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诺滴桑……把未sei……”
花静姝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出行。
花富盛在沙发上看着文件,听着她哼唱粤语流行歌曲,心里着实高兴不起来。
花静姝说的理由很充分,但花富盛就是感觉不能信。
自己女儿肯定是对纪元海产生了兴趣。
“静姝,河山省这边比较冷,跟狮子城那边可不一样,你送了凭证之后,就赶紧回来吧,省的受不了这么冷的天气。”
花静姝笑了一下:“爸,你在说什么笑话?我留学的地方可是欧洲,难道就不冷了?”
“更不用说,现在春天已经到了。”
我现在就怕“春天”真的到了!
花富盛无奈地想着,见到自己女儿满心欢喜,又想到纪元海这个人的本事,也只好再次叮嘱。
“静姝,你应该知道纪元海不是普通人,有着一些奇特的本事,我希望你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再任性,再做出什么安排人试探他秘密的行为。”
“往小了说,因为你的决定,我可能又会损失上千万来给他赔偿;往大了说,你如果打听到不该打听的,说不定人家纪元海不会就此罢休,到时候招来的灾祸,可能我都对付不了。”
“你记住了吗?”
“是,我当然记住了!”花静姝笑着说,“安心啦,老豆,我是不会再惹纪元海不开心的!”
“我总是感觉有点不能够放心,静姝,要不要我跟着你去青山县?”花富盛问,“你可千万别再任性了,纪元海可不是你随便招惹的。”
“不要了,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再做那种事情了。”
花静姝说着,想了想,又把从国外新带回来的泳衣也塞进包里。
花富盛转眼看到这一幕,眼皮微微颤动,欲言又止。
青山县那个穷地方,还是刚刚初春,你带泳衣去?
自己这个女儿,到底要干什么?
……………………
小山屯村南,红砖房子前,纪元海的爷爷正在春天的暖阳里面晒暖,暖洋洋地,浑身舒坦。
纪元海的奶奶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
“生产队没了,骨头都闲的发痒。”
爷爷感慨了一声。
“我看你是累的轻……”奶奶笑着说,“咱家啥时候有过这么好的日子?白面馒头吃饱,顿顿有肉吃。”
“十年前,这日子敢想吗?”
爷爷慢条斯理,手里掏着旱烟袋:“别说十年前,五年前这日子也不敢想啊。那时候元海跟他媳妇准备着考大学,咱们都生怕他媳妇考上大学跑了……看看元海现在,大学一毕业,那钱我都不敢说了,几百万……我做梦也不敢想啊,一个人怎么能赚几百万……”
“村里那些人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尤其是王家那群婆娘,又编这个瞎话,又编那个瞎话,胡言乱语。”
“多让人笑话!”
“元海现在的本事,那是真大……远山两口子、老大两口子、老三两口子,这都跟着他干去了。”奶奶说道,“我听老大家媳妇说啊,元海一个月就给他们好几百块钱工资!伙食那是天天管饱管够还有鸡鸭鱼肉,待咱们自家人可好了,你说这得多少钱?”
“你懂啥,元海这叫做大事的,不舍得这一点,就做不成大事。”爷爷说起来,也是满脸带笑得意非常,“那农场几千亩地,咱们县里可都知道了,那公路听说也不是黄土路,不是石子路,可是大马路!”
“这么多钱发出来,元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声都不带吭;这本事可真大了!”
奶奶见他眉眼都笑的舒展开来,反而叹了一口气。
“就是老二家不争气,入不了元海的眼眶子,要不然元海也抬他一手,咱们家就啥心思都没了。”
爷爷闻言默然,吸一口烟嘴:“别跟我提那不是东西的。”
“谁家大男人趴着看人上厕所?元海给他五百块钱,他现在县里有小买卖,日子也挺好了,咱们小山屯大部分人家都没他过得好,他该知足了。”
奶奶没再说话。
老两口又晒了一会儿暖,听见篱笆外有人叫:“爹、娘!你看我跟你们带什么来了?陈楼那边刚从跃进河里面抓的鱼,活蹦乱跳,我给你们买了一条最大的!”
