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是人吗？
亲眼见到白亚楠真心实意、斗志昂扬的选择，陆荷苓也是不由地感觉震惊。
第二天一早，纪元海带着白亚楠来到远海公司，让周恒给她交待入职的事情。
过了没一会儿，周恒一脸怀疑人生地走回来，小声说：
“班长，这是不是你从山沟里拐来的人？”
“什么意思？”纪元海讶然反问。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不要工资，只要有吃的和住的她就干？”周恒说，“咱们这里又不是地主家养佃户，她穿着打扮都挺好？怎么一说话就像是从山沟里面出来的，要求怎么这么低？”
纪元海顿时没好气：“好好干你的工作去，这都是什么问题？我还用从山沟里面拐人？”
周恒只好又去跟白亚楠聊天，又聊了一会儿，又一脸震惊地回来：“班长，她高中学历啊？我还以为她是不识字的文盲呢——她都高中学历了，怎么还不要工资，只要吃住？”
“你就把她说的话当成开玩笑，到时候按照普通职工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该怎么发工资就怎么发工资，不用耽搁。”
纪元海说道。
“普通职工吗？”
“嗯，先是普通职工，让她习惯习惯，看看能不能适应再说吧。”
随着纪元海的吩咐，白亚楠成为了远海公司的普通职工，随后的几天迅速学习并接受了远海公司现在的具体情况，并且跟以前的老职工打听了很多消息。
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做生意赚了这么多钱，太厉害了！
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要干农场都要干这么大的规模，厉害！
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对员工都这么好的待遇，简直太幸福了！
白亚楠兴致勃勃把自己了解的东西一样样全部写出来，越看越是高兴，越看越是喜欢——跟一般人的喜欢不同，别人是发现了优点，进而产生喜欢，她是先不可救药地喜欢上纪元海，然后发现纪元海的优点，之后又越看越喜欢。
也正因为这样，她工作的劲头那真是异常充实，每天确保十二小时以上在公司工作，其余时间甚至都不回公司安排的住处，只是住在公司。
周恒都忍不住跟别人抱怨：这是人吗？
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全在公司里面，生怕工作有一点差错，除了吃和住之外，其他几乎没有任何要求。
周恒跟别人抱怨之后，却不知道别人也在私下里抱怨他，也挺不是人的——放假什么的也不回家，工作时间也够长的，一直都是留在公司，虽然没有白亚楠的疯狂工作劲头，但是他的工作时间也远比那些有家有口的职工多得多。
这些职工私下里给白亚楠、周恒两人起了外号，一个叫做大牲口，另一个叫做二牲口；最滑稽的是，二牲口还因为没有大牲口那么离谱，跟他们抱怨。
你抱怨个鬼，难道以为我们跟你这个二牲口是一起的？
两星期后，远海公司的职工进一步增多，在青山县的发展速度也进一步加快。
随着农场、公路两处地方的正式开建，远海公司雇佣的人直接暴增到几百人，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纪元山、马秀萍的小食堂正式成为了食堂，里面厨师五个人，帮工也有八个人。
纪元海把父母、三叔三婶也从家里叫来，让他们先担当青山县本地雇用人员的领班，主要是多看多学多适应，也开始学着当一当领头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
纪元山、马秀萍两人已经适应了食堂经理的职务，现在早已经不再有疑惑，尽心尽力干好工作，为纪元海的远海公司做好食堂工作。
一个星期后，纪元海的父母、三叔三婶也从之前的手足无措，渐渐学到了怎么发号施令，让人去听从命令去完成任务。
这样的身份转变，也让他们从一开始的“这我不行”、“这能行吗”，变成了“可以这么做”——明白发号施令让别人去干活，自己可以当领头的，赚的更多，他们很快也就放下了原来闷头干活的老实思维方式。
在这里面之中，当然是三叔这个会计接受最快，其次是纪元海的父亲，再之后才是纪元海的母亲和三婶。
两个农村妇女，之前来县城次数都不多，在农村老实巴交的，习惯了根据公司安排，让手下的人去干活，也是不由都感觉到新的生活方式。
由此而迸发出来的活力，让她们甚至都有点神采飞扬了。
远海公司的一切，在青山县都已经步入正轨，开始迅速发展。
纪元海本人却是将具体事务交出去，本人清闲起来。
这一天到了县家属院，跟王老爷子下了两盘棋，帮他摆弄摆弄花草之后，王老爷子留他吃饭。
“元海，明天就要去刑场了吧？”
纪元海愕然，随后失笑：“老爷子，我这是什么罪过，今天还在你家吃饭，明天要送去刑场？”
王老爷子也笑了：“谁说你了，我是说咱们青山县之前抓的那批人，到现在可有一个月多了。”
“我前两天问了一句博文，明天他们就上刑场了。”
“这方面我还真没特意打听过，”纪元海说道，“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不过想想，也的确应该这么快，年前的时候青山县都几乎已经要混乱起来了。”
“当初冯雪下令抓人，甚至有人打电话给地痞流氓，完全是无法无天。”
“是啊，听说是那个姓白的。”王老爷子说道，“早知道这个人工于心计，不择手段，当初你跟他与虎谋皮，也是带着一些风险的；可也没想到他居然连这种毫无人性和原则的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说着话，王老爷子看向纪元海：“元海，你知道我心里面是什么感觉吗？”
纪元海看向他。
王老爷子自己又继续说下去：“我是又害怕，又庆幸。”
