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舌尖》（一）
晚上。
《越狱》的第一集顺利播出，并且正如香川的意料，引起了现代观众们的广泛讨论。
历史爱好者和历史学家们关心的是二十一世纪米国那不同于华夏古代的文明形式，还有法律、刑罚等。
剧情爱好者们被《越狱》不同于《甄嬛传》和《武林外传》的紧凑叙事和演出给深深吸引，不断在讨论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剧情。
一时间，被《舌尖》预告片吸引过来的第三船团观众们全都成了《越狱》的剧粉，香川甚至觉得他们现在可能满脑子都是《越狱》的剧情和悬念，都忘了接下来要播《舌尖》了。
这不，马上就有弹幕催更下一集了。
【小雪！小明！要不咱们马上看下一集吧！】
【速播下集！速播下集！】
【先不播那个什么《舌尖上的华夏》！我们要看《越狱》！】
……
看着满屏的催更发言，就算是这几个月来见识过各种大场面的香雪和林明也都有些动摇，她有些迟疑地看向坐在右边沙发上咬着吸管盯着屏幕的香川，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香川姐，你说这……”
说实话，香雪动摇了，因为她也想看下一集。
而且她是知道的，《越狱》全季都通过了信息乱流处理办公室的审核，只要香川点头，肯拿出影像文件，那她们马上就能开播第二集。
“看我干嘛，赶紧放《舌尖》啊？”香川瞥了她一眼，“可别忘了我们早就预告好今晚要看《舌尖》的。”
言下之意就是：别想着《越狱》了，赶紧播《舌尖》！
香雪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不情不愿地打开了《舌尖上的华夏》第一季第一集。
听着在预告片里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旋律，香雪一时间有些气馁。主要是吧，这纪录片怎么看也不像《越狱》那样有戏剧性且足够吸引人。
当然，农业学家和历史学家除外，无论香雪播什么剧，他们都是站在第一线拍手叫好的。
但是不少观众看到香雪打开了《舌尖上的华夏》时，都纷纷在弹幕上发出了哀嚎的文字。少数欢呼雀跃的言论也被埋没在了抱怨里。
有着管理员限权的香川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但是她没有放在心上。
“华夏拥有众多的人口，也拥有着世界上最丰富多元的自然景观……”
熟悉的解说台词和华夏地形地貌风景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那些期盼着看《越狱》第二集的观众们也只能是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地跟着香雪和林明开始看起《舌尖》。
而且，伴随着画面的剪辑，不同的自然风光和人文风景出现在画面中，经由现代的超高清修复之后，这些画面显得更加生动。
画面从稻谷、蘑菇、鱼，一下子切换到香川熟悉的炒菜、炖汤画面时，弹幕里一片片的【哇！】，像极了二十一世纪农村夏天的池塘，听取哇声一片。
许多未曾见过的食材在画面里短暂地出现，让原本不是很有兴致的香雪和林明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画面，生怕错过了什么。坐在香川身旁的舌尖社社员三人组，以及坐在四人对面的香魏国夫妇和里威也好不到哪去。
【那个切片的东西是什么！】
【哇！好多鱼！以前的人能捕这么多的鱼吗！我看高一八班他们捕几条鱼都累得不行了！】
【那个全是泥的东西是什么！】
……
弹幕上一个个问题闪现而过，这些问题凭借香雪和林明的古代知识，自然是答不上来的，不过好在观众们也不指望他们能马上答出来，只是在用一个个问题抒发着他们在这短短一分半钟的时间里，从这纪录片的开头感受到的震撼。
“自然的馈赠”
第一集的标题出现时，那迅速闪回的剪辑才终于放缓，让镜头前的香雪和林明长舒了一口气。
“香川姐，这个……这个就是纪录片吗？”
林明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香川。
香川这时候已经抱起小星提前准备好的，差不多有某K记的全家桶那么大的一桶薯条+薯角（附带番茄酱），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我看的纪录片也不多，不过这个据说是古代评价最高的美食纪录片之一。”香川咬着一根薯条，有些口齿不清地回答道，“至少我当初看完之后是很想吃东西的。”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纪录片很完美地完成了它作为“美食”纪录片的任务。
林明想再问些什么，但是这时候影像里的镜头已经切到了云省的香格里拉，开始播第一个小故事了，他被画面里的自然景色深深吸引，哪怕心里有一百个问题想要问，这时候也只能憋着，继续专心看纪录片。
——
画面里，云省的少数民族女性剥开松针，让松茸出现在镜头前时，评论的弹幕又是一片【哇！】。
不少人还疯狂地艾特农业局，让他们来帮忙科普一下这些东西。
