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说是一件事,主要就是因为纪元海要送孟昭英去吉祥省。
孟昭英上班的地方定了下来,在吉祥省黄沙县。
而之所以算两件事,则是因为孙德容的缘故。
自从岳家那边制造出流言之后,一些流言蜚语不免越来越夸张,虽然流传范围不大,后来也因为岳澈被抓而岳家没再继续关注孙德容、纪元海的事情,但孙德容的父亲也显然听到了这种说法。
他要见一见纪元海。
纪元海正好也要去吉祥省,顺便见一见也好。
纪元海跟孙德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刚在办公室里面听了人参的销售报告。
今年的壮阳人参开门红,刚开始售卖就订货到了两亿美元,后续的订货也还在不断增加,大唐人参也因此销路大大增加。
纪元海听完了报告,便看向孙德容:“嫂子,再过几天我就准备去吉祥省,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孙叔,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去做客。”
孙德容渐渐红了脸,不满地看着纪元海:“你说什么呢?谁让你去了!不许去!”
纪元海笑着说:“嫂子,你这话说的没道理。”
“孙叔要见我,我也愿意见孙叔,想着好好跟他聊一聊……你怎么能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哪有这么多道理可讲?”孙德容红着脸说,“我就是不让你去我家,不用跟你说原因!”
纪元海有些愕然,随后叹一口气,看向窗外:“嫂子,你真不想让我去?我还以为你之前只是说一说——”
孙德容见他这样,心肠也不免稍微软了软。
“元海,这件事不用我再说,你也应该明白。”
孙德容强忍下羞意,跟纪元海尽可能认真地说:“咱们都不小了,我爸这一次要见你,究竟是什么想法,就算是没见面我们也都能猜得到。”
“无非是我丈夫去世之后,让他担心,有男人跟我来往亲密,他就过过眼,帮我看一看。”
“这样的情况下,你去干什么?”
孙德容说到这里,见到纪元海转过身去没有回答,心情更是复杂——他该不会生气或者难过吧?
一想到这里,心里面也感觉几分酸涩,又有些莫名喜意。
他还不高兴起来了……
“元海,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嗯。”纪元海回应一声。
孙德容见他模样越发像是不高兴,也不免又放轻了声音:“你年少风流多情,身边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年轻漂亮,善解人意,身材好的,甚至连女明星也有,根本也不差我这样一个半老徐娘……”
“再者说,咱们俩一旦有什么关系,我爸、我弟弟到时候万一让你娶我,你怎么办?”
纪元海缓慢说道:“你说的这些,我感觉都还在其次。”
“我只想问一问你,现在愿不愿意跟我说内心的实话?”
孙德容见他背对自己,也不回头,越发感觉他情绪低沉不高兴。
“如果真的能够打消你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我可以跟你说内心的实话。”
“好,咱们背对着背说话,我说实话你也说实话。”纪元海说道,“只要嫂子你说内心的实话,我就跟你好好说;你如果不说实话,那我还是要去吉祥省,见一见你爸。”
孙德容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面对着办公室门:“行,我也背过身来,跟你好好说一说内心的实话。”
“这些话,我以往没说过,以后也不对人说,出了这个门,我也不会承认。”
说到这里,又莫名地叹一口气:“哎,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都是孩子他妈了,对你来说也有吸引力?”
纪元海见她把话说到这里,便知道今天的确是时候跟她把话说明白。
“嫂子,我说实话,你对我的确有吸引力,我这心里面的确有想法。”
孙德容的耳根从微红变成了通红,浑身感觉热气腾腾。
还没等她回答,纪元海又说道:“嫂子你说实话,对我有没有过男女之间的喜欢,有没有过想法?”
“没有。”孙德容立刻说。
纪元海顿时声音一沉:“嫂子,你确定要这么说?你要是不肯说实话,那咱们今天也没必要谈下去了。”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矛盾。
如果孙德容继续为了脸面强撑着不肯承认,那么性格上过于倔强别扭,纪元海哪怕是心有想法,也会压下想法选择放手——过于倔强别扭的人,以后麻烦太大了。
这一点,孙德容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还以为,如果继续不承认,那么纪元海还会厚着脸皮去找她爸,弄出来尴尬难言的场面。
为了避开那种场面,也因为此刻办公室内背对背说话给了孙德容些许安全感,更因为纪元海心情不是太好,她不想继续让纪元海不高兴。
所以,沉默了一下之后,孙德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嗯?”纪元海问,“嗯是什么意思?你想过我还是没想过?”
孙德容双手用力地握在一起,好像浑身力气都在手掌上,嘴巴像是被粘在一起,实在说不出口,浑身也没有力气似的。
就这么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之后,孙德容终于细若蚊蚋地吐出两个字:“想过。”
纪元海感受到她的真实心意,也是心中轻快,转过身去看着孙德容的温婉后背:“我想过你,想过你跟我在一起;你想过我,是不是也想过我们在一起?”
孙德容又沉默了数秒,深深吸一口气:“对。”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在一起。”
纪元海走过去,手掌按住她的肩膀,轻声说。
孙德容惊慌地红着脸转过头来:“那不行……”
“可以的,一切都可以交给我。”
纪元海说着话,双手按着她肩膀,双眼与她对视。
孙德容依旧不安:“那不行!你没办法的,我也没办法!我们不能在一起!”
纪元海见她依旧拒绝,而不是此刻闭上眼睛将感情投入,心里面也是微微一怔。
也许,真的是感情还不到?也许真的不行?
