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了电话,盛玉琳对铁雨淡淡说道:“果不其然,三爷爷愤怒极了,凡是涉案的,都不准备放过。”
“就看唐忠查出来什么结果了。”铁雨说道,“但愿这背后没什么问题。”
两人接下来又等了一会儿,夜色深沉后依旧没有电话打来,便又各自歇息去。
第二天清晨,唐忠的电话打过来。
盛玉琳没有接电话,铁雨接了电话。
“铁雨小姐,根据凶手的供认,一个叫刘征的人找过他,我对照了许多情况,认为那个‘刘征’只是化名。”
铁雨听着唐忠的话,心中顿时大为烦躁。
这背后还真有问题!
虽然铁法的确不是个东西,但这毫无疑问是有人利用凶手把他给杀了。这样的情况和性质一下子就严重多了。
往下继续查,会是谁呢?如果是其他家族的还好,万一是铁家的人,那要怎么办?
“化名,是不是说这样一来,线索就断了?”铁雨对电话那头的唐忠询问。
“不,我对这个人已经有了一些推测,”唐忠说,“根据我找到的细节和证据,这个化名‘刘征’,躲躲藏藏的人,很可能是金敏行。”
铁雨失声叫出来:“金敏行?铁星手底下的?”
“应该就是他。”唐忠说道。
“没有证据,千万不要乱说!”铁雨深深呼吸一口,“把整个过程,更加详细的资料都给我送过来,包括你如何推断‘刘征’是金敏行的全部所有过程,都给我送出来。”
“是。”唐忠应声,“包括整件事所有的情况,最新情况,我都给您送过去。”
又过半日之后,铁雨和盛玉琳看到了一厚叠有关于铁法死亡的情况,以及死后的调查。
仔细对比唐忠的说的那部分,铁雨这才明白为什么唐忠会推测那个人就是金敏行。
叹了一口气,铁雨说道:“我还以为至少铁星不会意气用事,现在看来,他也同样存在的问题不小。幸好我及时上位,要不然铁家还不知道要沉沦多久才能够迎来真正的希望。”
金敏行是铁星的手下,他这么遮遮掩掩毫无疑问是受了铁星的指使,去做不好的事情。
对于铁家来说,很多事情不需要证据确凿,只需要“有可能”那就已经是嫌疑;更何况金敏行是真的去找凶手接触过,铁雨当然也就只能认为这件事是铁星指使,金敏行去做,最后凶手杀了铁法完成。
铁法都已经缩回去,只知道享福,在这样的情况下,铁星因为之前的冲突不快,到底派人害死了他。
这样的意气用事,比铁法都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铁雨想到这里,就不由地庆幸,幸好没有让铁星上位,要不然铁家的虚弱无能,声威扫地,就要彻底展现在其他人的眼前。
感慨之后,又是为难,铁雨看向盛玉琳:“嫂子,你说这件事咱们应该怎么办?要是三爷爷知道,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盛玉琳淡淡说道:“第一,三爷爷这时候也在紧密关注这件事,他也不是瞎子聋子,你要为了家里安宁瞒住这件事,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第二,我劝你别自找麻烦,有什么说什么,铁家的未来才有希望。”
“如果继续藏污纳垢,因为铁家彼此是亲人,就搞亲亲相隐,只想着平息事态,那么污垢沉淀下去,那就是咱们家以后的累累罪恶。”
“到时候,所有在这累累罪恶堆成的饭桌上吃饭的人,都必将不能够行得正坐得端,只会继续扭曲,不走正道,进而导致整个家族变成到处漏水的破船。”
“家风不正,处处破洞,小雨,这个道理你一定要懂得。”
铁雨本来心中的确在犹豫。
铁家好不容易平稳下来,实在是自从铁然死去之后难得的时光,真要搞到一家人窝里斗,弄得场面激烈不可吗?
盛玉琳的话再次提醒了她,她不该隐瞒,也不能隐瞒,甚至也做不到隐瞒。
唯有开诚布公地说这件事,并且把这件事尽可能公平地处置好,才能让铁家上下都心服口服。
因此,犹豫过后,铁雨让唐忠继续深入调查,自己给三爷爷打了个电话进行说明。
“金敏行,是谁的人?”
三爷爷的苍老声音蕴含着怒火。
“是铁星的人。”铁雨说,“眼下还没证据说明铁星参与了这件事;说不定这也只是下面人擅自行动,铁星完全不知情。”
“不知情?难道铁星是蠢货,是傻子吗?还是我已经老到连事实情况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三爷爷咆哮着问,“同样都是铁家人,还是一辈的兄弟,他怎么这么狠心,舍得下这种手!”
“小法已经一退再退,还有人不肯放过他,这也逼人太甚!”
“我要问一问,他铁星到底想要干什么!我要问一问,他们家到底想要干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爷爷,您别激动,这件事暂时还没确定,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金敏行接触凶手,未必就是唆使收买,铁星也未必就能够知道。”
铁雨说:“这些等咱们进一步调查确定之后,我自然给大家一个真相,到时候咱们家开一个会,大家一起商讨,如何处理铁法去世的这件事。”
“到时候,谁有嫌疑谁有罪,谁做的不好,最后要有什么样的惩处,大家都商讨决定下来。”
“三爷爷,你说这样如何?”
本来充满怒火的三爷爷,听完这一番后,倒是勉强冷静下来。
“好,小雨,你虽然是一个姑娘,倒是真的有大将风度!”
“我支持你全力把这件事情调查的水落石出,到时候给小法一个公道!虽然我现在的确也想要对害死小法的人喊打喊杀,但事情的确尚未完全调查完。”
“我就等着调查完,有了结论,最后咱们全家达成共识,一起惩处某些心怀阴谋诡计的人。”
铁雨见他压住了怒火,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好,那我就谢谢三爷爷您的支持和谅解了!”
