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纪元海,有空一起玩!”
下飞机之后,盛彦还跟纪元海做了个告别。
纪元海见他这样,心中感慨。
要论本性,盛彦未必就有多坏,只是现如今连强暴他人都没放在心上当一回事,那真是毫无疑问被溺爱给惯坏了。
再说他那奇特的心理爱好……只能说一个人没有“家教”有时候可能反而是好事,他这“家教”未免太过于扭曲了一点。
到京城之后,先去的是宫琳与诸雪两人住处,团聚一番之后才打了个电话去找铁雨。
铁雨接了电话,有点欣喜:“纪元海,你怎么有空跟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想你了嘛。”
纪元海笑着说。
“去去去,说个话没正形!我用得着你想?”铁雨先呵斥一句,又酸溜溜地补充,“你那身边美女如云,还能想得起来我是干什么的?”
纪元海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这话说的,醋味都顺着电话线过来了。”
“谁吃你的醋!你可别瞎说!”铁雨气呼呼地说,“说不定咱们下次见面,我就结婚了,你再也别想占我便宜!”
“啊?结婚这么快?”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是没人要的老姑娘啊?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追求我呢!”铁雨说道。
“那我可得抓紧了……”
“抓紧也没用,你这样的,压根在我这里排不上号!”铁雨把醋劲压下去,也想让纪元海吃吃醋,因此故意跟他逗闷子。
纪元海倒也配合,好像很紧张似的。
“哎哟,你别啊,好歹给我留一个位置,让我也排排队,有个追求你的机会。”
“就不,就不,等我嫁给别人,你就在家里后悔去吧!”
“那可不,我到时候肠子都得悔青了——哎,曾经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就在我的面前,我要是给她三跪九叩一哆嗦,兴许她就能多看我一眼,答应我的真心追求,没想到居然就这么错过。”纪元海笑着说,“如果上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好好伺候那位姑娘,让她再也不要嫁给别人,一辈子都跟着我。”
这话说着说着,就突然肉麻起来,铁雨抱着电话脸通红,扭得跟被让蜜蜂蛰了似的不自在,偏偏还吃吃直笑。
“你真这么想啊?一辈子都想跟我在一块儿?”
“是啊,我真这么想。”纪元海回答。
“美得你,我可不会答应你,顶多几十年。”铁雨说着话,心里面痒痒地,酸酸甜甜,好像血液都在身体里面倒流了。
纪元海顿时也忍不住笑了,这姑娘说的话,呆呼呼的,一点也不精明。
爱情果然让人盲目又莽撞。
甜蜜了两句,铁雨又颇为好奇:“哎,纪元海,你刚才说的话不对吧?你对我三跪九叩也就算了,那个一哆嗦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没听说过,行礼还得一哆嗦呢?”
纪元海对着电话笑了笑:“等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一哆嗦了。”
“这是不是没好话?”铁雨渐渐明白过来,“好啊你,纪元海,你说个话绕搭我!你等着,下次见了面,我可真饶不了你!”
“行,你怎么个饶不了我,我可得好好看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也不用到时候,一会儿我就知道了。”
纪元海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铁雨问道:“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个小时后,我到你家门口。”纪元海笑着说。
“你来京城了?”
铁雨先问了一声,随后又忍不住叫了一声:“你来京城了!”
“嗯,这就去找你。”
铁雨连忙应着:“好!我这就……马上——”
一通忙乱中,匆匆挂断了电话。
纪元海开了车,前往铁雨住处。
眼看就要进入那条路,刚拐过弯,前面一辆汽车从右边拐过来红,两车差点撞上。
纪元海皱眉看过去:“怎么开车的?怎么乱拐?”
却不料对面的人还挺横,开了车窗就叫:“土鳖!知不知道英吉利靠左行车?”
