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盛彦?
盛玉琳的侄子,盛家的宝贝疙瘩?
纪元海略作沉吟:“怎么去见他?我也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见面会尴尬吧?”
“你的确不认识他,但他知道你啊。”铁星笑呵呵地说,“我只要说咱们俩是朋友,路上遇到了,这就可以。”
“盛彦这小孩儿,年龄不大,比较单纯,什么话都好说。”
盛彦知道纪元海,这倒是并不让人意外,毕竟纪元海这两年收获巨大,硬生生托着冯雪成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但凡是京城的,乃至于各地比较有底蕴的家庭,都应该对纪元海有所耳闻。
“嗯,即便如此,见面的意义何在?”纪元海又问铁星,“这样见面,有什么好处吗?”
“有啊,交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
铁星笑着说:“盛彦这小孩儿,是真不错,真当朋友就真帮你!我带你们认识认识,以后呢,咱们有机会完全可以互帮互助。”
“是吗?”
纪元海对铁星的说法不置可否。
铁星感觉话说到这一步,纪元海事实上已经没有选择,哪怕是心里面不同意,也肯定是以后要听自己的命令。
毕竟,自己对他的威胁是实打实的,一旦冯家发现他背叛,肯定要处置他。
两人从富盛大酒店的咖啡厅结了账,乘电梯抵达三楼。
铁星走到一间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谁?”
“是我,铁星。”铁星说着。
随后房门打开,一个颇为精壮的男人站在门口,见到铁星、纪元海后,对门内请示:“铁星来了,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什么人?”屋内传来一个略带粗粝的女子声音。
“吕晨姐,我带人,您还不放心吗?”铁星笑着对屋内说道。
屋内那声音粗粝的女人情绪十分恶劣:“只要在这河山省,我一天都不放心,就没有我放心的时候!”
“这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我早就烦够了这里!”
“照我说,您那多少有点属于个人恩怨……”铁星笑着说,“我今天遇上一个朋友,说起来也是咱们都听说过的人,正好带过来见个面,认识认识。”
“谁啊?你别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小彦这里带!要不是你跟小彦任性跑到这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个鬼地方!”
屋内的女人,说话水平说实话真是够差的。
铁星一口一个“吕晨姐”,纪元海猜测她应该是吕家的人,又称呼盛彦为“小彦”,长辈的口吻,大概可能是吕家嫁到盛家,盛彦的母亲?
“吕晨姐,您放心,我怎么会随便带人过来呢?”铁星说着话,把纪元海带进去,“吕晨姐、盛彦,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
映入纪元海眼中的,是颇为辣眼的一幕。
大沙发上,一个少年躺在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腿上,那女人大约三四十岁,涂脂抹粉,蒜头鼻子,可以说在一般女人中也不算好看,跟“姿色”这个词语基本绝缘。
随着铁星说话声,那少年也坐了起来,方下巴,蒜头鼻子,长得不能说好看或者难看,属于是一看就比较招笑的外表。
跟那个蒜头鼻子的中年妇女一看就是母子俩人。
“铁星,你神秘兮兮的,把谁带来了?”盛彦说着话,依偎在他妈怀里,好像舍不得离开似的。
他妈也就是那个吕晨,溺爱地看他一眼,一只手环抱他,好像是他还在襁褓中一样,爱怜无限。
纪元海看着,心说一目了然,这母子俩大概在家还没分床睡。
铁星对此好像是早已经习惯,笑着说道:“这位就是远海公司的老板,也就是大唐人参那个公司的老板,纪元海。”
“啊?你就是纪元海!”
盛彦站起来,笑道:“你们公司的人参很管用啊,我用着很好!”
