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爹,你怎么了!”
“快拿安宫牛黄丸来!”
“要不还是赶紧送医院吧?让国医来看!”
一群人围着盛老爷大呼小叫,盛老爷只感觉吵闹,脑海和耳边一片轰鸣声。
“闭嘴……”
他缓缓睁开眼,费力地发出一道并不强大的声音。
整个屋内顿时恢复安静,众人都不再说话,有人给盛老爷端水送药,有人招呼众人散开空气,给盛老爷通风换气。
盛老爷感觉浑身的力气缓缓恢复,先强撑着说了一句:“不用慌,我没事。”
随后缓缓坐起身来,情绪尽可能不再那么激动恼火:“李振、王金利两个人为什么不经我允许直接去吕家,又为什么不肯来见我,你们谁知道?”
众人都没什么话,互相看了看。
“没有一个知道的吗?”
盛老爷失望地问,怒火在心中压抑。
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发火,发火什么用都没有;怒极伤了自身,反而会让老吕、李振、王金利他们得意!
“爸,我可能有点眉目。”
一向奔波做事的盛老三开口说道。
盛国嘉顿时急了:“老三,你有什么眉目?不许在咱爸面前瞎说!”
在这个盛老爷刚刚昏迷一次的时候,老三这家伙冒出来说这种话,显摆他的能耐,衬托自己的无能,岂不是不安好心?
盛国嘉不知道盛老三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但是他知道在这个紧要时候无论是真是假都不能让其他人比自己表现更好,威胁到自己的继承权!
盛老爷叹了一口气:“国嘉,你闭嘴,家产到底是你的。”
“国瑞是你的弟弟,他以后是要帮你的。”
“先听听你弟弟怎么说。”
盛老三的拳头霍然握紧,指节发白。
都到了这时候,你们还一而再再而三强调!我做这么多事,在你们眼里反而成了抢班夺权的卑鄙小人!
“国瑞,你有什么眉目?说吧。”盛老爷又说道。
盛老三微微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听了父亲的话:“爸,我想李振和王金利两个人的变化,可能跟您要把小妹嫁给魏虎的儿子有关。”
“这两个人有可能是暗中投靠了小妹,你把小妹嫁出去,他们彻底没有了指望,又怕你收拾他们,这才去找吕家。”
“因为这个原因?”
盛老爷冷哼一声:“她倒是跟她妈一样,除了惹麻烦就是惹麻烦,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让李四跟杜鹃把她给带过来!”
“我要让她亲眼看看自己拉拢的人都是什么东西——居然反复无常,最后都不再听盛家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
随着盛老爷的话,有人自然下去通知。
片刻之后,李四、杜鹃夫妻俩将面容淡漠的盛玉琳带了过来。
盛老爷这时候精神渐渐恢复,说话也渐渐有了力气。
他喝问道:“你干的好事!”
“李振、王金利是你的人吧?”
盛玉琳平淡说道:“是我的人。”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盛老爷怒目而视,“他们居然跑去吕家,还不跟我打招呼,也不来见我!”
“你拉拢的人,拉拢来拉拢去,都不再是咱们盛家的人了!”
“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盛玉琳依旧表情冷静,一点激动也没有,跟他的愤怒犹如两个不同的天地。
“我不知道,但是我曾经交代过他们,必要的时候可以假装投靠其他人,来躲开家族的内部倾轧和阴谋。”
“等我重新回归盛家,他们再重归我手下,也一样是忠心耿耿。”
盛老爷不屑且恼火:“幼稚,可笑!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给他们提供了叛变的理由,还自以为做得很好,是吧?”
盛玉琳好像整个人刚从冰山里面开凿出来,一点额外的表情都没有,美丽的脸上只有嘴上开合,发出声音:“这件事能不能成功,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是我真有能力,还是真的过于天真,你们也很快就能看到。”
“相比较这件事,我倒是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逼得李振、王金利两人去找吕家。”
“还能是什么情况,他们贪生怕死,担心当了墙头草被我收拾!”
