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海,你说我们俩这么做,对不对?”
当天上午,趁着工作的余暇,马秀萍领着纪元山找到纪元海,把今天一大早发生的事情告诉纪元海。
纪元海点点头:“我感觉没什么问题。”
“我之前也说过了,二叔不适合来我这里,他就做他的小买卖就行了。”
“嫂子,我感觉我得谢谢你,你自己省了麻烦,给我这里也省了麻烦。”
马秀萍微笑:“元海,你这话说的,光是谢我,不谢谢你哥啊?”
纪元海哈哈一笑,揽住大哥纪元山的肩膀:“我知道我哥是什么人,要是没嫂子你啊,他准得心软。”
纪元山先是笑,随后又不好意思地说:“元海,我现在也会处置不听话的人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当烂好人。”
“你处置外人我相信,要说你能跟二叔拉下脸来,我是肯定一点儿也不相信。”纪元海笑着说。
这下纪元山是彻底没话说了。
他是真的没办法跟纪元海一样,跟母亲、跟二叔都能当面直接翻脸,据理力争。
兄弟俩正说着话,母亲面带惊容,从外面快步跑进来。
纪元海、纪元山、马秀萍都惊讶地看向她。
“妈,你这是怎么了?”
“出事了!”母亲压低声音,“你妗子死了!”
“谁?”
纪元海愕然惊讶:“王金花?”
母亲点点头:“对,就是她!”
“她不是还挺年轻吗?怎么死了?”
纪元海心说:我顶多让人帮她讲文明,当好人,也不至于就把她逼死吧?
要真是这样,这人得是多么铁了心不能当好人?谁让她当好人,就死给谁看?
“跳河死了!”母亲小声说。
纪元山惊讶:“她那么泼辣的一个人,怎么会想不开跳河?”
母亲便解释了前因后果:“她爸、她兄弟、王家好多人不是都吃了枪子吗?她没了娘家撑腰,就挨了好几天的打,让她干活,伺候家里,她受不了,就要跳河。”
“昨天白天要跳河,被拖回家里打一顿,她也是感觉自己没活路了,当天下午要跟家里拼命,又被打一顿。”
“夜里就跑出家里,跳河了,今天早晨才捞上来。”
纪元海、纪元山、马秀萍三人听着,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恶人还有恶人磨。
王金花这么一个泼辣的妇女,失去了娘家支撑,家里死了这么多亲人之后,愣是被陈家给打的投河了。
纪元山于心不忍地说:“娘,你说我姥爷姥娘、小舅他们干的这都是啥事?王金花这才刚死了亲爹和这么多亲人,他们就这么欺负人,怪不得王金花活不下去。”
母亲也是点头:“是不太好,把人欺负太狠了。管教是管教,也不能不给人留活路。”
又问纪元海:“元海,你懂得多,你小舅他这样没事吧?”
纪元海心说这一家子也的确不算是好人,但有点遗憾的是,国内对于家暴的进展是比较缓慢的,他们这样殴打,导致媳妇自己去选择投河,远远够不上入罪标准——直到十二年后的九六年,丈夫踢死怀孕妻子才成为著名的家暴案例标杆,又过二十二年后,直到16年,家暴才正式具体详细规定立法。
眼下一般来说,受到家暴的办法也就是找妇联、街道办、村里长辈等求助、调解家庭矛盾,大部分家庭矛盾调解不好,回头挨打更狠,再加上离婚的又很少,不少妇女绝望之下上吊、喝药、投河。
王金花现在就是一个例子。
她如果寻求帮助、保护、离婚回小山屯娘家,未必不是新的出路。
当然了,纪元海可以同情绝大多数被家暴的妇女或者某些弱势的男人,唯独不会同情王金花。
从纪老瘸子算起,他们的恩怨可不小,纪元海之前没有直接亲自去收拾王金花,已经是称得上足够理智和克制。
现在王金花这样下场,纪元海心头甚至是轻快的。
“娘,我姥娘家应该没什么事,但是我可得提醒你一下,咱们家专心过好咱们家的日子,那边的人我可一个都不帮。”纪元海说道,“娘,你要是真想帮,那就自己去陈楼帮他家下地干活去,那我是管不着,也肯定不管你了。”
母亲有点恼火:“你这孩子跟以前一样,又说这话!”
“我跟咱家都说了,那边的事我不管了,你还不信我啊?”
纪元海回应了一个笑容,心想跟袁中华、周恒他们特地提一下,注意一点,父亲、母亲手里面的权责也再仔细限制一下。
这样一来,有备无患,也不会有任何漏洞。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倔驴!”母亲说,“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惹麻烦!我过来就是问问你,你姥娘家会不会也出事。”
“前些日子那么多人吃枪子,那是真吓人!”
纪元海的母亲感慨之后便离开了,纪元山、马秀萍也返回了食堂。
纪元海还没坐下,公司门口传来一阵汽车的动静,紧接着,一个欢快的声音传进来:“纪元海,我来了!”
花静姝挎着一个包走进了青山县远海公司所在地,才走了两步,一个大胸女职工冒出来:“来客登记一下。”
花静姝愕然看着这个女职工:“我还用登记?我跟你们老板认识。”
大胸女职工正是白亚楠,她转头看向纪元海的办公室,见到纪元海正在门口,立刻露出笑脸:“老板,这个人需要登记吗?”
纪元海有点无语:“白亚楠,你什么时候兼职保安和门房了?”
“我是看他们不够尽职,这么一个人喊着你的名字就要往里面闯,万一不是什么好人,伤害到老板你,那可怎么办?”白亚楠认真无比地说。
行吧,也算说的有理。
纪元海摆摆手:“你忙你的去吧,这是我认识的人。”
“好的,老板,需要我给你们倒茶吗?”白亚楠问。
“不用了,干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
“我的本职工作已经干好了,现在随时可以为你效劳,老板!”白亚楠说道。
纪元海无语了:“行吧,过来端茶送水。”
“好的,老板!”白亚楠惊喜地欢呼一声,晃着胸口从目瞪口呆的花静姝眼前飞快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