纪元海看他一眼,面带微笑:“那就好,我们公司的人参生产出来本就是要让消费者都受益的。你能喜欢,那是最好不过。”
说着伸手向前,要跟盛彦握手。
心里面其实在嘀咕,这个盛彦说的管用,怕不是壮阳人参吧?这么说来,他年纪不大居然已经体虚到这个地步,玩的还挺花啊。
盛彦转头看向自己母亲。
他母亲吕晨点了点头,盛彦这才伸出手去跟纪元海迅速握了一下。
随后吕晨掏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盛彦的手掌,似乎生怕他染上什么可怕的病菌。
纪元海面带微笑,缓缓收回手掌。
确定了,这就是个水平很差、自以为是的女人。
大概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在投胎上面,才会有这么奇葩的表现,要不然,就这种水平的为人处世,早就让人不知道收拾到什么地方去了。
因为这个女人,纪元海就不是很想说话;更不必说,铁星自以为拿捏了纪元海,在纪元海眼中本身也就只是个笑话。
这一次纪元海来看看盛彦,更多的是出于好奇,想要接触一下盛家。
盛家能养出冰山美人盛玉琳,其他的子孙后代又是什么样子……
一看之下,大失所望。
盛彦不仅没有一点盛玉琳的聪明才智,长相更不好看,甚至还明显被养废了。
盛家的宝贝疙瘩,就是这样啊?
吕晨给儿子盛彦擦手,纪元海不发一言,场面一时间有点沉寂。
铁星哈哈一笑,打起了圆场。
“吕晨姐,你当下乡知青的时候都是十七八年前了吧?怎么还惦记着河山省这边不好?”
说起这个话题,吕晨的情绪是肉眼可见的激动:“是我惦记吗?这个河山省对我来说,根本就没好事!”
“我如花似玉的青春,满怀激情热血来到这个地方,等待我的是什么?饭都吃不饱,一群老农民对我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搞什么工分,那是人赚的吗?”
“冰冷的现实,让我碰的头破血流,来的时候好好的,那宣传画报一个个多么热情好客,淳朴善良,来了之后,都是假的!”
“我在京城过多好的日子,跑这里吃不饱穿不暖,丫的没一个领情,还说我们抢他们吃喝,真正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全是刁民!”
说到激动处,又把盛彦抱在怀里,嘴里发出哄孩子的呜呜声:“再看看我这宝贝儿子,来到河山省遇上了什么?流氓,土匪,都什么玩意儿!”
“这地方就跟我犯克,明天我们就得回京城去!”
在她怀里的盛彦顿时抗议:“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你不回去要干什么?”吕晨一脸为难,“乖啊,好孩子,听妈的,妈不会害你……乖乖跟妈回京城,等到了京城就好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玩!我就是要在这里玩!”
盛彦手脚乱舞,像是发了羊癫疯,在吕晨身上疯狂打滚叫喊。
吕晨这个没什么教养的女人,这时候顿时着急心疼,满头冷汗,连忙抱住自己的儿子:“好,好……不回去,咱们暂时不回去……行了吧?”
盛彦这才不闹了。
又说:“你跟保镖都出去,我跟铁星他们说话。”
“哎呀,妈妈在这儿怕什么?”
“我不!我不要!你快出去!”
盛彦一叫,吕晨又慌了神,连忙带着保镖往外走:“好,好,你别生气了——妈妈这就走,妈妈这就走,还不行吗?”
也是一物降一物,这没教养的女人,对自己溺爱的儿子明显是一点办法没有;儿子一闹,像是天塌了一样。
等到吕晨跟保镖走了,盛彦长长松了一口气:“哎呀,这死老太婆总算是走了!烦死人了!”
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来,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又对着纪元海方向喷了一口烟雾:“铁星,你带来的哥们,信得过吗?玩的开吗?”
纪元海看着这一幕,哑然一笑。
这小子还挺会变脸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铁星嘿嘿一笑:“那当然了,绝对没问题!”
“你是纪元海?真的还是假的?”盛彦吞云吐雾,问道。
“真的。”
“壮阳人参你种的?”
“嗯。”
盛彦坐起身来,比一个大拇指:“牛逼!”
“你那个壮阳人参是真牛逼,我吃了之后身上来劲,好得很。哥们你真牛逼!”
