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脱口而出的无耻
一颗大树横在路中央，汽车的车窗被砸的破破烂烂，五个被打断腿的愣头青扔在一块，惨叫连连。
纪元海的背后贴了一个受惊至极的姑娘。
就在几分钟之前，铁雨还自信地认为这几个愣头青顶多是高中生，被呵斥几声就会走开，全然不知道十多岁的愣头青会干出多么冲动、残忍、无法无天的事情来。
这也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犯罪分子，接触恶人的直接威胁，整个人都给吓蒙了。
魂不附体，不知所措。
回过神来，见到纪元海大发神威将这些犯罪分子全部打倒，她是真的感觉绝处逢生，往日的考虑思量都置于脑后，只知道本能地抱住眼前的这个依靠。
纪元海也是微微愣神，回过神来之后，也不由感慨。
刨去铁雨的家庭因素，身世背景，多年来养成的那种理所当然的性子与脾性之外，这个丹凤眼的美丽姑娘，说到底也只是个没见过多少人间丑恶的姑娘而已。
这是真被吓坏了。
转过身来，伸手轻轻拍着铁雨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这些人都被打趴下了！”
铁雨死死抱着他的腰，头都不抬：“真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渐渐地呼吸舒缓过来，再抬头看着纪元海。
亲和的气息，好看的脸庞，铁雨一时间看的痴了。
这时候她真的忘了纪元海是冯雪的手下，还是她心里面不怎么上台面的商人……此时此刻，好像是一下子什么都不重要了。
“好些了吗？”
“没好。”铁雨抱着他，又把头埋下去。
他的气息很好闻，身体真结实，难怪这么厉害。
“没好，也得松开我，我得收拾一下残局。”纪元海说道。
铁雨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纪元海，顺着他目光看向刚刚被打倒的五个人，他们正试图挣扎着离开。
纪元海从车后面拿出一大捆绳子——现在路况不好，本来是担心车辆陷入泥泞的情况下找人合力拉车用的，现在正好用上。
把这五个人全部捆上了，纪元海叫上铁雨一起上车：“走。”
“这就走？”铁雨忿忿不平，“就这么走了，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当然不是一走了之。”
纪元海说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地方有堵车搞钱的，想必距离他们的家里并不远，等来了什么村民、乡民，咱们搞不好要被他们围攻。”
“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然后让青山县的人过来抓这些不法分子。”
“等抓回青山县，这些事情就都好办多了！”
纪元海说完之后，铁雨眼中毫不遮掩地露出欣赏的光芒：“你可太厉害了，有勇有谋！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男子汉！”
“纪元海，你太厉害了！”
在铁雨的称赞声中，纪元海开着破破烂烂的汽车绕过一段距离，迅速开到了青山县，一路上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惊讶瞩目。
到了青山县之后，纪元海带着铁雨先进了远海公司，又在办公室里面跟冯雪打电话，告知她这件事情。
“什么？还有这种事？我这就让昭英去把那些无法无天的人给抓回来！”冯雪愤怒地说。
拦路堵截本来就是极为影响青山县经济发展的土匪行为，更何况是直接对纪元海造成威胁，那更是不可饶恕。
纪元海也没忘了提醒冯雪：“让昭英多做准备，千万不要大意。当地附近不远肯定有这几个小子的家，万一那些人围上来不让抓人，就有可能无功而返。”
“嗯，我知道了。”
冯雪应声，挂断了电话。
纪元海放下电话，看向铁雨：“好些了吧？”