“元海，幸好有你在，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的儿子会不会狗急跳墙的情况下，也变成这样的人！”
纪元海微微一怔，随后摇头：“老爷子，你这话可太高抬我了！”
“王叔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吗？说起来也算是春风得意了！”
“那真的跟他有多大关系吗？”王老爷子微微摇头，“冯领导首先是你的同学、好友，其次是竹云的好友，再其次才高看了他一眼，给了他这个机会。”
“要不然，就凭他这急功近利的性子，并不出众的才干，又能算什么呢？”
“眼下的青山县，是元海你和冯领导的布局，他其实算不上什么，其实竹云也没有那么重要，你说对不对，元海？”
纪元海心中感慨老爷子慧眼如炬，直接抓住了最重要的重点，也基本洞彻了基本的布局。
当然，他毕竟已经是退休的老干部，所知的信息说到底是有局限的。所以他猜不到在这背后还有孟奇、孟昭英；但即便如此，就他根据掌握的消息，做出的判断，得出在这场布局中，王竹云、王博文并非真的重要，也是足够惊人了。
毕竟一开始的假象可是冯雪跟王竹云的关系极好，因为这层私交，倚重王博文，俨然是左膀右臂——能看穿这些，可不容易。
但这话可不能承认。
毕竟纪元海总不能说：对，这都是我的规划，王竹云、王博文都只是顺带的。
这样未免太不尊重王竹云、王博文；不尊重他们，当然也就是对王老爷子不尊重。
“老爷子，你想的太多了，要不是有王叔，冯雪哪有这么快掌握局面？”
“快个屁，被姓白的一手不计后果的阴招损招弄得手足无措，无可奈何，险些翻了车！”王老爷子不满地说。
“就因为坏人不计后果，好人才需要计算后果，越是有这样的牵绊，做事情越是不容易。”纪元海笑着说，“破坏一个城市，只需要炮弹洗地，重建一个城市却需要十年之功，破坏总比建设更加容易。”
纪元海这样说着，王老爷子本来还想说什么，也不再说了，只是神色缓和，笑了笑。
“年纪大了，说话也没有元海你这么流利，就不跟你争辩了。这些人说起来也算是你亲手抓的，你明天去不去看？”王老爷子笑着问。
纪元海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老爷子，你这话说的——我只是一个商人，怎么可能去抓什么人呢？”
“小狐狸！”
王老爷子拍了拍桌子：“你就干脆回答，去不去？”
“去，有些故人，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还是要亲眼送上一程的。”纪元海认真地说。
“你倒是有情有义，连姓白的那种人都去送一程。”
王老爷子的话让纪元海笑了一下。
他要送的，不是姓白的，而是往日的一些恩怨。
第二天上午，青山县喧闹起来，街道两旁站满了自发而来的老百姓，等待着车辆通过。
纪元海一个人开着汽车经过这些人群，谁都没有带，直接去了刑场那边。
他知道，今天抵达刑场之前，赵建国、白守岩、王家三兄弟等人还有其他的过程。
在街上游荡，还有公开的审判。
他没必要看这些，就等着看行刑就好。
在这严厉、迅速、又正义朴素的年代，群情汹涌的青山县，想必一定会款待这些人。
几个小时后，车辆带着那些人来了。
纪元海的目光看着王家三兄弟、白守岩、赵建国等人被绑着手臂，推搡过去。
然后一连串鞭炮似的响动。
心头油然生出了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一次，他是孤独的，也没有任何可以告诉的人。
白守岩、赵建国都很可恶，但是都不重要；谁都不知道，对纪元海真正重要的是王家三兄弟……
老瘸子的回忆，一生悲惨的开始，就是王家三兄弟给他导致的瘸腿。
现在，已经全都了结。
纪元海看着春回大地，看着树上的新芽，那么的生机盎然。
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再也没有回头，开着汽车返回家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能力隐约之间又提升了一下——大概是范围、细微的控制力。
细细感知之后，纪元海释然之余，又多了一层欣喜。
这样的话，无论是自己的农场，还是太平洋上的海岛，又或者帮助自家人，惩治别人，都可以更加顺畅自然地做到。
尤其是更远距离、更细微地操控植物，那自然带来更多的选择。
“元海，你遇上了什么喜事吗？”
回到家中，陆荷苓见到纪元海后，第一句话就忍不住这样问。
纪元海笑了笑：“的确是喜事！”
心中念头去除，豁然开朗之后，能力因为心态变化、些许感悟而出现了可遇而不可求的提升。
这当然是喜事。
在陆荷苓肚子上听了听动静，纪元海想起了上一次王竹云从京城回到省城飞机晚点之后自己产生的想法。
那时候，纪元海的确有了想法，也曾经有过尝试。
现在，终于能够做到了。
当天晚上，纪元海将三颗淡红色的种子交给陆荷苓、刘香兰、王竹云。
“这个种子，你们一定要随身携带，千万不要忘了。”
“这是干什么用的？”王竹云稍有疑惑地询问。
“紧急时候用来给你们保命用的。”
纪元海说道：“咱们家人每人只有一颗，你们三个每人一颗，我明天会给雪儿、昭英她们各一颗。”
“宫琳那边，等再见面的时候给她一颗。”
“其他的就不给了吗？”刘香兰问。
纪元海点了点头。
“这个具体是怎么保命，怎么用？”王竹云疑惑地问。
“我在里面设置了一种奇特的种子，一旦捏开外皮，就能够把你们包裹在其中，类似于你们被安全的气囊包住，然后这个种子向外吸纳水分空气向外膨胀生长，足以抵挡最极端恶劣的情况，比如枪械、坠落、野兽、刀具、撞击等等——而且我也能够根据种子的爆发，迅速找到你们的位置。”
纪元海介绍了一下，陆荷苓、王竹云、刘香兰全都惊奇不已。
居然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样一来，的确是足够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