又问铁星:“这哥们还有什么牛逼的事情没?”
“有,一年赚了得有好几亿美元。”铁星便说道。
“哎哟我草,牛逼,这得是多少钱,这辈子花都花不完!”
盛彦真是人前一张脸,人后另一张脸。
刚才在他妈怀里跟没断奶似的,这时候可倒好,吞云吐雾,一口一个“牛逼”,又过于成熟,没正形了。
他好像特别喜欢结交“牛逼”人物,就铁星说了这两样,他一口一个“牛逼”,明显对纪元海很有好感。
拍着沙发让铁星、纪元海都坐下,递烟给两人。
铁星接过去点燃,纪元海微笑摆手:“我不抽烟的。”
“牛逼。”
盛彦顺口说了一句,又问铁星有关于纪元海的其他事情。
铁星想了想,问盛彦:“知道电影明星宫琳吗?”
“知道啊。”
“那是纪元海的女人。”
盛彦顿时惊叹,看向纪元海:“牛逼啊。”
“知道电影明星诸雪吗?”铁星又问。
盛彦点点头,很是惊奇。
“没错,那也是纪元海的女人。”
“哎哟我草,哥们你是真牛逼啊!”盛彦激动地握住纪元海的手,上下摇晃,“我遇上你,感觉就是找到组织了!”
“来来,教教我,怎么找女人,尤其是那种有名的女人,怎么能让她看上?”
纪元海一时间无言了。
这小子年纪轻轻,搞得必须要吃壮阳人参了,还不罢休,还想着找女人!也不怕自己把自己玩死!
也就在这时候,铁星对他微微抬头,挤眼一下:“你就好歹说一说吧。”
纪元海顿时会意,这是让自己哄盛彦。
算了,也没什么可哄的,就跟他说一些实话,让这小子以后对感情更认真一点,也是好事。
“要说找女人,你得分找什么样的,为什么找。”
“我这里只能交给你,怎么找一个相伴一生的,好好跟你谈情说爱的——”
“这个我没兴趣,我就想多日。”盛彦说道,“纪元海,你这么牛逼,肯定知道诀窍吧?”
“这个我可没干过。”纪元海说道,“要是我今天搞一个,明天就把人家一脚踹了,人家也不可能当我的女人。”
“我想要的女人,肯定是长期陪着我的。你想要的,好像就是那种……玩一次就行的?”
盛彦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纪元海直接看向铁星:“那你带他花钱去买,不就行了吗?还用得着说别的?就那些歌舞厅里面,还有跳迪斯科的,还有一些生活不宽裕的,拿钱哄一哄,不就是了吗?”
铁星嘿嘿一笑:“这本来也正在干嘛……”
“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没碰过那种有身份的,不如哥们你牛逼啊。”盛彦说道。
纪元海无奈:“我刚才说的白说了——人家有身份的,你得好好谈情说爱、长期发展啊,要不然你怎么搞?扔钱,睡人家一晚,然后就走?人家既然有身份,就不差这点钱,你说对吧?”
“倒是也对……就是感觉那些用钱哄来的,没那个滋味。”
盛彦说道。
纪元海看着他,只有一个想法:这小子快完蛋了。
如果安心的纵情声色,盛家怎么样都能保护好他;但他的心思是,正常的情况满足不了他,他想碰有身份的,想碰有滋味的。
这种欲壑难填的念头,出现在一个冲动放肆的年轻人身上,还没有人能管得住他……那他简直是冲向铁壁,即将自毁的列车。
铁星难道看不出来这里面的危险?
纪元海一开始感觉铁星应该看得出来,随后却又想明白了:铁星还真就看不出来。
铁星、铁然他们这样的人,不知道铁法那种人的横行不法吗?会认为那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
显然不会。
这就是他们的见识与局限,日日与某种情况相伴,就会钝感,就会不以为然。
盛彦现在的想法,已经在危险边缘。
但铁星绝不会认为这会是什么大事,因为他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就算真出事了,也摆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