至少,别的女人跟纪元海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信任纪元海的。
嫂子孙德容虽然对纪元海有好感,却始终带着一种“纪元海不可能解决问题、不会有更好未来”这种不信任的假设。
顾虑很多,考虑的事情很复杂。
也许,这不是一个靠感情、靠身体就能投入,然后全身心与纪元海在一起的人。
“嫂子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我也不是强求别人一定要回应感情的人。”
纪元海松开了孙德容的肩膀,脸色渐渐恢复冷静。
并非每个寡妇都是刘香兰那样,看来自己没必要再抱有太大希望——就算是用这样、那样的手段,跟孙德容捏合在一起,那她也必然是纪元海所有女人之中最顾虑重重的一个。
既然这样,那就顺其自然吧。
今天到了这个程度,孙德容依旧没有感情迸发压过现实的顾虑;纪元海再强求,岂不是真就成了非吃她这一口?
“我去吉祥省的时间还是刚才说的时间。”
“你什么时候回吉祥省,或者不回去,都帮我跟你爸说一声吧。一个是咱们之间清清白白,确实没什么关系,另一个是我工作比较忙,最近没办法过去,等忙过这一阵再去拜访。”
纪元海说完之后,重新回到座椅上坐下。
孙德容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掌从自己肩膀上松开,他的表情好像是低头要吻过来然后渐渐变得没有多少温情,变得公事公办。
他一下子从那个喜欢说笑,调戏自己的坏家伙,变成了三年之前那个办事利落、周全可靠的纪元海。
面上的红晕褪去了,皮肤恢复白皙,甚至莫名开始显得有些苍白。
鼻子不由自主地酸起来,眼眶也渐渐热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充塞在胸口。
一个人,一段感情离她远去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她努力睁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滚落下来。
“我知道了!”迅速地强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孙德容用力抹了一下眼,随后低着头飞快地走出去。
等她离开之后,纪元海摇了摇头。
顺其自然吧,眼下看来,她虽然有些感情和动心,本人却是拒绝的——纪元海就不会吃这种强扭的瓜,至少也是愿意的、半推半就的。
过了没有一会儿,白亚楠疑惑地走进来:“元海,孙德容怎么了?走出去之后哭了个大花脸,然后洗洗脸就走了,也没再上班。”
“不必多管,随她怎么办吧。”纪元海说道。
白亚楠点点头,又笑道:“元海,你要去吉祥省了,这得好长时间不见面吧?要不要趁现在有空,我多陪陪你?”
纪元海顿时被她逗笑:“你多陪陪我?我看你这个小痴女,是想要让我多陪陪你才对!”
“哎呀,没必要计较这么多,都一样啦……都一样……”
白亚楠笑着说,关好了屋门,开始偷吃。
………………
浑浑噩噩走在河山省的大街上,孙德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而且离开纪元海的办公室后哭的那么厉害。
在其他人的面前,哭出眼泪来的失态,是她始料未及的。
现在回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哭的,就是有点不好受的麻木感觉。
就是当时那一会儿功夫,孙德容感觉自己难受到了极点,委屈到了极点。
纪元海的眼神从一开始带着温情和期盼,到后来冷静和平淡,那也是清清楚楚的。
这本是孙德容想象的最好结果,那就是纪元海再也不对她有任何歪念头;但这真的到来之后,孙德容忽然感觉,也许这从来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至少从刚才到现在,无论是哭出来还是哭不出来的时候,孙德容一想到纪元海那种渐渐失望、平淡的表情,就忍不住抽搐似的难受。
“这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纪元海现在的做法很好,很对。”
但为什么我就是想哭,就是难过?大概是高兴的吧?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孙德容自己都自嘲地笑了。
再傻也知道,高兴是不会这样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抬眼看见富盛大酒店,孙德容叹了一口气。
回到住的地方来了。
那就休息吧。
等休息好了,好好睡上一觉,也许一切都会好的。
孙德容这样想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连衣服也没脱,躺在床上渐渐睡着。
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人推开门走进来,她睁开眼看见是一脸调戏微笑的纪元海,她就笑着躲闪,纪元海偏要凑过来,搂着她又亲又抱,最后开始解开她衣服。
孙德容也不知道怎么就挣脱不得,眼睁睁看着,然后莫名地就吃吃笑起来。
“你这坏家伙,终于原形毕露了吧?”
“是啊,嫂子,我爱你,你偏偏不同意,我只好这样来找你了……”
孙德容笑着捶他一下:“你给我起开……”
随后,却又把他给抱紧了。
莫名画面一转,感觉有些急,急着去厕所,然后就又找到了厕所……然后孙德容急忙醒了。
好悬!
孙德容急急忙忙推开紧抱的被子,去了卫生间。
解手之后,经过镜子,看到了一个面带笑容,还泪痕未干的女人——孙德容怔怔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轻声自言自语。
“高兴吗?给了他,就这么高兴?”
回到床上,重新抱住被子,孙德容告诉自己:没事,就是梦。
我能分清楚梦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算是梦里真的有什么,也不代表真的要做什么。
对了,梦是相反的。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又睡着了。
又梦见了办公室内的情况,这一次她没有抗拒纪元海,而是主动吻了上去,然后两个人就越来越火热,越来越好……正在热火朝天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敲响。
噔噔噔!
谁啊?
孙德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没好气地叫了一句。
这一声喊完之后,也渐渐醒过来。
噔噔噔——门口传来声音。
孙德容顿时怔住,随后心头一热。
纪元海来找我了!
她快步跑到门口,一伸手拉开房门,满脸笑容。
门口站着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