放下电话之后,松了一口气,笑着看向盛玉琳。
“嫂子,还真让你说对了,这件事虽然麻烦,但拖着不解决,或者隐瞒下去,只会变成更大的麻烦。”
“现在开始解决,才是真正的正道。”
盛玉琳点了点头,表情依旧默然冷淡,只是在心中回复一下自己的所有布置,确定不会有任何破绽。
牵动一番隐秘的丝线,令人杀死铁法,既是为了“大事”,也是为了“小事”。
为了大事,要更加牢固的控制铁家,就必须增加一些非铁家的人员,而不能由铁雨真的慢慢把铁家经营成团结的铁桶江山。
盛玉琳深知,自己要收服、控制、没有疑问执行命令的,也只有非铁家的人;真要是什么时候自己的命令和铁家的利益相悖,那么铁家的人肯定要质疑,甚至抗拒。
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要耽误她和纪元海的大事?
所以,要增加掌控,真正握有更大的号令权,必须要如此。
也唯有如此,将来如果铁雨跟盛玉琳、纪元海不是一条心,盛玉琳可以反手压制,夺取。
为了小事,盛玉琳同样要杀了铁法。
铁法这个人不务正业又记仇下流,所行之事极为卑劣,只要他活着,纪元海来京城就不会是安全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发了疯狗病,就会想要咬纪元海、纪元海的家人、情人。
这不是纪元海能容忍的,自然也就是盛玉琳所不能容忍的。
况且除此之外,还有个人情绪的问题——帮助纪元海杀了铁法,出一口恶气,盛玉琳很愿意去做,哪怕纪元海并不知道她的行动。
杀了铁法之后,纪元海能够来放心来京城,对盛玉琳来说,又何尝不是内心深处雀跃的好事?
因此,铁法必须死。
只是盛玉琳的安排隐秘深沉,唐忠又已经“听她吩咐”,这件事整个铁家是不会有机会知道真相了。
盛玉琳也并不准备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她甚至也不需要向纪元海邀功,只是这件事对他们都好,她就这么做了而已。
至于铁法本人,无论从道德上、还是法律上,都早就该死了。
杀他这样一个罪该万死的人渣,盛玉琳一点犹豫都没有。
………………
数日之后,铁家的大客厅内,铁家主要成员再次到齐。
三爷爷怒视着铁星,眼睛几乎要喷射出火焰来。
铁星的脸色苍白,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盛玉琳、铁雨陪坐在一旁。
正中央,唐忠念起了这一次铁法被杀害的完整调查报告和结论。
随着他的话,铁家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不敢置信地看向铁星,有人看向将铁法当做亲孙子一样的三爷爷,也有人看向这一次会议的主持之人,铁雨。
铁星的手下金敏行,曾经悄悄化名“刘征”,接触过杀害铁法的凶手,这一点证据确凿。
其他的,已经没办法进一步调查了。
“金敏行呢?”三爷爷盯着铁星发问。
唐忠躬身回答:“老爷子,金敏行我们已经控制起来了,也已经得到口供,化名刘征的,的确就是他。”
“把他带过来,我要问话。”
“是,老爷子。”唐忠出去之后,带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人进来,“这就是金敏行,老爷子,您有什么话要问,就请问吧。”
三爷爷盯着金敏行,见他身上、脸上都没有伤痕,并不是被逼问的痕迹,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去见那个叫杨志珍的凶手?谁让你去的?”
金敏行回答道:“我去找那个杨志珍,是为了找铁法的缺陷;没有人派我去,我是自己去的。”
三爷爷闻言冷笑:“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人!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承认!没有人派你去,你就敢自作主张,去对付铁法?你有这么大的胆子?”
金敏行把头一低:“都是我一个人胆大妄为,自作主张。”
“你一个人……这么大的过错,你一个人就能背得起?”三爷爷怒极,不断冷笑,“你是怎么鼓动那个凶手,去杀害铁法的!又是谁给你下的命令!”
金敏行摇头:“我没有鼓动他杀人,也没有人给我下命令。”
三爷爷气的咬牙切齿:“好一条狗,真正是一条好狗!”
霍然站起身来,身体抖动不已:“铁星,你养的好狗,这么肯听话,你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
铁星的嘴嗫嚅两下,小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好一个一推二五六!”三爷爷咬着牙,“铁法是你的同宗同族、血浓于水的兄弟,你怎么敢指使人,玩这种阴谋诡计,害死他!”
“三爷爷,我没有——”
“都到这个地步,事实俱在,你还敢狡辩!”
三爷爷又一声咆哮之后,眼前一黑,身形晃动,向后仰倒。
众人连忙上前搀扶。
“三爷爷……”
“三爷爷!”
随后连忙送往医院急救。
大半天后,三爷爷终于抢救过来,但已经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此事引得铁家不少人都对铁星、铁星一家、铁星的手下大为不满。
盛玉琳趁机打压一些人,这部分她可以跟铁雨说,也光明正大,毕竟铁星那边的确做错了事情,比较理亏。
包括铁星本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派金敏行接触凶手,起到了引发凶手杀死铁法的作用。
把家里长辈气到身体偏瘫,也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除此之外,盛玉琳也在悄悄收拢一些人为自己所用。
这一部分表面是铁家手下的人,那就是铁家没必要知道的了。
忙完了这一切,春节已经还有几天。
满大街披红挂彩,到处都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盛玉琳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心情却是看着这些热闹的景象,莫名地感觉到些许的寂寥。
怔怔想了良久,还以为自己的谋划有什么地方不妥。
随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思念纪元海。
于是拿起了电话,跟纪元海拨通。
“纪元海,我是盛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