盛玉琳冷然说道:“不,不会是这样。”
“应该是魏虎的阴谋越发明显,你被魏虎蒙蔽太深,他们信不过你了。”
盛老爷冷然而笑:“好一个信不过我!好一个魏虎的阴谋!”
“我算是有些小瞧你了,你现在胡编乱造,拿着这些谎话哄骗我们也是面不改色,还能嘴硬坚持到底,夸夸其谈,真是有骨气。”
“无论你怎么想,你明日都要嫁给魏虎的儿子,这一点你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更改的!”
盛玉琳看着自己的父亲,心内暗暗想道:元海不希望我弑父,感觉有伤人伦,我如今也不算弑杀他。
只是他固执己见,一次又一次放弃希望,掉进我的谋划之中。
接下来,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无论如何,今日之后,盛家都将成为我和元海的掌中物。
“魏虎的阴谋,你们不相信吗?”
盛玉琳淡淡说着:“在场众人,也没有一个察觉?”
盛国嘉哈哈笑起来:“玉琳,我知道你恼恨魏虎坏了你的好事,又不愿意嫁给魏虎的儿子,所以非得诬陷魏虎不可。”
“但这件事你说的太可笑,大家谁也不会相信!”
盛老三则是说道:“小妹,魏虎如果不忠心,怎么会把你告发给咱爸?你说他有阴谋的前提,根本就不存在。”
“咱爸把你嫁给魏虎的儿子,虽然是有点下嫁,但说起来也是为了你好;再说了,咱爸从以前的脾气你应该就知道,这肯定是说一不二。”
“你就别动这种歪心思了。”
“不相信?随便你们吧。”盛玉琳淡淡说着,“等以后我再把李振、王金利两人收回来,一样是一个新的盛家。”
“哈哈哈,玉琳,你可真会讲笑话,我们这么多人都在,盛家好端端的,怎么会轮到你建立什么新盛家?”盛国嘉忍不住放声大笑,“我看你真是会白日做梦!”
在他的笑声之中,盛老爷也忍不住笑了两声。
没错,盛玉琳虽然做的事情气人,现在还说这种白日做梦的话,还真够可笑的。
盛老爷作为封建大家长,他一笑,在场所有人都笑,只剩下盛玉琳表情淡然没有笑,李四、杜鹃等几人低着头,没掺和,
正笑声连成一片,一个人匆忙跑进来。
“魏虎,去了吕家。”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盛老爷的眼珠子瞬间凸起,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眼前隐隐发黑。
“你……说什么?”
“魏虎刚才去了吕家。”
盛老爷又是一声怒吼:“他去干什么!”
“谁让他去的?我让他去了吗?”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盛老爷怒吼之后,又死死盯住盛玉琳:“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魏虎到底在搞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被关押起来之后,这些事情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只是猜测魏虎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盛玉琳的回答依旧冷静。
“什么阴谋诡计?”
盛老爷急迫地问,他感觉脑袋耳朵又在轰鸣,天旋地转的感觉隐隐约约。
强撑着一口气,怎么也不能这时候昏迷过去。
“这我怎么知道?”
盛玉琳说:“要不然,我打个电话问问我的手下?我被魏虎告发,他们一定会帮我盯着魏虎,找出他的阴谋。”
“快问!”盛老爷咬牙切齿地说。
盛玉琳点点头,拿起屋内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嗯,是我……嗯,好,人到了京城?已经被看好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好,立刻把人都看好,送到盛家来。”
随后,盛玉琳放下了电话。
“怎么回事?”盛老爷皱眉问道,“什么人到了京城?”
“河山省岳家的人还有河山省当初吕晨下乡时候生产队队长和吕晨男朋友。”盛玉琳说道,“这些人,都是魏虎找来的。”
“吕晨下乡时候男朋友?”