爷爷奶奶俩人起身往外看,见到老二纪保国两口子满脸带笑绕过篱笆,随后进了家。
爷爷看这两口子突然带着鱼一起登门,又不是逢年过节,就知道肯定是有事。而且八成是和纪元海有关。
老大、老三家因为给纪元海帮忙,全家都搬到县里去住,现在纪考成、纪元强、纪小芳这些孩子都被带去了县里面。
这件事要说老二一家心里面没想法那肯定是不可能。
爷爷也是精明人,不准备搭理纪保国两口子表功的话茬。
“陈楼那边捞鱼干什么?”
“还不是我大哥他小舅子的媳妇,也就是原来咱们村王家的闺女王金花闹着要跳河,结果也没跳成,陈楼那边有个家里有网的,倒是趁机捞鱼,弄了百十斤——我给爹挑了一条最大的,得有五斤重!”纪保国笑着说。
爷爷没看那条鱼,反而问起来:“王家的闺女王金花,为什么要跳河?”
纪保国嘿嘿笑着解释:“这也是不光一件事。”
“过了年以后,乡里面说是要讲文明树新风,选中了王金花当整改典型,让她孝顺老人、参加劳动,王金花当时就撒泼耍赖,结果让乡里给狠狠整治了。”
“当时王金花说的是,等王家的爷们儿从里面出来,到时候看看谁还敢逼着她讲文明。”
“结果前几天,王家的爷们儿从王家三兄弟往下,足足吃枪子了一半,王家是家家户户披麻戴孝;我听陈楼的那些人说,我大哥的老丈人一家也不是好人,王金花赶上这种事本来挺惨,他们家一家人联手又把王金花打了一顿,逼着本来挺懒的王金花听话干活、给家里出力。”
“乡里面教育王金花的时候,陈家尝到甜头了,感觉必须要让王金花干活、孝顺老人、照顾家里,要不然这媳妇就白娶了;而且王家现在谁也顾不上管王金花,他们家就不用客气了,使劲打,使劲用。”
“王金花本来什么都不干,也没人敢惹她,现在又是挨打,又得干家务,又得干农活,王家还死了这么多人,就想干脆跳河死了算了。”
“后来就没敢跳?”奶奶听着,一边把鱼接过来放在水盆里,一边问。
“先是没下决心跳,后来啊,被我大哥的老丈人、我大哥的小舅子,两个人拽着拖回家里打去了。”
纪保国说完之后,爷爷奶奶也都不由地摇头。
爷爷说:“那个王金花,那的确不是个好媳妇,但这样——老大家这个老丈人一家是不太行,一家人欺负一个嫁出去、死了亲爹亲兄弟的妇女,像什么样子!”
“从以前就不行!”奶奶说,“以前老大媳妇还向着娘家,当时想把荷苓这闺女给她弟弟陈小宝,不让元山、元海兄弟俩娶。”
“瞧瞧现在王金花这惨样,再看看咱们家元海、荷苓过的什么日子——老大媳妇的这个娘家那就是个烂泥坑,谁要碰,谁就一身臭泥!”
纪保国跟着感慨两声,又把话题拽回来:“爹、娘,咱们也不用管人家的闲散事,我大哥家也跟陈家基本断亲,也不用操心了。”
“现在咱们就操心咱们自己家里的事情吧!”
爷爷抽着烟袋,说道:“咱们家哪有什么可操心的事?”
“你看看你们家,现在在县里面做生意,不愁吃不愁穿,洋车子也买了,一个月赚钱也不少,这么好的日子,还用我操心?”
纪保国顿时笑起来:“爹,你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吗?”
“要是照着元海那么一比量,我这赚的钱,那还叫钱啊?”
“不叫钱,叫啥?”爷爷瞥了他一眼,问。
“跟西北风似的!”纪保国笑着说,“我赚钱跟元海比起来,那就跟喝西北风差不多。”
“喝西北风,能喝饱也成!”