铁雨惊魂未定：“今天可真吓人，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从去年开始的治安整顿还是非常有效的。”纪元海说，“你之前不也说过吗，现在管的比较严格，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今天咱们是运气不好，刚好赶上了。”
“一来呢，年轻人干事情盲目冲动；二来就是他们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只知道放纵作恶。”
说来说去差不多一个意思，又蠢又坏，才能在这时候干这种事。
铁雨听后，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纪元海身上，不由自主地温和。
她前所未有地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再也无法当做无名小卒、匆匆过客。
“纪元海，多谢你了，你可真厉害。刚才的时候我都没空再想了，你居然把他们全部打倒。”
“还有……”
“别这么多话了，我让人带你换一身衣服，整理一下，然后吃点东西，心情就会慢慢平稳。”纪元海微笑着说，“老是逮着我夸奖，那多不好意思？”
“噗嗤！”
铁雨掩口而笑：“纪元海，你可真幽默，我以前怎么没感觉你这么有意思呢！”
在纪元海安排下，两个女员工帮着铁雨收拾了个人仪容，更换衣服，又喝了一碗粥，果真是心情轻快了很多。
“怎么样？”
重新回到纪元海面前，铁雨轻轻抓起衣服一角，笑着问。
“挺好看，挺精神。”
纪元海招呼她坐下说话：“今天去见冯雪吗？”
“不，先看看你的公司吧。”铁雨听着纪元海的称赞，心情愉快地说。
纪元海讶然：“你对于经商也会感兴趣吗？”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吗？”铁雨笑着说，眼眸看着纪元海，亮晶晶的，似乎蕴含了什么。
若说拥有女人众多的纪元海什么都不懂、察觉不到，那当然是自欺欺人。
不过，铁雨这身份，够麻烦的啊。
能不碰还是不碰吧。
“好吧，你随意……今天先跟我去人参农场看看？”
“不，我今天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参观参观你的公司。明天再去你的人参农场吧。”
铁雨这么说，纪元海也没有拒绝，领着她在青山县的远海公司内部转了转，又给她安排了住处。
“这里，我不住。”铁雨说。
“怎么了？”纪元海问。
“我害怕。”铁雨说，“能不能安排一个住处，我住在一个房间，你住在隔壁？这样我可能就不害怕了。”
她这话倒不是撒娇、矫情，而是真的害怕、心有余悸。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吓人了一点。
“我让员工住你隔壁……”
铁雨摇头。
“我让女员工陪你。”
铁雨依旧摇头。
“你住在我们公司的女工宿舍里面。”
铁雨还是摇头。
“行吧，去青山县旅馆，我跟你住在隔壁，这样总行了吧？”
纪元海问，铁雨终于喜笑颜开：“行了！”
又自己解释：“纪元海，真不是我故意给你提什么条件，没有你在，我是真的心里面没有多大的安全感，真的会感觉提心吊胆。”
纪元海微微摇头。
铁雨便主动跟纪元海说话：“纪元海，你这公司里面衣食住行工资各方面的待遇可都不错啊！你怎么舍得跟职工花这么多钱？”
“赚得多，也就不在乎给工人提工资了。”
“那给的的确是不少了。对了纪元海，你这公司说起来可不是公私合营，而是港岛商人投资，对吧？”
“对。”
“难怪京城那边说起来，有点不顺眼的样子。”
纪元海笑了：“我带来的发展收益也不少啊，总不能因为我个人赚得多，就不看我带来的好处，光盯着我一个人眼红吧？”
“有些人是真眼红，比如铁法那样的。也有些人，还是带着某些朴素的想法来看待这件事情。”铁雨跟纪元海分析着，“在他们的想法里面，一切都归集体，你这样赚的钱，怎么可以不归集体？”
纪元海呵呵一笑：“这就不应该了，我们远海公司的人参种植技术，培养技术，那是世界顶尖，占据市场的；就这样的技术含量，上哪儿都是赚钱，总不至于因为这里的土地和人工，就把最重要的技术含量给抹除掉，然后一切都归集体。”
这方面有些时候的确是没办法可想，如果还是那个公平公正、劳动光荣的时代，并且那个时代可以持续下去，那么发明创造归集体，荣誉和好处集体共享，真正有集体的温暖，那种模式之下的确是个人利益并非首选。