香川看到这场面直接笑了。
农业局和历史研究院这时候怕是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不带眨的，哪有时间来看观众们的评论。
不过看直播上密密麻麻的提问，香川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农业局会迎来今年以来最大的一轮邮件轰炸。
农业局：今年以来？近万年以来！
远在政府办公区的农业局大楼现在灯火通明，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观看这珍贵的纪录片资料。结果这才播出两分多钟，农业局上上下下的讨论都不带停的，要不是他们每个人都戴着耳机，估计声音都要把直播里的影响给盖过去了。
画面来到松茸被厨师们切片炙烤的画面，伴随着平稳深沉的解说和镜头，从未尝过松茸的现代观众们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食用菌做的鸡汤偶尔会在月响饮食店高价出售，即便如此，出巨资喝一锅香菇鸡汤的食客依然络绎不绝。那些品尝过食用菌带来的鲜美滋味的食客们现在看着画面里的松茸，不断吞咽着口水。
一般的食用菌都那么美味了，那这被古代人视为珍品的松茸……又会是何等极品的味道！
他们一边在脑内幻想着松茸的味道，一边盘算着要不要给农业局和历史研究院写信，呼吁使用克隆培育技术实现松茸的人工养殖。
“这松茸……”
直播室这边，艾诺也是忍不住开口感叹。但是当他还没说上几句，就闭嘴了。
因为画面切换到了村落和山上。
“这些也是和连续剧里一样，由那些什么剧组搭建起来的场景吗？”
他看向香川。
在学校的时候，香川作为戏剧社的剧本提供者兼挂名顾问，没少和仇曼曼在舌尖社小餐厅里聊这些连续剧，一些名词也在两人讨论期间被舌尖社三人以及周围的学生们记住了。
“想什么呢，这可是纪录片。”香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纪录片里的人可能是摆拍，但是场景可摆拍不了，这些都是真的，是古代真实存在的村庄和风景。”
真实存在的！
因为香雪和林明专注着看纪录片，播出时基本没怎么说话，所以坐在旁边的香川这番话被香雪的话筒给直接转播到了直播间里。而这五个字再次引起了直播间弹幕评论的沸腾。
尤其是历史研究院的众人。
之前他们在直播间里所看的纪录片都是一些虚构出来的场面，这让他们又是佩服又是气馁。
研究历史的，最想看到的就是古代的真实场面。
连续剧里出现的场景、自然、地形也许是真实拍摄，但那是不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东西，会让他们心存疑问。
一开始看这个纪录片时他们也很担心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有了香川的一锤定音，这就让他们陷入了不亚于农业局那群牛马的极度亢奋中。
“名场面要来了。”
香川一句话让弹幕一下子减少了很多，大伙紧紧盯着画面。
这时候画面上出现的是陶土板上被热化了的酥油和被切片的松茸，滋滋冒油的陶土板和被煎得有些弯曲的松茸片直接让画面前的第三船团居民们再次狂咽口水。
他们明明没吃过松茸，也不知道解说里提到的酥油是什么，但是这场面、运镜、配乐、音效，都几乎让他们感受到了这个现代已经失传了的食材是如何地香气逼人，如何地鲜美。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听着这句当初在餐桌前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话，香川挑了挑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只有真正做到了经常出入厨房，才能体会到这句台词的真正含义。
“可我们做酱油和豆腐时挺折腾的，豆子不算高端食材吗？”
艾诺看向香川。
“豆子可是古代主食之一，虽然各类主食作物里存在着一些稀有品种，但是一般的主食往往和高端搭不上边，所以才需要各种工序来对它们进行加工。”
香川晃了晃手中的薯角，再指了指旁边被放在保温推车里的馒头片。
“土豆、豆子、大米、小麦……这些在古代都是主食，如果只是用于果腹的话，只需要简单清洗并进行蒸煮煎炸就完事了，但是这样做出来的主食食品算不上十分美味，往往都是要辅以各种菜肴来搭配。”
“就比如我手上的薯条和薯角，想要把它们做得好吃，就需要进行切块、清洗、油炸，还要辅以盐和酱料，才能称得上有滋味。大米也是，虽然白饭和粥很好吃，但是如果没有配菜，多吃一顿都会觉得寡淡。”
“而画面里的松茸属于高端食材，这类食材往往自带着风味，所以简单清洗切片，用油煎或者放饭锅里跟着米饭一起煮，就能享受到它们的滋味，用不着多余的调味。”
听着香川的解说，直播室里的众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香川也不指望他们能马上理解，毕竟现代的食材虽然品质不错，但是称得上高端的也不多。
也许只有等真正培育出来了那些稀有食材时，他们才能理解《舌尖》这句话的意思。