爷爷摇摇头,收拾板凳往屋里走。
这么好的天,这二儿子一来,晒太阳都晒不舒坦。
“爹,你这叫啥话?老大,老三都跟着去县里享福了,就撂下你老人家跟我们家……你就不想去县里享福?”纪保国领着媳妇,跟在爷爷后面,嘴里说着。
“我不想去县里,住在咱村里好着哩,不用去县里!我要去了县里,那是给孩子们捣乱,还不如不去。”
爷爷说着话,看向自己的二儿子纪保国。
纪保国脸皮有点热,听得出来他爹这是说他去捣乱。
“咱都是一家人,能捣啥乱?都享福去了,让我一家子喝西北风,那也不公平,爹,你说是不?”
“是个屁!”爷爷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元海给你五百块钱开铺子,你现在吃喝穿用都不赖,谁家喝西北风能喝成这样?”
“元海自己闷着头苦学考上大学,又扔下省里铁饭碗,好不容易才赚了这么多钱,你当他赚钱容易啊?你还不公平,你有啥不公平的?你也不用考大学,就考个中专,也比现在有出息的多!至少不能光想着占便宜!”
“还有,你咋好意思问我捣乱的?”
“你娘亲自上你家里交待,元海有多少钱千万别往外说,你们俩口子可好!第二天全村的人都知道了!没过几天,元海又成了骗子,又是借钱买车,又是偷的车,又是开的别人车,全村都传遍了!幸亏是元海媳妇不在咱村里住,她身上怀着孩子,要因为这些人胡说八道有个好歹,你这个混账玩意儿还有脸进这个家门不?”
爷爷脸涨得通红,越说越气,差点拿手扇纪保国耳刮子。
纪保国委屈地躲开他的手,解释道:“我又没编瞎话,就是跟人家说元海有本事,赚了多少钱,哪想着他们编出来这么多瞎话?爹,这可不是我捣乱!”
“你给我滚!滚熊蛋!”爷爷指着门口,“我跟你说,元海那里你别想了,好好守着你那个小买卖过自己日子!”
“其他的,你一点也别想!别说元海不答应,就是元海答应了,我也得劝元海!”
“真要让你去了,你这不知道好歹、光知道自己占好处的,敢毁坏了元海的大生意!”
“你就偏心吧!”纪保国也恼火了,“我就不是你儿子了?我就该受苦受穷喝西北风?”
“我走就走!”
转身从水盆里面捞起来鱼,提着鱼、带着媳妇又走了。
爷爷见他这样子,气的呼哧呼哧喘气,坐在桌子边好半天缓不过气来。
奶奶给他抚胸拍背,好大一会儿才终于不再难受。
“你看见没有?你咋说,他都不入耳朵……不给他占便宜,就是咱们都对不起他!咋生这么一个儿子!”
爷爷叹着气说。
奶奶也叹了一口气:“下回老大他们回来,跟他们提个醒吧,千万别心软。”
“老二这样瞎捣乱,要是一心软,元海再好的生意他也敢搅和黄了。”
爷爷点了点头,连旱烟袋都没心思抽了。
第二天,纪元山两口子刚开门准备上班去,一条大鱼出现在他们眼前面。
随后纪保国笑嘻嘻出现在鱼后面:“元山,二叔看望你来了!”
纪元山怔了一下,看向媳妇马秀萍。
马秀萍眨巴一下眼睛,笑道:“二叔,你咋来了?按说应该是我们看望你去,你咋能来看望我们这样的晚辈呢?”
“有点事,想跟你们家商量商量——”纪保国说着要提着鱼进去。
马秀萍把手一伸:“不用啦,二叔,有啥事你赶紧说。”
“我们还得上班去,时间上快来不及啦。”
纪保国笑着说:“在门口这咋说话,咱们进去说吧?”
“二叔你要这么说,咱们就改天再说呗?”马秀萍说道,“我们这上班真是来不及了,马上就要扣钱!”
“二叔,咱们改天再说吧!”
说完话,门上落锁,拽起纪元山直接就走远了。
“哎——哎!”
纪保国气的把鱼摔在地上,舍脸上门,鱼还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