盛老爷和众人都惊讶。
“胡说八道!”盛国嘉忍不住说,“岳千山亲自来京城作证,她没男朋友。”
盛玉琳冷淡说道:“不,魏虎自己悄悄调查清楚了。”
“岳千山当初得了好处,帮吕家说了谎话;吕晨在河山省交了男朋友,而且怀着孕回了京城,盛彦是那个人的儿子。”
盛老爷、盛国嘉等人如遭雷击,盛家其余人也全都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你胡说!一派胡言!”
盛国嘉回过神来要扑向盛玉琳,似乎要攻击他。
李四连忙伸手拦住,手上暗暗用劲,趁势捏了一把狠的——这混蛋以前玩弄杜鹃,害的杜鹃不孕不育,一家人到如今都深受其害!若不是盛老爷的儿子,早打死他了!
盛国嘉嗷嗷一叫,捂着手臂退回来:“好你个李四,对我下手这么狠……”
盛老爷大睁着眼睛,似乎又要怒吼,死死盯着盛玉琳。
“你说的是真是假?”
他已经没有力气大声说话。
盛国嘉还在一旁嚎叫,他艰难地呵斥:“国嘉,闭嘴!听她说!是真是假?”
“是真的。”
盛玉琳说道:“魏虎把这件事调查清楚,把岳家的人,人证物证都准备好了。”
“如果是情况正常,他会利用这件事情把盛国嘉父子的继承权干掉,并且把吕家彻底变成盛家的敌人,而他会利用你的信任,在盛家内部钻营掌权,最后形成他自己的势力。”
“但是今天,他好像有了新的选择,那就是投靠更厉害的吕家;利用这件事来跟吕家讨价还价,获得更大的好处,同时作为内奸,配合吕家来把盛家击破。”
说完之后,盛玉琳又冷淡地说:“吕家现在很厉害啊,铁家去向他们求饶,盛家三个手下陆续登门,也都愿意投靠他们。”
“人证物证?岳家的人?”
盛老爷声音,像是一个人在呻吟,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楚。
“给我吃药,我等他们来。”
“我要亲眼看看,谁敢给我们家这么大的屈辱,谁敢真的算计我们家——”
他手指头颤抖着说话,说到最后已经是接近气若游丝。
盛国嘉还在一旁嘀咕:“这不是真的,我不信,我不信!”
盛玉琳示意李四推开他,李四立刻上前,把盛国嘉推了个趔趄。
“三哥,喂咱爸吃药喝水吧,等一等人证物证过来。”
盛老三看着盛玉琳,手微微颤动,死死盯着她。
这事情太顺了,不会这么凑巧的!
小妹,布了局。
他真的没想到,有朝一日家里面居然会内斗成这样子!
责怪小妹吗?小妹先被父亲关押,又被送去嫁人,那肯定是要反抗的!
但现在这样……还有家的样子吗?
“咱爸现在受不得刺激,去医院吧?”盛老三低声问。
盛玉琳看他一眼,平静的说:“我没意见。”
“我不去医院,我要等,我一定要等!”盛老爷立刻说,“我要亲眼看——”
说着话,便已经没有了力气再说下去。
盛老三彻底心内发寒:小妹算准了!小妹什么都算准了,也许连我这犹豫心软的性子也算准了!
无可奈何,也只好端着水给盛老爷喂药,同时叫人把医生喊来。
并没过太久,有人把岳伟国、范美良一行五人带进了盛家。
刚吃了一点药的盛老爷子挣扎着起身,亲口询问几人身份。
“谁是岳家的人?”
“我们三个是,”
“岳千山是——”
“岳千山是我爸。”
“证明身份……”
岳伟国上前拿出了证明身份的东西,盛老爷喘着气,双眼盯着前方:“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伟国便说道:“当年我爸也是感觉老战友不适合闹僵,再者说吕晨一个弱女子千里迢迢到河山省,丢了清白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就帮了一把……”
说着话,又把人证物证都展示给盛老爷看。
盛老爷看的双目充血,紧咬牙关。
忽然大叫一声,闷头栽倒,再也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