说完话一踩油门,开到前方一个住所的前面停下了车。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抹着头油的年轻男人跑下来,对着车镜仔细对比自己妆容,生怕出差错。
纪元海看一眼,也笑了。
冤家路窄,这人也是找铁雨的。
将汽车也随后停在铁雨家门前,纪元海下了车。
那年轻男人理好一根头发,看一眼纪元海,“哼”了一声。
“你看着也不像是英吉利的人,怎么还把英吉利的规矩搬到京城来了?”
年轻男人撇撇嘴,伸手掏出钱包,从里面取出来一个证件,对纪元海晃了晃:“看见没?正儿八经的英吉利人,不是你这种连车都开不好的人能想的!”
纪元海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看着不像是外国人,而是中国人。”
“你身上是中国血统,还是外国血统啊?”
年轻男人顿时红了脸,瞪着眼:“你怎么说话呢你?我是英吉利人,大英帝国,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是问你,你这血统是大英帝国给的,还是国内给的。”纪元海见他急了,更感觉好笑,故意说道。
年轻男人面红耳赤,急得跳脚:“你踏马管得着管不着?这用你管啊?老子英吉利人,受洗的教徒!跟你这没信仰、没文化的人真说不着!”
纪元海感觉更有意思了:“是吗?你爸是英吉利血统啊,还是你妈是英吉利血统啊?”
“这跟血统有他妈什么关系?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抽你?老子受洗的教徒,因信称义,当了大英帝国的国民,你——你愚昧无知,什么都不知道!”
年轻男人彻底急了,对着纪元海大声嚷嚷。
纪元海就看着他急得跳脚,当做看乐子。
这种人最有意思的是,一方面他比英吉利人还忠诚于大英帝国,另一方面又自卑自己流着不是外国人的血脉,恨不得自己也变成外国人模样。
正准备再逗一逗,门已经打开了。
铁雨疑惑地看了一眼:“纪元海,你不敲门进来,在我门口嚷嚷什么呢?”
纪元海指了指那个年轻男人:“遇见了这么一个好玩的,我瞧着有意思。”
铁雨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卢司南?你来干什么?”
卢司南连忙上前,挺直了身躯,深深吸一口气,随后向铁雨微微欠身:“美丽的铁雨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
“因为在来的路上,遇上了这么一个‘佛立时曼’,我的情绪一时间难以保持冷静,所以不免做出一些失礼的言行。”
铁雨不悦地看他一眼:“别在我眼前说外语,我不想听。”
卢司南愕然,有些讪讪:“可是大英帝国的语言是世上第一语言,无论如何都得掌握,才算得上真正的文明人。”
“我掌握不掌握,还用得着你来多管?”
铁雨反问。
“维奥,维奥……好的,好的!”卢司南先说了两个英文单词,随后反应过来,连忙对铁雨说中文,又重复了一下刚才说的话,“铁雨小姐,很抱歉我失礼了,我在来的时候遇上了这个愚蠢的人,一直在说一些胡言乱语,因此我很难保持冷静理智。”
“还请铁雨小姐原谅我的些许失礼。”
铁雨顿时有点好奇,问纪元海:“怎么回事?”
“铁雨小姐,我可以向你解释——”卢司南连忙说。
“你先别说话!”
卢司南悻悻然闭上嘴,嘴里小声嘀咕一句英文。
纪元海笑着说:“刚才开着车,这个人突然就拐过来,还说什么英吉利就是靠左行驶。我问他是英吉利人还是中国人,结果他就跟我急眼了。”
“嗯?”
铁雨不解:“这有什么可急眼的?”
“想看吗?”纪元海问。
铁雨点点头。
纪元海便笑着看向卢司南:“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爸、你妈还有你,哪一个是英吉利血统?”
“总不能你们家全是中国血统,到了你身上突然变成英吉利的,那多古怪啊!”
