始棒子国企业和相关部门配合就知道,对方来势汹汹。
棒子国声称自己国家是人参的“起源国”和“宗主国”,也就是说,高丽参是正宗,其他所有人参都是高丽参的分支;人参药用是棒子国传统医学伟大发现,领先所有人类文明,这就是“人参起源在棒子”。
从这样的宣传和策略就能看出,这是对方企业的品牌设立,也是对方相关部分的积极配合,可以说是跟棒子国的文化虚构,文化输出是互相勾连在一起的。
但不幸的是,面对这样的对手,国内这边还处在“有钱就赚,卖给谁不是卖”的粗放式种人参、挖人参模式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棒子国和棒子企业准备干什么。
于是高丽参就在国际上不断宣传强化自己人参的正宗地位,起源地位,营养作用药用价值,甚至还有买一送一活动——买一支昂贵、价值高、正宗的高丽参,赠送一支低等劣质的华夏人参,以此来强化宣传,奠定优等人参和劣等人参的地位差别,形成巨大的品牌、口碑影响。
在这种恶意操纵、不断虚假宣传之下,高丽参还真就起来了,每支高丽参的价格能够购买两公斤的东北人参!
但这还不是最卑劣最魔幻的。
最魔幻的是,以棒子国的地域狭窄,根本没有这么多土地来种植满足国际市场的高丽参,于是他们就大量低价进口东北人参,直接贴牌高丽参进行销售。
反正,优等的就是高丽参,劣等的就是内地东北人参,这个品牌印象已经形成了;棒子企业甚至直接倒手卖几十倍的差价,还几乎没有人察觉里面的问题。
而东北人参已经下降到四十元一公斤的时候,内地还在勤勤恳恳种植人参往外卖,不了解国际情形变化的种参人,只是单纯归结为行情不好——但他们的不了解内情,懵懂无知中就被打压,被抢走人参“起源”和“宗主”位置,会引起棒子企业的些许良心不安吗?
当然不会!
棒子企业反过来以进口人参的大老板身份对东北人参提出了极为严苛的要求,并且不断试图把价格压低,甚至于还会开口威胁“再也不买东北人参。”
高丽参奠定地位在八十年代,收购东北人参,以及压价、压榨、威胁则是从八十年代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这就是国内人参败给高丽参的后遗症,极为惨痛,人参相关的文化到经济全部窃取。
纪元海和花老板重新谈起这个“人参大战”,两人都是颇为感慨。
这哪里是什么“大战”,简直是一个处心积虑的敌人对淳朴善良的农民一次毫不留情的卑劣偷袭,甚至这位农民现在还在勤恳辛劳,被敌人驱赶着,给敌人生产弹药。
“元海,你这是要跟高丽参干一次?帮咱们内地的人参出一口恶气?”花富盛问道
纪元海点点头:“对。”
“怎么办?”花富盛问道,“要等多长时间?”
纪元海平静说道:“三个月!”
花富盛震惊地站起身来:“三个月?不可能啊!三个月时间,人参根本不可能成长起来。”
“我们也没说需要让人参立刻成长起来。”
纪元海说道,“我的设想是——既然国内人参极为廉价,我们就索性收购全部东北人参,造成高丽参的货源不足,同时我们打出新的人参品牌,开始以优等高质量人参来抢占市场。”
“这一部分人参,那当然是国内最顶尖质量的人参,要形成对高丽参质量上、数量上的绝对碾压,价格上跟高丽参几乎一样。”
花富盛凝目:“田忌赛马?以最优等的人参,去碾压高丽参,然后……再然后呢?其他的人参怎么办?全部赌在这一次的上等人参足够优秀吗?”
“元海,你这个策略赌性太大了。”
“不,丝毫不大。”纪元海说道,“花叔,最优等的人参我们卖出去,劣等的、中等的人参我们可以培育起来。”
“只需要再过一段时间,可以节省数年的种植时间,又可以培育成优等人参,又可以卖出高价。”
花老板闻言,惊喜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原来,这笔买卖的关键逆转之处在这里!”
“节省了人参生长发育的时间,你还有办法让中等的、劣等的人参再次发育!”
“那我们直接从东北大批购进新鲜人参——不,元海,咱们俩带人直接去东北,将当地种植的人参全部包揽下来!”
他这满怀喜悦地一开口,就已经表明他对这笔生意极为看好,已经决定要参与到这里面来。
纪元海微笑看着花富盛:“花叔,这件事咱们还没有谈好具体的事情,怎么能立刻行动呢?”
“收购人参的事情,卖出人参的渠道,我相信花叔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我只需要有人见证参与没有太大问题就可以;将人参重新培育这关键的一步,在什么地方进行这一步,则是交给我的远海公司来进行。”
“咱们真要合作,各有各需要负责的事情,同时也要从一开始就说明利润分成。”
纪元海说完,看向花富盛。
“年轻人就是心急,快言快语也是十分爽快。”花富盛说道,“你先说个数,我再说个数,咱们看彼此的分歧吧。”
纪元海没有直接说分成比例,而是问道:“按照我说的,可以确保十倍以上收益,对不对?”
花富盛点头:“对,但前提是我们这笔生意要做到。”
他知道纪元海在进行商业谈判,也彼此都加了砝码。
“这笔生意能成功,是我对花草的种植能力关键,还是花叔你的资本参与关键?”纪元海又问道。
花富盛听到这里,笑了一下:“这么说,你给我的比例不会太高。”
“我原想着,我们俩个彼此对半分,五五分成,应该算是我给你的最大让步,难道这个比例还不行吗?”
“十倍的利润。”纪元海说道,“还有后续的国际人参市场。花叔,我们不谈那些收拾高丽参心里痛快的事情,只说这些后续的利益,难道不应该值得更高比例?”
花富盛摇摇头,坐回沙发上,笑了笑:“元海,我知道你在尽可能为我描绘美好的未来,但是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给我的比例太差,我也实在难以接受啊。”
“说说吧,你的底价。只说一口价,成就成,不成我们就不合作了,你自己慢慢倒腾,反正也不会亏本,不是吗?”
纪元海笑了笑,看得明白花富盛不是不想要合作,只是尽可能在谈判中“欲擒故纵”,表现出自己的果断,以此来降低分成之中纪元海的比例,提高他自己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