但问题就是，时代已经变了，现在已经是万元户登报，摩登金钱浪潮开始慢慢影响社会的时代。
一部分人开始满嘴流油，个人利益和享受了；纪元海再无偿奉献集体，那岂不是……呵呵，等以后厂子倒闭，还要被骂不思进取，吃大锅饭嘛？
两人正说着话，时间也过去一阵子，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纪元海拿起电话：“喂？”
“元海，还真让你说对了！幸好准备周全！”冯雪说道，“你知道昭英那边派了人去抓人，遇到什么情况吗？”
“一群村民围着那几个犯罪分子，不仅不交人，反而伸手跟他们要人，让他们交出打他们家孩子的凶手。”
纪元海一听，也是眼神微冷：“然后呢，怎么办的？”
“人手足够，命令坚决，而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凡是闹的全抓回来了！”冯雪说道，“肯定不能就这么饶了他们。”
纪元海也赞同这个办法。
闹就有理？门也没有，非得让你们知道包庇犯罪分子的下场。
“行了，没问题了，去宾馆吧。”
放下电话后，纪元海对铁雨说。
铁雨问了一下情况，也是气呼呼的：“凭什么啊？他们就是一群土匪、坏蛋，打伤他们是他们活该！还有脸跟咱们要什么人，想也别想！”
又称赞冯雪的做法：“冯雪这件事办的漂亮，太让我痛快了！这才叫爽快，该抓就抓，谁阻拦就办谁，这样一来谁还敢捣乱？”
纪元海笑着说：“说来轻松，实则不易。要没有冯雪这样的金刚钻，一般的人谁敢揽这种瓷器活？到时候摔了碰了，哭死弄活，在门口耍无赖拦路什么的，一个搞不好，寸步难进，甚至被人拉下马。”
“这么危险？”铁雨疑惑。
“是啊，所以我毕业之后从商，日子过得就舒坦多了。”
纪元海这么一说，铁雨忽然酸溜溜起来：“是啊，你从商之后太舒坦了，家里有老婆，还弄了电影明星当外房，风流多情的很呢！”
“对那些走正途的人来说，可能还算事情；对我这种，还能算什么事情吗？”
纪元海这么一说，铁雨心中大感失望难受，一句话忍不住就脱口而出：“你就不感觉自己做的很无耻吗？”
纪元海挑眉看她一眼，直接一笑，连辩解都懒得辩解。
铁雨跟着他，闷不做声到了青山县宾馆，安排好两人住处之后，眼看纪元海要走，铁雨拉了他一下。
“再说点什么。”
“说什么？说我怎么无耻？”
铁雨赧然转头：“不说这个，我就是刚才随口一说，其实我也管不着你，就说……你该不会不住在隔壁吧？”
到底是找了个借口，要挽留纪元海多说两句话。
“放心吧，我住在隔壁。”纪元海说了这句话后，就准备告辞。
铁雨闷闷不乐地关上门。
想起纪元海老婆、情人都有了，便心中十分烦闷；想起自己刚才说话冲动，惹他生气，更是烦恼。
无论怎么说，自己也不应该说他无耻，毕竟他救了自己的命。
……………………
“纪社长？”
还没进自己的房间，迎面走来几个人，领头的一个秃顶西装中年男人发出惊喜的声音。
纪元海疑惑：“你是……”
秃顶中年男人躬身弯腰：“非常荣幸能够见到您，纪社长，我是松上株式会社的采买经理，佐藤雄二，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弯着腰说完这一连串的同时，恭恭敬敬地双手举过头顶，奉上名片。
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连忙跟着弯腰行礼。
纪元海随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你认识我？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远海公司的大唐人参已经成为非常厉害的知名产品，纪社长也已经在我们国内登上报纸，是非常年轻厉害的成功人士，所以我认出了您！”松上会社的采购经理佐藤雄二解释道。
纪元海点点头，目光仔细审视一下几人：“原来如此，希望你们采购顺利。”
“嗨，多谢纪社长支持！”
佐藤雄二等几人又恭敬弯腰：“稍等我会拜访纪社长，向您献上我们的一些心意，还请纪社长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