铁雨顿时嘴角鼓起来,险些就噗地一下笑出来。
纪元海这家伙,一肚子坏水,损人家是杂种呢。
“你踏马——”
卢司南从刚才就听着不对劲,现在彻底明白过来,顿时怒不可遏。
刚开个头,看见铁雨就在眼前,顿时又强行压住火气:“铁雨小姐,你看到这个人有多么无礼了吗?”
“他完全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说出这么无礼而且冒犯的话!”
铁雨见他这么说,反问:“是你靠左行驶,险些发生车祸,那才是最先发生的冒犯吧?”
卢司南顿时哑口无言。
我都英吉利人,大英帝国公民了,还受这委屈?
“美丽的铁雨小姐,我认为你对我或许有一些误解——今天我是专门来向你邀请的!”
“邀请?邀请什么?卢叔叔找我有事?”
“那倒不是!”卢司南微微挺起胸膛,“我邀请你一起去教堂,聆听主的声音。”
“嗯?”铁雨不解,“去教堂?我为什么要去教堂?”
“上帝创造了一切,他的子民应该聆听他的声音。”卢司南说道,“铁雨小姐,你如此美丽,如此智慧,更应该沐浴在主的光辉之下。”
“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决定追求你,与你相伴一生。”
“沐浴在主的光辉之下,我们便有了共同的信仰与爱好,然后才能接受祝福,成为——”
“停,停!”
铁雨无语地看着卢司南:“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教堂了?还有你的那些什么主啊什么的,以后别对我说,我这里就没有那种东西。”
“我给你带来了经文。”
卢司南立刻进车里,拿出一本经书,顺带还捧出一大捧玫瑰:“美丽的铁雨小姐,请你收下。”
铁雨摇摇头:“没必要,你不用再说了……我的工作决定了我绝不会信这些,你可以走了,顺便帮我给卢叔叔问声好。”
“如果你的工作决定了你不能信,那你不如放弃工作。”卢司南说道,“你完全可以跟我一起沐浴在主的光辉下,静心感受美好的一切。”
“你这——”
铁雨发现有点讲不通道理,渐渐来气了。
纪元海对她摇了摇头,笑着说:“让我来。”
随后对卢司南说:“如果你信的决定了你不能工作赚钱吃饭,那么你不如放弃信仰。”
卢司南愕然:“工作怎么能跟信仰相比?”
“信仰怎么能跟吃饭相比?”纪元海笑着说。
“吃饭当然比不上信仰!”卢司南说道。
“信仰当然比不上吃饭。”纪元海笑着说,“你回去饿三天,看看是饭救你的命,还是你的主救你的命。”
卢司南想了想:“饭是主给我的,所以是我的主救我!”
纪元海见他逻辑居然自洽——坏的就不是主给的,好的就是主给的,索性也不跟他争辩了。
“所以,你们家到底有没有英吉利血统?要是没有的话,可得好好查查!”
“你这个……”
卢司南气的脸都红了又白。
铁雨忍着笑,示意纪元海跟自己进门。
关上门后,铁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纪元海,你可太坏了!卢司南肯定气坏了!”
纪元海笑了笑:“神神叨叨的,也是他活该。”
“在外面不知道多么谦卑,特别有礼貌,回到国内就跟二狗子似的鼻孔朝天。”
“不过他诚心诚意请你去信教,而不是搞什么花里胡哨的,还真跟一般的追求者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但也很离谱。”铁雨说道,“好像我必须信教,通过他的考验,才有资格嫁给他似的!”
“你的追求者要都是这样,我可就放心了!”纪元海笑着说。
“放心什么?”铁雨问。
纪元海低头看她,这姑娘丹凤眼含着情意,正亮晶晶看着自己。
反手抱住,抵在门口,便缓缓低下头去。
铁雨渐渐闭上了眼睛,两人深深吻在一起,渐渐沉醉。
门外,卢司南正举着玫瑰和经书一脸的沮丧——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去教堂?
还有,我是正儿八经的英吉利人,谁让你问血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